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转变
且说前一晚的交谈，也算让陈日天“化险为夷”，今日的阳光铺洒大地之后，仿佛一切也都过去，宇宁在呼喊日天起床后也对此事闭口不谈，如若不是日天对此的记忆极为深刻，甚至会以为那只是大梦一场。
女儿是在日天之前被宇宁叫醒，只是身为高中生的陈芸就已经学会了各种化妆，也算是深得母亲的教诲。因为宇宁曾也是在初三的年龄就已经天天以淡妆涂抹后再去上学，日天那会儿与她偷摸着在学校暗处亲吻时就闻出了她脸上的那一股淡淡的粉味儿，本以为是“少女的芬芳”，结果第一次去宾馆时，才发现了宇宁在洗完澡后拿出了不少瓶瓶罐罐依次往脸上抹。
对于女儿小小年纪就开始化妆，陈日天也是不多反对，一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希望自己看起来漂亮些也算正常；二是她也不会对自己浓妆淡抹，天天出门前花个半个多小时来化妆，其实这种情况刘宇宁曾经常有，只不过被日天调教好了，本来她们母女俩都是素颜已然十分怡人的颜值。
说回当下，由于化妆和护肤的原因，先被叫醒的陈芸和醒后还在床上刷了一会儿视频来提神的日天正好在同一时间走出了卧室，准备下楼享用宇宁的早餐。
其实早餐也没什么特别的，一碗白粥，一杯牛奶，还有一个每天不重样的配菜，有时候是油条，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是玉米，端午节那会儿就会是粽子，有人从浙江老家回来了就会送些麻糍。日天也是把这早餐吃的最特殊的一人，白粥必须放榨菜，牛奶也总是被替换成雪碧，除了日天少有的生病状态，每顿都会是这种结果，还有日天也是这家里唯一的男人了，每次吃饭都会是饭量最大，速度最快的人，从盛粥的碗的大小也能看出，母女俩用的都是饭碗，只有日天是汤碗。那当然也一般是日天率先炫完早饭，然后套上大衣就去上班了。
看到日天还是照常第一个吃完，正当他擦嘴时，宇宁就已经开了口：“日天，上班去啦？”
“啊，是啊…哦不对，”他习惯性地回复着，又想起了什么事，“今天是周日啊，不上班的。”
“哦！哦！对对。”冒冒失失的宇宁又给忘了。
“晚上我还要送芸儿上学去呢。”日天又提醒了宇宁一句。
“爸，不要叫我‘芸儿’啦，都说多少次了…”陈芸又抱怨道。
“嘿？你不是说不要在别人面前叫吗，怎么，坐地起价呢还？”
“噗…”宇宁听着日天的回答没憋住笑意。
“哎呀爸！你现在叫惯了，到时候改不回来了。”
“嗨咻——你变我妈了？这么讲我。你妈都不敢这么讲我我跟你讲！”日天说着又指了指宇宁。宇宁正喝了一口粥，看到丈夫女儿“和和睦睦”地样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就是奶奶的基因进化了！”
“给小姑娘进化成奶奶了是吧？”
“哎呀，爸！就知道，谁都说不过你！”陈芸气的鼓起腮帮子，又喝起那杯牛奶。
宇宁笑着笑着，见他们也不继续犟嘴了，便问道：“日天，小芸，今晚想吃什么呀？”
“哎呀，”日天握住了还没喝完的雪碧，“这才刚起床，就要想晚上吃什么了啊？嗨哟这是什么逍遥日子哦。”
“有你在啊，我们家想怎么逍遥就怎么逍遥呢。”宇宁说着也吃完了早饭。
日天听着这话喝了一口雪碧，“那你说的。唉，你烧什么菜我都爱吃啊，关键就是看芸儿的意见嘛。啊？芸儿。”
“嗯…问我啊…”陈芸抱着还有一半粥的碗愣在了那里，“嗯…我想…妈妈，我想去吃西餐！”
“西餐啊？小芸还挺会享福的嘛。”宇宁说道。
“嗨！”日天听着这话，叹了一声，起身走到了沙发那儿，只是为了换个离女儿远一点的地方，点上了一根烟，才继续说着：“还享福呢，崇洋媚外的。”日天的语气带着些戏谑，明显只是在开玩笑，这种口气，就像他父亲年轻那会儿一样。
“爸！你这…好嘛，好像这确实不能说你是老糊涂啦。”陈芸都把自己讲不好意思了。
“没事啊芸儿，爸不就开个玩笑嘛。你也很久没吃过西餐了吧？”
“嗯。”
“那我们…就去你妈妈的西餐店吧！”
“啊？”陈芸显现出疑惑，她居然不知道这个事，“什么妈妈的西餐店？是店名吗？”
“什么？宇宁，你这什么都跟女儿说的人，这事都没告诉女儿啊？”日天不解地看着宇宁。
“嗯…”宇宁显现出尴尬，“我…我没想起来要说这个事啦。”
“嗨！”日天一摆手叹一声，“芸儿，我跟你说吧。就…就前几天，大概…一周多前吧，爸爸啊，把公司对街的一家大大的西餐店买了下来，送给你妈妈了。”
“哇！？”陈芸一听就震惊了，怎么说她知道爸爸很有钱，却也没有具体了解过，以陈芸现在还不广的见识，买下一家规格巨大的店铺应该是一笔不菲的开销，“爸爸，你…怎么光对妈妈这么好啊！”
“那还不是你没长大嘛，等你长大了，让我看到你的能力，自然会送给你一片自由的天空，任你去遨游。”
“爸！我已经长大啦。我不是小孩子啦。”
“唉，就凭你现在还这样求着跟爸爸要东西，就说明你还是个孩子。”日天熄灭了抽尽的香烟，“你什么时候长大，爸爸都看在眼里的，你就好好成长吧，时间啊…会给我答案的。”日天站起身拍拍衣服。
陈芸还是不服气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她也思考过，一味地无理取闹只会加深与父母思想上的矛盾，并不能显得自己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个道理，便是母亲在前天晚上日天在吃饭时告诉给她的，只是她当时正是被父亲的行为弄得心里痒痒的时候，说了这些也根本听不进去，倒是昨晚在父母的卧室用着那台大电视切身体会在一款rpg游戏中时，有一段女孩与母亲理念不合而险些撕破脸的桥段，这个游戏本就十分有趣，陈芸早已将自己设身处境地代入在游戏人物中，过完了这段剧情，她终于是听进去了这个道理。其实这也是宇宁给陈芸买游戏机的原因之一，作为和日天同一时代的人，她深知一款好的游戏可以教会玩家多少人生的哲理，可以让玩家深度的共情，这便是第九艺术的魅力。既然自己和丈夫身为父母地教诲女儿有着下意识地抗拒，那不如就让女儿沉浸在自己所感兴趣的事物中，让她自愿地接受，并理解其中的内容，以此来化解日天也在一直苦恼地叛逆。
不得不说，这一次还是将陈芸从小带到大的宇宁，拿出了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是本该冷静和理性思考的陈日天，在这会儿却是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躲在另一个孩子那里以逃避父女矛盾无法解决的事实。
日天走过了陈芸的身边，拍了拍刚刚拿出手机的陈芸右肩，“吃完陪爸爸打会儿游戏啊。”
一听这话，任是陈芸也激动地不行，同样没了吃饭的心情，这还是日天第一次看见女儿的狼吞虎咽，半碗粥直接端起碗一口喝完，牛奶也是。就看那陈日天刚走上二层，女儿就已经飞奔上来了。还独自坐在餐桌那里的宇宁站起了身，远远听着他们俩的热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狼藉，摇了摇头，“唉”地叹一声气，可脸上却是挂满了笑容，开始将大大小小的碗垒在一起，端到厨房送进智能洗碗机，又润湿了抹布擦起餐桌。此时的父女俩已然将switch接上了电视，玩起了休闲游戏，享受起简单的快乐。
……
“先生…哦，是老板您来了啊！”门口的接待员认出了他们，也不知这声“老板”是称呼陈日天还是刘宇宁。
“嗯嗯，给我们随便挑一个靠里的座位吧。”刘宇宁向店员吩咐道。
“没问题老板，这边请。”招待员给他们领到了一个座位，让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
日天坐在一侧，宇宁带着女儿坐在另一侧，毕竟日天的饭量大，点的会更多，所以一人坐在一侧也十分合理。
由于晚饭的时间太紧，为了做到准时到校，恐怕无法让陈芸好好享受一番了，所以现在是正午时分。
“芸儿，带你来过这儿吗？”日天在坐稳后理了理衣服问道。
陈芸抬起头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嗯——没有吧，我不记得呢。”
“哦，这么多年都没带你来过啊，嗨！”日天有些垂头丧气的。
“瞎说，明明来过的好吧。”宇宁忽然回答。
“哈？”“啊？”父女俩一同发出疑惑的叹声。
“日天你这个记性哦，”宇宁放下了正在点单的手机，“我还在坐月子那些天，我来你办公室的，那会儿第一次见那个黄秘书，还给我下了一跳呢。”
“哦——是是是，诶？那天你把芸儿带着了啊？”
“带了呀，你又不记得啦？”宇宁的表情很是不满。
“哎呀呀，工…工作太忙，这…这十七年前的事了，忘了，不好意思哈。”
“噫，看你都不关心你这个孩子。”
这句话按宇宁连读的语气是没什么问题的，陈芸也就听了个父母的打情骂俏，可日天是听出了，宇宁非要在这句话里加一个“这个”，到底用意如何。“看来在她的心里，这个心结还是没办法解开啊，顶多只能是习惯那份膈应。”日天心道。
“哦…”日天装作回忆了一会儿，“哦对啊，芸儿，那会儿带你来过的，也是中午来的呢，对吧宇宁？”
“嗯。”宇宁点头应着。
日天一个后仰，指了指女儿，拿起嘴就说：“你看看你，还不记得了呢。”
“不是…”陈芸被爸妈这一唱一和弄得闷闷不乐，“那时候我才多大呀，真是的，爸、妈，你们总爱拿我找乐子！”
中途陈芸忽然想去上个厕所，日天和宇宁都没有习惯性地盯着她的行径，因为女儿可不会借着上厕所的幌子结账。所以在陈芸刚走远一点，日天就放低声音对宇宁说道：“诶，宇宁，今晚能不能烧…就烧你昨晚的菜，再烧一遍。”
“啊？”宇宁果然疑惑的不行。
“嗨，就是…今晚该烧什么就烧什么，等吃完我把芸儿送学校去的时候，你再做一份昨晚烧的那些菜。”
“为什么呀？”
“呃…就是…我想明天拿去给黄乐然她尝尝。”
“黄乐然？”宇宁刚想问着什么，但很快的猜到了，“哦——你昨晚说那饭菜难吃，说的其实是黄乐然烧的菜吧？”
“啊…对对，哇靠，我还没讲你就猜到了啊？”
“这多好猜了。行啊，就答应你这个负心汉吧。”
“诶…啧，啊行行行。嗨！不就是…诶，没跟你说，昨晚黄乐然烧的菜啊，和你昨晚烧的一模一样，哎呀她那个菜烧的，我…”日天一下子没忍住多说了些，“我…继续说下去的话，你会不会…心里不好受啊…”
宇宁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没事，你说呗，正好人家也八卦一下。”
“那…那我说了啊。她那个菜烧的啊…”日天语速还挺快，居然在陈芸上厕所回来之前，将第八章所述的黄乐然手艺每一个难以下咽的细节全部讲了一遍。
……
“酒”饱饭足后，他们便从公司大厦的地下车库开走了方才停在里面的车，毕竟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合法停车的地方，就算是日天也不想给自己的驾照扣上那么几分，到时候又要找公安和交管的关系，太麻烦了。
回到家中，陈芸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没有睡午觉，而是选择完成那最后一点的学习任务。日天倒是再想去尝尝ps9的滋味了。只有宇宁在车停到楼下后就换到了驾驶座上，又将车开去买菜了。
也不知日天玩了多久的游戏，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黄乐然打来的，而且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一个噩耗：黄玄不知道为什么突发高烧，甚至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