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好吃的，香香
落羽对符合自己心意的脸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次为了躲开赵翊，她对铁警小哥的态度就显得格外倒贴。
一旁的迟璇看的直皱眉头。
她是想让落羽离危险的男人远一点，可是为什么落羽远离了一个危险的男人，转眼就跑到另一个危险的男人怀里去了？
孙恒也是一愣。
很难说落羽的此番行为是为了救他而做出的自我牺牲，还是单纯从心所欲地想和那名铁警一起吃个饭。
不过，如果非让孙恒说的话，他会说那是落羽在自我牺牲。
铁警小哥倒是没有直接应下落羽的请求。
当然，他也没有挣开落羽拉住他衣袖的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落羽，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落羽心领神会地摇了摇他的胳膊，撒娇一般：“拜……拜托。”
铁警这才松弛了神情，施恩般点了点头：“好吧。”
这样才对。
这样才值得他特意找过来。
他可以理解这场游戏中落羽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他想，或许是上个世界的他的恶劣行径吓到她了。
作为主神的分身，祂们记忆相通却又彼此独立。当然，祂们有时也会相互融合影响，特别是当某个游戏世界的分身被解脱出来时。
上个世界的祂格外记住了她的叛逆。
而这个世界的祂，格外记住了她的虔诚。
铁警做出让步，落羽松了口气。
孙恒也松了口气。
可他一口气刚松下没多久，便又陡然提了起来。
他打人的危机解除了，可玩家们饥饿的危机却还在持续。
“饿、饿、饿……”
那个长发艺术生脸上仍带着未擦的鼻血，嘴里不断念叨着“饿饿饿”，眼睛里氤氲着幽幽的绿光。
他眨也不眨地盯着孙恒看，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孙恒吃了。
孙恒冒了一脑门子冷汗。
怎么，招你惹你了？怎么就盯着他一个人看？实在不行可以去啃几个旅客npc啊，都是玩家，何必自己人难为自己人？
不知是巧合还是规则使然，候车室里穿梭着叫卖盒饭的小贩恰好在此时经过众玩家的面前。
孙恒赶紧转移矛盾。
“这儿不是有卖饭的吗？你饿了找他去，不要找我。”
说着他把小贩叫住，拉到了艺术生和其他神志不清只知道喊“饿”的玩家面前。
至于那些虽然感到饥饿，但还能勉强保持清醒的玩家，他们早就避开那几个“饿鬼”玩家，躲在一边提心吊胆地等待事情后续发展。
那艺术生闻到饭菜的香味，果然把目标转向了卖盒饭的小贩。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盒饭：“饿了，想吃。”
小贩提防地把一堆堆盒饭藏到身后：“大份十五，小份十块。”
艺术生缓慢地昂起脑袋，像是在艰难思考小贩话中的含义，好半天他才重新看向小贩：
“没……没钱。”
小贩一点也不惯着他：“没钱就滚蛋，别妨碍我做生意。”
小贩挑起盒饭就要走。
艺术生慌了，他好饿，他真的很想吃盒饭。
被饥饿控制住的大脑无法替他想出留下盒饭的好办法，慌乱之中，他赶紧伸出舌头去舔空气中盒饭的香甜味道。
——他舔到了自己干涸在嘴唇上方的鼻血。
他眼睛一亮，发现了新大陆！
甜甜的，香香的，好吃。
为了填饱肚子，艺术生耍了个小小的、但是好坏好坏的诡计。
“我、我有钱。”他撒谎。
他一边佯装掏口袋，一边对小贩招招手：“你过来，我有钱。”
小贩将信将疑地凑过去。
艺术生得意地咧开嘴，对着毫无防备的小贩，张嘴撕下了他的一块脸皮。
“好吃的，香香。”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重复着。身后的其他玩家看他吃的那么香，也都靠了过去。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好甜的肉，好吃……”
小贩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群贪婪的“饿鬼”啃的露出了大片白生生的骨头。
有碎肉和内脏碎片从小贩身上掉了下来，被抢着吃肉的“玩家”涂抹成血淋淋的一片，散发出的浓烈气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还有理智的玩家们都被眼前的这一幕骇住了。
迟璇嫌恶地撇开了脸。
孙恒更是被吓得连连退步——若不是他临时起意拉住了卖盒饭的小贩，这时被啃成一具白骨的人，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了。
赵翊却是没多大反应。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血腥的、甚至是反人类的场面。
相较于眼前的鲜血淋漓，他更在意的是落羽对他的态度——
小鸟儿飞到了另一个人的手心里，战战兢兢地躲着他。
迟璇已经把那些事情告诉她了吗？
她相信了迟璇的话，所以才刻意躲开他？
她害怕他了吗？在她心里，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漠视生命、渴望虐杀与鲜血的变态？
啊啊——
没错，他就是一个漠视生命、渴望虐杀与鲜血的变态，一个神经病，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他一直避开她，一直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怕自己的疯狂会伤害到她。
只有远远地拉开距离，他才能攥住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清明，压抑下奔涌在血管里的，惊涛骇浪般的破坏欲。
但是现在，命运让他们相遇。
潘多拉的魔盒已然打开，祸害、灾难与瘟疫飞涌而出，而希望被永远关在了盒底。
赵翊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滑过手术刀锋利的刀刃，他盯着落羽雪白而纤细的脖子，任由刀刃划破指腹，鲜血滴落下来。
赵翊的视线让落羽全身发麻。
她越发向铁警先生那边躲了躲，后者愉悦地微笑，甚至起了一种把落羽缩小，装进口袋里的冲动。
艺术生那里，小贩已经被吃的只剩下一具骸骨。
艺术生抬头，寻找着他的下一个目标。
他先看了看孙恒，然后嫌弃地偏开头去：“男人，臭的，不想吃了。”
在某些低劣欲望的指引下，他的视线开始在迟璇和落羽两人身上打转。
他最后盯住落羽，咧开满是鲜血和碎肉的嘴，眼里闪着诡异的光：“好吃的，香香……”
落羽后脊发凉，有些想吐。
她忽然被人护在了身后。
“这位旅客，请不要给我们的工作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铁警先生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和一个死人说话。
孙恒突然跳了出来：“我就说吧，这小子不对劲，他就是活该被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