第19章 遇见海涛

    抄完记录指标后就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凌晨2点，李燕要去巡视被郭浩拦下了，郭浩包揽了一夜的巡视记录，到早上6点的交接班巡视才两个人和接班的两人四人一起巡视了一遍。

    阿狸在姐姐放寒假时已经被姐姐强行接回家去了，完全不顾阿狸的拼死反抗。

    郭浩倒是无所谓，白天在上班，晚上基本上看不到阿狸的影子。阿狸已经彻底玩疯了，让姐姐管管收收它的性子也好。

    做完交接班后走出老年病科室病房，天色还没大亮。冬日清晨的凉风很是清冽，让没合眼熬了一夜的郭浩竟然丝毫没有睡意。

    不用再去管阿狸的早饭，索性跑到许久没有去过的回民街吃早餐。一碗加鸡蛋的绿豆糊涂配两笼烧卖让郭浩吃的心满意足。

    悠哉悠哉的回到医院，准备和两个姐姐打个招呼就回去睡觉，哪曾想刚到康复器械室门口就听到屋里的吵闹声。汪东霞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你要投诉就投诉，我就这态度。看见你们过来我还不能吃早饭了？你凭啥不让我吃早饭？”

    走进康复器械室刚想问情况，抬头一看正和汪东霞吵得不可开交的居然是自己的小学同学李海涛，身后还跟着坐着轮椅的母亲。

    郭浩忙喊：“阿姨，好久没见了，您这是怎么了？”又转头对着汪东霞说：“姐，这是我同学，我来处理吧。”

    李海涛妈妈看到是郭浩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李海涛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到是郭浩也是一愣：“耗子，你也来做康复？”

    汪东霞听郭浩说这是同学就说了声：“那交给你了。”转身坐了回去吃早餐去了。

    “我在这上班呢，是实习。阿姨怎么了海涛？”因为郭浩没穿工作的白大褂，不得不向李海涛解释道。聊了半天才知道原委。原来海涛的妈妈下班被一辆酒后失控的摩托车撞到，髌骨骨折，在东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手术，做手术的是海涛的表舅。

    术后三周表舅推荐针灸联合康复训练说是能行气活血，减轻膝关节疼痛，促进恢复膝关节功能。东京市第三中医院虽然不复当年辉煌，但毕竟挂着中医专科医院的牌子，在老一辈人的眼里口碑还在，于是就到了这里。

    今天第一天，李海涛带着母亲掐着8点上班的时间点挂了谢峰主任的号，谢峰看了海涛妈妈的情况后让先去康复器械室安排训练项目，训练结束后然后如果想要针灸的话再去找他安排针灸。

    结果李海涛推着阿姨过来后，康复器械室居然没人，大冷的天李海涛娘俩在外边等了10多分钟汪东霞才过来开门。手里还拿着两个大肉包子在李海涛面前比比划划的。

    李海涛是回族，本来大早上在门外挨冻等了10多分钟就一肚子气，看见大肉包子在面前飞舞就更来气了，结果就吵了起来。

    郭浩帮汪东霞解释道：“这个大姐家里孩子还在上小学，早上要送孩子上学。平时康复器材室9点都不一定有人来，估计也是没防备你们来这么早。至于说拿大肉包子的事情，大姐也不知道你是回民啊。”

    刚才还一脸愤怒的李海涛见到郭浩后立马换成了猥琐的表情：“耗子当大夫了？那咱老娘这康复项目还收钱吗？”海涛妈妈听了忙说：“郭浩是实习，别难为人家郭浩。又不是咱出钱，该花钱花钱。”

    李海涛说：“妈，你别管，我和耗子从小长大的兄弟，咱自己家的事儿他能不帮忙？到时候让我表舅在他们医院找张票就说在他们医院做的康复，咱们省的钱还是咱们的。”

    康复器械室人情病号经常有，器械又不是做一次就坏。在这个亲戚那个朋友的面前是没有成本的，只有人情。经常有医院的同事带着自己的熟人过来免费做康复。

    郭浩走到汪东霞面前低声说：“霞姐，对不起哈。我同学第一天做康复。来早了，在外边冻了十多分钟有点着急。另外他是回民，又看见你提着大肉包子去招呼他误会了。所以就”

    汪东霞恍然大悟：“喔，我说呢。我还奇怪呢，开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进了屋我主动去询问情况他变脸了。原来是包子惹的祸啊。没事，不怪他！我下次也得注意尊重下人家的民族。今天也是巧了，平时都在家里吃饭的，今天家里停水，没法做饭。对了，你同学妈妈是什么情况？”

    “髌骨骨折术后三周。”郭浩答道。

    “墙上有康复训练计划表，你看着安排吧，既然是熟人，我就不开单子了。跟你同学说下，下次别来那么早。璐璐天天准时9点到，我早上得送孩子早了也来不了啊。”汪东霞说。

    “好的，姐，谢谢。你快吃吧，包子都凉了。我去和他们说下。”郭浩转身照着墙上的髌骨骨折术后康复训练计划表的项目和各时间段的注意事项又抄了一遍后拿着纸走到李海涛身边。

    髌骨骨折术后0--4周能做的器械比较少，主要就是踝泵运动、股四头肌和小腿三头肌的功能锻炼，在床上就可以进行。讲解完要点后，就让海涛妈妈自己练习，郭浩和海涛守在老人身边小声的聊着过往。

    李海涛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这货太淘了。

    初中碰到了个心狠手辣的女班主任。经过初一上期一个学期的教育依然屡教不改的李海涛。初一下期一开学班主任就向李海涛露出了獠牙，每天两顿打是必修课。上午一顿下午一顿，拿着李海涛自己的书卷成桶状砰砰的在头上一顿拍，打完再严厉警告李海涛可以睡觉，可以旷课，但不要影响其他学习的同学，否则就休想拿到初中毕业证。

    李海涛当时毕竟年纪小，回家也不敢告诉家长，又怕拿不到毕业证也不敢反抗。

    九十年代初老师打学生很正常，尤其是学习差的男生，好像学习差就该打似的。只要打的不是太狠，家长一般也不会干预。开始李海涛还没回过味来老师说的话啥意思，就整天在教室等着挨打。被老师连着打了快半个月才反映过来老师提前就给他支招了，可以旷课逃避挨打！从那以后只要是班主任的课他都出来蹭其他班的体育课。

    体育课蹭多了，体育老师发现海涛是个短跑的好苗子，爆发力强，速度快，协调性好。就把他招进了校体育队，从此他就结识了一群同样的调皮捣蛋，同样的被学校文化课老师嫌弃的体育生。这群人在市内的各个学校嚣张跋扈，打架斗殴，为非作歹。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混完了初中，心狠手辣的班主任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让李海涛顺利的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不吃学习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这些年李海涛换了无数的工作，做过工人，泥瓦匠，卖过早餐，干过装卸，现在在家里自己煮肉卖。

    郭浩也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毕竟一直都在上学，明显的没有李海涛的那么多的生活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