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开深山老林
“嗯，吃了饭阿娘背你去镇上找大夫上药。”沈凤鸣柔声道，目光盈盈地凝着孩子，这以后便是她的儿子。
如果不是冰天雪地，她就在山林里找些药草，也能治好钰儿身上的伤，然而外面一望无际之处尽被大雪覆盖。
“阿娘，一会天黑，咱们看不清路的，明日再去吧。”
沈钰摇摇头，其实他伤口处很痛很痛，但是想到去抓药要钱，阿娘哪来的钱啊，他不愿意阿娘再为了他遭受外祖母的肆意殴打。
“好。”
沈凤鸣暂且答应下来，想着翻箱倒柜也许能弄点药出来。
锅里米饭香气四溢，眼见钰儿咽口水，她抚上他的头。
“阿娘，你身上好多血，你也受了好多伤，先去换了衣裳可好？”沈钰这才时想起来此事，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阿娘不疼。”沈凤鸣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摇头。
“换了，我替你擦拭伤口，一会咱们再来吃饭。”
沈钰却是一脸的坚持，他也害怕阿娘的伤口拖久了会越来越痛。
这般懂事的孩子，沈凤鸣又如何拒绝得了，她颔首道：“好，阿娘听你的。”
沈钰给她处理伤口时动作娴熟，担心她痛小心翼翼的擦拭，他小脸蛋上满是凝重，看着那一道道伤痕，他强忍着眼眶内的泪水，怕自己会哭出来，唇瓣咬得死死的，即使是出了血也不肯松懈。
“钰儿，阿娘没事的。”沈凤鸣伸手想抚平他的忧虑，这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龄的脸上。
“嗯，钰儿知道阿娘最勇敢的。”
母子二人处理完伤口，沈凤鸣想找一身衣裳换了，此时方才发现，原主将所有的衣裳都穿在了身上。
便是怕冷吧。
牵起钰儿走去厨房，此时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响，她脸色一沉，难道是有猫？不可能。
“烫死了！沈凤鸣那个贱人，也不知道打开盖子凉一凉。”
沈玲一边揭开锅盖一边抱怨。
“住手，这饭是你能吃的吗！”
沈凤鸣没想到才离开片刻，饭就被人盯上，沈玲转身之际，她上前一把揪起人往外拖。
“你个贱蹄子，你住手，快住手，痛死我了。”沈玲嘴里哇哇大叫，她刚刚在雪地里摔了几跤便不想寻人，回来闻到饭香眼珠子滴溜溜转，便跑进去找吃的。
沈凤鸣个天杀的，竟然敢给自己开小灶！可她还没得手，便被发现了。
“饿了是吗？好呀，我便让你吃个够！”沈凤鸣将沈玲拖到屋外按压住，爬起地上的雪便往她的嘴里塞。
“吃，吃，吃，让你吃个够！”
一把不够再来一把，非得把沈玲冻死、呛死！这些招数，还是她们母子曾经对原主干过的，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钰在旁边拿起棍子，想打沈玲又不敢，仿佛在犹豫着什么，见状，沈凤鸣对他温柔地道：“钰儿，她曾经是怎么欺负咱们的，今日就全部讨回来，心里有气就出别憋坏了身体。”
“好！”
得了阿娘的首肯，沈钰不再犹豫，举起棍子对着沈玲的屁股狠狠的砸去。
“唔唔”阿爹，救命！沈玲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她身上虽然穿着棉袄，仍冷得直打哆嗦。
沈镐走到远处去寻找，呼啸的风声吹散了沈玲的求助声。
“吃多点啊，很好吃的不是吗？”
沈凤鸣手上的动作更快，见沈玲不肯吞咽下去，把她的头按进雪地里，沈钰在她的示意上站上沈玲的背脊上，一连蹦了几下。
直到沈玲没有了动静，她才将人扔进雪地里，是死是活，且听天由命。
母子二人回到厨房里，没有菜只能吃干饭，总好过饿肚子的强。
隔壁屋里的沈铭，他虽然听见了沈玲的求救声，他如今自身难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乞求爹娘早点回来。
天黑了，沈凤鸣在杂物间里升起火堆，这里是他们母子的住处，连张床都没有，只用稻草铺着。
如果稍有不慎，火星飘到稻草里肯定会起火。
他们住在山腰上，要走到山脚恐怕要一个小时，而从山脚到镇上又要一个小时。
“阿娘，我好热。”
沈钰开始扒自己的衣裳，脸色潮红，看上去不对劲，沈凤鸣给他把过脉，发现他竟然发烧。
不行，绝对不能继续留在山上等死，离开才是唯一的出路。
想了想，她在腰间围了一圈的短树干，把钰儿背在身上，又点燃了一根粗木棍，带上火石出门。
回头，看了一眼被火光映红的小木屋，她没有任何留恋的踏雪而去。
“凤鸣”
身后，一道焦虑的嗓音响起，是沈镐在叫她。
于她有恩的，唯一的亲人。
她没有回头：“阿爹，感谢您的收养之恩，我带钰儿下山看病，你保重。”
“孩子，你等等。”
沈镐往屋里疾走，过了一会他再出来时，将一个破钱袋塞到沈凤鸣的手中：“照顾好钰儿和自己，阿爹对不住你。”
“阿爹，一会被发现，”
“她打不死，你快走。”
沈镐轻推了她一把，外面海阔天高任她翱翔，他是再也困不住她了。
“好，谢谢阿爹，再见。”
沈凤鸣需要钱，便不客气地收下了。
看着她蹒跚的步伐，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沈镐抹了一把脸，原来眼泪早已经滑下来。
“阿爹，救我”
雪地里，地堆雪突然间突起，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沈凤鸣走得踉踉跄跄的，钰儿几次诉说要下来自己走，她都没有应允他，发烧了得赶紧弄退烧，否则烧坏了脑子不好。
可从山下通往山下的路，早已经积满了雪，哪里还看得清？
加上是在夜里，踏出去一脚若是踩空，便不知道翻滚到哪去。
如果是她一人，从山上滑下去顶多脱层皮，如今钰儿在身上，她是不能冒险。
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去，幸好她带了一根粗大的木棍子，可以在前面探路，减弱了危机。
“阿娘，你看！”沈钰声音变得异常，而随后，原来漆黑的夜，竟然变得通红。
沈凤鸣诧异过后，转身回眸，却见山腰上火热滔天，将半边天都给映红了。
她离开时并没有将杂物间的火熄灭，难道是着火了？
这真叫，报应太爽！
有了天色的影响，路也渐渐的变得清晰了些许。
原本一个小时的路，她愣是走了两个小时，身上多处被擦伤才抵达了山脚。她想，去往镇里容易些了。
然而，一切都是她想的太美好。
村里通往镇上的路，同样被积雪覆盖住，毫无缝隙可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