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麻烦上门
五皇子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十八。
据传，贤妃如今只剩一口气吊着，只为能亲眼看见儿子大婚。
上官清悦只把这事当成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而过，却不曾想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就在距离五皇子大婚还有五日之时，吴家的一位管事嬷嬷来了水云间，打算谈一笔生意。
妇人瞧着至少四十多岁，浑身上下打扮的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就在她踏入店门的一刹那，就被眼前的景色惊的怔愣了好一会儿。
传言贵妃娘娘的静月宫，冬日殿内温暖如春，各种名贵鲜花常开不败。她有幸跟着夫人去过几次，如今看来，与这水云间相比竟是逊色良多。
要说最大的不同，就是少了那份最难得的鲜活和灵气。
屋内摆设自是没有静月宫的精贵，甚至好多都可算得上是低贱之物。比如那粗制的陶瓶、树根做的桌子、棉线织的地毯、竹制的屏风……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可就是这些低贱之物，被巧妙的搭配在一起，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
再看那些插在瓶中的花束，就那般一大捧一大捧毫无章法的插在一起，花朵拥簇着热烈绽放……
花束几乎无一名品，可在这严严冬日也极为难得，更何况还十分艳丽惹眼。
妇人只得在心中连连感叹，难怪这水云间能如此受人追捧，几乎已成为京中各家夫人、小姐的必来之地。
即便什么都不做，随便找个位子都能待上一整日消遣时光。
店内并无多少女人家的脂粉香气，更多的是一种清爽的味道，她忍不住问道：
“不知店中熏的是什么香，味道如此特别，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女掌柜还是一贯的好脾气，虽然对这位不速之客有些不满。问她具体有何事也不说，非要等东家来。
哼！她们东家可早就说过了，店里之事她这个掌柜可以全权做主。足以见得东家对自己能力的信任，结果这妇人竟瞧她不起！
“哦，您说我们店中的香气啊，这并非什么熏香，乃是我们东家亲自搭配的花草。
这些花草散发的香气有静气养肺之功效，最是适宜秋冬的季节。咱们店的常客来此都刻意不佩戴香囊，就是为了不与店中香气相冲。”
这嬷嬷随手端起桌上的琉璃杯，只见杯中饮品花花绿绿的，放的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浆果。
她试着喝了一小口，本打算只在舌尖转一圈，若觉得难以下咽就立即吐在帕子里。
却没想到，口感实在太好，她不自觉就咽了下去。接着更是一连喝了好几口，原本有些干燥的喉咙很快变得清润舒适。
她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农妇，第一次来了城里，见什么都新鲜。
后来实在没忍住，干脆又点了三份糕点，吃的津津有味。
上官清悦本在后院烘烤新做的蛋糕，因着正是烘烤时间最关键之时，才一直抽不开身过来。
待她端着一盘奶香浓郁、软糯甜香的糕点走进店里时，就见吴家的这位嬷嬷吃的正开心。
女掌柜赶紧将餐盘接过，小心翼翼的端去了窦妈妈那里。
“这位嬷嬷，听说您一直在等我？”
张嬷嬷一口蛋糕卡在喉咙，噎的她直翻白眼。如此生死攸关之际，她想到的不是怎么自救，而是自己此时不知有多狼狈，她再没脸见人了！
上官清悦快步走到她身后，一边帮着顺后背，一边把琉璃杯递到她嘴边示意她赶紧喝。
好在蛋糕软糯并不会伤到喉咙，几口果汁喝下去，那股噎死人的感觉终于消失。
张嬷嬷一张老脸红透，连连躬着身子道谢。
“没想到竟会惊扰到您，实在抱歉。听掌柜的说，您要与我谈一笔生意？”
张嬷嬷清了清嗓子，才道：
“正是。老奴出自户部尚书吴家，我们家嫡小姐大婚当日宴请所需点心，打算由水云间来提供。”
让他们水云间给吴家提供婚宴上的甜品？
呵呵。
且不说水云间只服务店内客人就已忙的不可开交，单单因着他们上官家与吴家之前生出的龃龉，这生意也没法做。
这可是入口的东西，哪怕他们再用心，也敌不过有心之人的算计。因此，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应下。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怕是要让嬷嬷白跑一趟了，我们水云间不接私活。不止如此，很多吃食都是不许外带的。您且慢慢吃，小女失陪了。”
张嬷嬷见对方拒绝的如此干脆，有些着急，慌忙起身说道：
“上官姑娘请留步！咱们好好谈一谈如何？银钱方面都好说。
我们家嫡小姐来时反复叮嘱老奴，女子大婚此生就这一次，她希望处处都能做到尽善尽美。
只是让水云间给我们府上送点心，银钱当场就会结清，您为何不愿呢？”
她声音虽算不上高，但足以让周围人清楚的听到，已经有不少客人忍不住从屏风处探出头来观望。
张嬷嬷面上却不见慌乱，抚平衣服上的些微褶皱，继续说道：
“上官二小姐，咱们两家虽曾结亲又退亲，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事情既然都已过去，就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了吧？”
她用眼睛余光瞄了眼四周，发现有不少人正竖着耳朵听，于是更加气定神闲，
“我们小姐就是单纯相中了你们水云间的点心，您这般推辞，难道说你们上官家还在斤斤计较过往不成？”
她略带挑衅的看向对面少女，料想一个小姑娘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被她这么一激，说不定就应承了下来。
不过，注定要让她失望了，上官清悦内里毕竟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她不但没有被对方拿捏住，反而更加确定此人来者不善。
啧，方才就不该管，任她噎死算了！
“嬷嬷不必拿话激我，我们水云间不接私活这是一早就定下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岂能随意打破？你再纠缠，可就有故意为难小女之嫌了。
若真如此，那么，到底是谁在一直揪着不放呢？”
张嬷嬷没想到小姑娘如此牙尖嘴利，此话一出，简直让她进退两难！
她略一思量，就觉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还是抓紧回去禀报主子更妥当。将手中帕子猛的向后一甩，转身就欲离开。
此时女掌柜恰好出现，依旧堆着满脸笑的说道：
“您先别急着走，银钱还未付呢。一共十两银并五十钱，诚惠十两即可。”
妇人一听瞬间眼睛大睁，不可思议的道：
“方才那些吃食，不该是你们基本的待客之道么？竟然要收我银钱？什么东西这般金贵，竟要十两银？！！”
女掌柜听罢脸色一沉，幽幽地道：
“嬷嬷果真出自尚书府么？莫不是个骗子吧？我们水云间打从开业起就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可不能信口开河！
您若有事拜访，大可大大方方的去我们东家府上。如今却是来了店里还主动点了吃食，怎好意思吃白食？”
四周突然响起一阵轻笑声，不知是谁家姑娘小声嘀咕了一句：
“脸皮可真厚。”
当即所有人再忍不住，哄笑成一团。
张嬷嬷是吴家嫡小姐的乳母，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她哆嗦着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狠狠扔在地上，而后快步离去。
女掌柜毫不介意的从地上拾起银锭，抽出帕子擦了擦之后仔细收进柜台。
开玩笑，想当年她什么风浪没见过？若不是实在出色，也不可能被重金挖来水云间，有了如今的风光！
上官清悦对着四周客人微微欠身施了一礼，道：
“抱歉惊扰了各位，本店新出了一款甜品，待会儿免费一一为诸位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