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亲眼所见
此刻傍晚已过，天色也暗了下来，但面前的这片土地，仍旧“灯火”通明。
发出白光的月光石一字排开，将田地中的视野映照的一清二楚。
田野之中，许多体内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凡人立于其间，清一色的全是男人，大部分人手中还拿着锄草的农具，正在勤劳的翻耕土地。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哦，前辈，你这是第一次见到药奴吧，这些人都在除杂草。”
“咱们修仙界的灵药药材可跟那些俗世中的药草不一样，灵药材会加速其周围的杂草生长，要是不加以管制，半天这药田里杂草就得长满地，麻烦得很。”
“一旦杂草多了，就会影响到灵药的播种效果，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像现在这样，在灵药的旁边安置一个药奴日夜不间断的看管，一有杂草冒头就将其除去。”
“日夜不停？他们多久休息一次？”
“嗨，前辈，这只是个说法罢了，这些凡人哪能做到日夜不停的工作啊，这些凡人每六个时辰就得歇一次，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好几批药奴，完全可以做到让灵药药材的旁边一直有人锄草。”
“呵呵，楚钧师叔，这耕种灵药可是个技术活，根据每种灵药的种类不同，它们每天需要浇灌的灵水量也不一样，甚至对于浇水的时辰都有需求。”
“如此一来，对于训练这些药奴记住每种灵药的需求也是一件麻烦事，药奴的记忆力天赋水平参差不一，但基本上也得训练个一年才能投入使用。”
瞧见楚钧对这方面表现出兴趣，刘枫的那位同事立马极为殷勤的介绍道。
“穷其一生，只为仙人锄草犁地，此为药奴也。”
到了现在，目睹此情此景，楚钧方才更加感受到了阎空当时所说这句话的重量。
“事都被他们做了，那你们俩干嘛呢？”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前辈，虽然除草灌溉这些杂务都被这些凡人做了，但他们始终还是要有人看着的。”
“药奴跑个一个两个事情小，反正以凡人脚力也跑不了多远，都能逮回来杀一儆百，要是重要的灵药因为他们的疏忽导致干错了活那麻烦可就大了，我们在还可以亡羊补牢纠正回来。”
听到他的话语，楚钧却陷入了沉默。
在这位同门师兄的口中，似乎灵药远比凡人的人命值钱得多。
霁云宗弟子，待遇丰厚，外门弟子仍有丹药俸禄发放。
只是，这相比其他地方优厚的待遇，是建立在凡人的血汗之上的。
“师兄，你不是说我要是能把前辈请来，你就倒立拉屎吗？”
“哈哈哈！现在我做到了，该你兑现承诺了！”
“就麻烦你在前辈和师叔的面前，好好展示一下吧！”
“啊？这”
“不必了。”
“你跟刘枫打的赌，拉给他一个人看就好了。”
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楚钧顿时感觉有些兴致缺缺。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喔前辈慢走！”
刘枫也从楚钧的表情之上看出了一些端倪，当即行礼告别，并未开口挽留。
“师姐药奴这些事，你一直都知道吗？”
离开了药田的楚钧，并未第一时间回到住处，而是登临高处，俯瞰着霁云宗下方的琼楼玉宇。
让任何一个现代人穿越到此处，都会为这番壮丽的景象所惊叹，高大华丽的建筑美轮美奂，就连细节处也是十分精美，房屋的布置乱中有序，颇具美感，简直是活生生的名胜古迹。
但，想到今天所看到的那些东西，楚钧感觉这些美景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的确早就知道。”
“即便师姐身为金丹期修士，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切吗？”
这个问题使得龙妍冰略微沉默，她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柔夷轻轻的搭上了他的脑袋。
“楚钧，我知道，身为曾经的龙国子民，你一定对此感到不公，我曾经也是这样。”
“但是，一个人能做的事，始终是有限的，我虽然已是金丹修士，但光是门内，就有不下五位金丹修士。”
“我们霁云宗虽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但即便如此，也还有几个不算弱小的宗门，他们的门内也有金丹修士。”
“而我霁云宗之所以能站到修仙界的最顶端，靠的就是全宗上下的不懈努力，也与这些药奴是分不开的。”
“福利高，待遇好，强者多，才会吸引那些天才的加入，才会让宗内的新鲜血液越来越强越来越多。”
“你应该也知道，炼气六层在一些小的修仙家族里已经可以是长老了，但在我们这才是外门弟子起步。”
“修士们都在努力修炼，都想往上再爬一步，像播种灌溉灵药这种事，若是全让修士来做，不仅浪费人力，更浪费修士们的时间。”
“在千年之前，师父便下令实行药奴制度，将修士们从灵药播种和维护这项繁复劳苦的事务中解脱了出来，果不其然，一段时间后，我霁云宗底层修士的进度瞬间远超其他宗门。”
“但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效仿我们一样用凡人实行这种制度时，我们已经建立起牢牢的优势了。”
“又是他干的事”
嗯，改进全宗功法，让全天下的仙宗为了内卷都抓凡人来实行药奴制，楚钧又一次听到了向山师祖的名字。
“毕竟，炼气期修士寿命至多不过三百年”
“师姐，那那些凡人呢？”
“凡人寿命，至多不过百年而已。”
“即便是为了修仙大业，就能这么完全不把凡人当一回事吗？”
“这所谓的药奴，只怕是连俗世中的家奴都不如吧。”
即便是俗世中的家丁，丫鬟，能够拥有的私人空间和自由也远超这每日千篇一律的药奴。
这是比直接杀掉更加可怕的刑罚，每天重复复杂且繁重的劳动，不能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搞不好连交流都不甚允许。
他们的一生，从进入霁云宗开始，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