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菩萨低眉
大和尚伸手把我们两个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他笑了笑道：“如果凭这一句话就值得两位行跪拜之礼的话，那接下来的话，可能两位更要长跪不起了。”
我抬起了头道：“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大和尚道：“那一年，昆仑会武之后，我师父智尚禅师收到了茅山秦金吾的来信，连夜辞别众僧离开山门，临行之前还裟封禅交还文书。。。”
听到大和尚的这句话，刚要跪下的我膝盖一软就要直接跪下。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智尚和尚跟我爷爷是八拜之交，在那一年的昆仑会武之后，我爷爷写信给智尚和尚，而后智尚和尚便还裟封禅交还文书连夜离开山门，还裟封禅交还文书这等于是自我脱离风林寺脱离佛门，说明他要去做的事情跟佛门相悖，亦或者是会给佛门带来麻烦。
而我爷爷那个阶段做的事情，正是李江南口中那违背阴阳法则，与地府勾连的事情。。。
大和尚手中佛光一现，温润的佛光托住了我的身子，大和尚道：“莫要再行礼了，再行礼反而显的见外，这里已经不是说话的地方了，且随我来。”
说罢，大和尚对着刚入寺门的小和尚们道：“敬请香客居士下山，风林寺从现在开始封门闭寺，开放之日另行通知，你们这些臭小子各自回到住所抄念华严经，开心，你随为师来。”
那些小和尚虽然不解，可却没有人违背大和尚的法令，众人赶紧去劝请香客准备封门闭寺的事宜，而那个开心小和尚则是一脸不解的跟在我们的身侧。
开心小和尚问道：“师父，不是说退钱吗？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大和尚道：“后山，栖息洞。”
开心满脸惊恐的站在了原地。
大和尚道：“刚才这位小施主看到了你师爷显圣，这就是我们去栖息洞的原因，别愣着了，如果你不愿意跟着就回去吧。”
开心挠了挠头道：“师父说笑了，开心当然愿意去。开心也想师爷了。”
大和尚指了指开心对我说道：“师父显圣过两次，上次显圣，全寺上下，开心是唯一可以看见师父的人。这也是我让开心跟着我们的原因。”
我看了看开心小和尚。
我对他的印象最深的不是开口要钱，而是他以扫把扫出龙卷风逼退楚天成。
年纪不大，修为却不低。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的老和尚，在面对我朋友时候手中死死抓着的，也是一个扫把。
联想到大和尚说开心见过智尚和尚显圣，不难想到这其中定然也有很深的机缘。
“传法？”我问道。
大和尚和开心和尚同时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大和尚惊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智尚禅师显圣之时手拿扫把，开心小禅师以扫把退阴差，他们二位的武器都是扫把，所以这很难猜吗？”我道。
大和尚道：“不愧是茅山秦金吾的后人，心思之灵巧贫僧佩服。”
开心小和尚眨了眨眼道：“师父不是说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吗？给人看出来的聪明从来不是真的聪明。”
大和尚一巴掌拍在了开心的光头上道：“情况能一样嘛？”
我尴尬的笑了笑，对开心作揖道：“多谢开心禅师教诲。”
开心笑了笑道：“客气了，就像刚才庙门之外，你看破了阴差判官跟车里的那位地狱尊者在演戏，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拆穿他们，任凭他们表演，将计就计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之策。”
大和尚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开心的脑袋上。
开心小和尚揉着脑袋道：“师父你干嘛又打我？ 我哪里说错了？”
大和尚怒斥道：“我看你才是自作聪明，当时的情况，那场戏已经到收尾的时候了，不是小施主站起来，不管是他们还是为师都下不了台，任凭表演？ 你觉得为师和判官拼个输赢有什么意义？ 对结果有什么影响？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巴，少说多看！”
开心委屈的闭上了嘴巴。
我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我现在心里其实很乱。
事到如今，我算是彻底的暴露了身份。
而且非常明显的是，我的朋友设了一个局，把我引到了这个风林寺，我明知道这是一个局，一个逼迫我成为所谓的阴间代理人的局，可我却不得不往局里钻。
“真的躲不掉了吗？”我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道。
——在大和尚和开心的带领下，我们穿过了风林寺大大小小的殿室，不得不说，就看这个寺庙的格局和庙内香火的鼎盛，就必须佩服大和尚的经营有方，他利用规则去赚钱不假，可是越是这样越是带动着寺庙的香火和规模。
在闹世中的风林寺，绝对不是想象中那种深山藏古寺的禅意寺庙。
可到底是闹世繁华中推广教义对，还是深山古寺清修正确？
这个似乎也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我忽然有些理解大和尚口中所谓的爱财即为修行到底是何意了。
出世入世。
本身便是两种修行。
心不羁红尘，心不弃红尘。
我想起了二叔当时说过的一句话： 人这一生，无出也无入，一直都在世。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那栖息洞，洞门有一个铁门紧紧的锁着，但是在门外依旧有人祭拜的香火痕迹，大和尚道：“栖息洞是风林寺的禁地，除了贫僧或者贫僧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那铁门。
当铁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风猛然的从洞里吹了出来，让站在洞口的我们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大和尚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凝重，他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东西，可能跟佛门的清净之地有所区别，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而且我现在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我师父智尚禅师，从那晚离寺之后，再回来已经是三年之后，他回来的那天，全身无肉，只剩骸骨，他进庙门之后，菩萨低眉，佛祖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