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幽焰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因为一只猫杀一个人吗？”开心问我道。
“你是想让我好奇你杀人的过程，还是想让我评判一下你因为一只猫杀人是对是错？”我道。
开心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都有吧。”
“我对杀人的过程兴趣不大，不管是砍死，毒死，掐死，吊死，结果都是死，我二叔说过，人之所以恐惧，是因为无知，为什么普通人会对死亡恐惧，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现在我接触了太多这方面的人和事，我已经知道了从何而来如何归去，我反而对死看的很淡然。
至于说你杀人是对是错，用我二叔的话来说，这更是无法辩证的问题，你会因为一只猫杀他，那他做的事情在你的认知里他就该死，你就是对的，而对于他来说，他只是杀了你一只猫丢了命，那你肯定就是错的。”我道。
开心回头看着我道：“你二叔关于这方面还说过什么？”
“他说法律只是约束，而不能真正的评判对错，真正评判对错的，是人心。”我道。
开心在那一刻有些失神。
就连他头顶的佛光在这一瞬间都黯淡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他道：“你二叔一定是个智者。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智者，我想应该是不算的，因为他说过，智者不入爱河可他却走入了其中，而且他自己一向自认为只是一个读过不少书的书呆子罢了，他现在在某一个地方，跟一个他爱的人在一起。”我道。
“有机会，我想见见他，师父说我想要的答案他回答不了，只有智者能够回答。”开心说道。
在这一瞬间。
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开心为何是除了我之外唯一让智尚禅师显圣相见的人。
比如说开心那一念的法相。
为何一念是佛，一念是魔。
是因为开心心中有个执念，他执念当年他为了一只猫杀一个人到底是对是错。
他会在跟我独处的刚才便把这个问题给我，不是显摆，也不是话痨，而是他想要一个答案。
我知道二叔可能无法回答他。
不过我还是点头道：“嗯，哪天见到了他了，我把他带来风林寺，你们俩聊聊。”
“谢谢你，听了你的话，我舒服多了。”开心对我笑了笑。
说完，他指了指前方道：“栖息洞很长很长，里面更冷，我有佛光可挡，你顶的住吗？”
我点了点头。
心中一念而起，身体内的血海翻涌。
那血海里没有了他，便没有人去吸附血海内的能量，这让整个血海每天都处在一种旺盛翻涌的状态，李江南留给我的那本无字古经，我也只是炼了第一页而已。
这第一页的经文很简单，就是一段呼吸吐纳的法子。
静坐养气，调息凝神。
先吸后呼，细长匀缓。
勿忘丹田，意守其中。
呼吸自然，心境安宁。
日久功深，体健神清。
每次那血海翻涌之际，我便按照这第一页的心经吞吸吐纳，便能让躁动的血海安静下来，而且在吞吸吐纳之中，我能明显感觉到血海之中的生机随着我的呼吸进入我的身体。
尽管每次都只能融入一点点。
可细水长流，日久功深。
我逐渐的能感觉到了身上的那股所谓的玄门的“气”的存在。
此刻，我便调动了身上的那股气。
气浮于体表。
出现一层淡淡的红光。
浴火凤凰之气，虽然还很微弱，却能让这栖息洞内的寒气不入我身。
“原来你都在伪装，你也已经有自己的气了。”开心诧异道。
“我还很弱，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是被地府盯上的人，我东躲西藏的就是为了躲避他们，躲避我身上背负的因果。所以我只能这样。”我道。
开心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的往前走去。
正如开心所说，越往前走就越冷。
冷到我浮于体表的气都无法阻挡寒气的入侵。
开心小和尚身上的佛光也越来越弱。
“你的气消耗的很快吗？”我问开心道。
“对。很快。”开心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这会都有些苍白了。
“这种冷到底是什么冷？这不是山洞里面自己有的那种冷意。栖息洞是风林寺的禁地，你师父也不肯跟着进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我皱起了眉头问道。
这种冷，不是自然界之中的冷，自然界的冷普通人便可以用厚衣服来抵御，练气之人可以用气来抵挡，虽然在用气抵挡的过程中气有所消耗，可绝对不会这么快。
此刻我便是觉得，这栖息洞里的寒冷它不是在消耗气，而是像是在吞噬气。
“你也发现了吗？让我们觉得冷的，并不是冰冷，而是一种火。是火焰在燃烧，让我们觉得冷。”开心和尚道。
“你在逗我？ 火焰的燃烧会让我们觉得冷？”我道。
“普通的火焰自然是热的，可这里的火焰不是阳间的火焰，而是来自地狱的幽焰，这种火焰，可以引燃身上的气，你越是抵抗它，你身上的气燃烧的便越快，我以为你早就能想到呢。”开心道。
“想到什么？”我皱眉问道。
“师爷在这里几十年，如果没有人进来探望过，如果没有在里面遇到危险，怎么可能会被列为禁地？ 实际上进来过的人有很多，只是进来的人都遇到了这来自地狱的火焰而已，他们身上的气很快便被燃烧殆尽，我有一个师叔，曾经在气燃烧殆尽之后还强行往里面闯，结果却再也没有出来过。这种来自地狱的幽焰，先烧掉的是你身上的气，当气烧完之后，便会燃烧掉你的血肉。”开心道。
我打了一个哆嗦。
我想起了大和尚说智尚禅师回来时候的景象。
没有血肉的行走骷髅的他，岂不是就被这个幽焰灼烧过？
开心回头看了看我道：“这种火焰，你看不到，只有在血肉烧尽，最后你的灵魂点燃的时候，你才能看到那最绚烂的烟花，那是你的灵魂在最后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