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工厂
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李斯他们重新返回了窝棚区，在暂时以“吕承霄”这个名字活动的少年家中休息。
经过讨论，李斯二人还是决定相信田珞的预感。至于去往延陵的道路，他们也没有完全就相信少年，打算今夜跟着他去看看所谓的物资囤放点再说。
据说那位掌管物资的“吴帅”正在休息，所以需要等到半夜。既然如此，他们干脆就定在了十二点之后再出发，想等等看李斯能够刷出什么道具。
吕承霄已经收好了行李，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一个书包就装满了。他此时正躺在床上睡觉，看起来一点戒备心也没有。
他们仨当然不可能如此，还是轮流休息。田珞坐在竹椅上，李斯跟于向晚一人一个坐垫，靠墙坐在距离少年最远的角落。
时间流逝，来到了夜里十二点。田珞毕竟没有见识过李斯的能力，为了取信于人，他采用了同样的方式，提前将神袍交给了对方。
十二点一到，神袍凭空消失，而李斯也激动了起来，熟悉的红色小礼包正安静趴在空间之中。
开！
礼包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盾牌。可李斯还没来得及查看其能力，盾牌表面突然浮现出大量雪花，好像电视接触不良时的画面。这个现象越来越严重，到后来甚至已经看不出来盾牌的形状。
几个闪烁之后，盾牌消失不见，竟变成了银白色的头带。只不过这也没能维持一秒，立刻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过程，又变成了一只八角形状的扁平小盒。
李斯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等待。结果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定格在了盾牌上，但形象上跟最开始有区别。
好好的西方骑士盾牌，左右两侧的尖角上却各开了个小洞，一边挂着头带，一边挂着八角盒，看起来不伦不类，很是奇怪。
他立刻将心神集中到盾牌上，这次终于得到了道具说明。
【名门大盾：防御时物理减伤率100、其他减伤率65。】
【备注：花5500卢恩就能买到，还要什么自行车？】
李斯见到盾牌形象的时候已经抱有期待，结果还真是这玩意儿。100物防，虽然在艾尔登法环这款游戏中不算什么，但放到现实之中可就太强了！
这还没完，在盾牌的说明之下还有其他文字。
【盾牌挂件1：迷途罗盘。迷失时可指向正确的方向。】
【盾牌挂件2：水银饰带。被动触发，规则判定死亡前，强制解除一切控制。】
李斯惊呆了，再次诧异于道具的强大。名门大盾就够厉害的了，结果两个挂件的效果一个比一个玄乎。
迷途罗盘有些像加勒比海盗中杰克斯帕罗所持有的那只罗盘，只不过并非指向最想要的东西，而是正确的方向。水银饰带就更别说了，lol里可能创造奇迹的一件装备，但效果描述跟游戏完全不同。
之前的道具包括名门大盾，他都理解其作用，但这两个挂件的描述却很是模糊、不清不楚。
怎么算“迷失”？什么又算“正确”的方向？“规则判定死亡”这样的字眼更是看得他瘆得慌。
李斯再次阅读了两遍说明，意识回归现实。
“怎么样？”
于向晚凑到李斯耳边询问，田珞的目光也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李斯见吕承霄侧身背对着他们酣睡，便直接取出了那块盾牌，给两人看了一眼之后就重新收回了空间之中，然后在本子上写下了名门大盾和挂件的作用。
两人都惊叹于这个盾牌的给力，但同样也不明白那两个挂件的功效。一时间三人全都愁眉苦脸，各自思考。
田珞原本就有判断，她认为李斯刷新道具并非是随机的，而是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对症下药。那接下来的一天会发生什么，竟然连一块百分百物防的盾牌都不够，还需要两个极为特殊的挂件？
李斯作为宝具的主人，虽然没有田珞笃定，但是自己也有所猜测。
刚穿越被人堵上要夺宝的时候，他就刷出了一副可以隐身的新八眼镜；遇到天使诡异的当天又正好用夜斗神袍规避了风险；只有风平浪静的那天刷出了一盘包子。
说是随机，但事情真的这么凑巧？他难免会做出联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
竹屋中陷入了沉寂。
李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盯着田珞不语。
他现在迫切需要对方展现趋吉避凶的本领，因为不知危险的源头是像商业园一样来自村子内部，还是跟眼前酣睡的少年有关。
田珞皱眉沉吟。她觉醒的能力确实是四盘八卦，对李斯他们说的话也不算撒谎。因为她确实对废土世界的运转和规律缺乏足够的认知，无论奇门显像心法还是内景推算都不会。所谓的“趋吉避凶”，其实是来源于宝具的能力。
她的宝具不如李斯的那样复杂，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功效：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神力。
说起来简单，但效果非常可怕。比如之前在丧尸来袭时用的那招“萤火流光”，如果她用宝具加持的话，就不是射出火星的问题了，而会是燎原之火。
除此之外，庞大精神力还带来了一些附加的功能。大范围的感知，还有就是她所说的“趋吉避凶”。
四盘八卦修行到深处，或许真的会具备这方面的能力，但她之前所看到的零碎画面，全部来自于无穷精神力的直接反馈，而这，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可惜的是，这回并没有得到类似的画面。
田珞感知到了村中的一些异动，还有一组战斗人员在暗中盯着他们。但以她的评估，一块强力盾牌已经足够，那两件描述晦涩的挂件又是为何？难道这小小的村落之中具备如此高规格的实力？
思量再三，她还是倾向于离开。相比于敌人老巢，还是将暗中窥探之人引走更好一些。至于外界可能存在的风险，也可以靠精神力去感知捕捉。如此想着，她给予了李斯和于向晚一个肯定的答复，维持原有的计划不变。
不多时，少年醒来，他叠好被子枕头，然后用晾衣绳将其捆绑在书包下方，“田老师，咱们出发？”
“你带路吧。”
此时少年的声线已经不是当初的吕承霄，经过田珞的提醒，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吴帅。
“话说李老师，你的身体养得怎么样，能不能上课了还？”
李斯咳嗽了两声，“怎么说呢，倒是差不多了，就是没好透。但凡我要痊愈的时候，其他几门主课的老师就会抱团毒打我一顿，所以一直也没敢好彻底。”
吴帅顿时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李老师别说了，我都明白。”
说着话吴帅就掀开了床边的窗户钻了出去。有门不走非走窗，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全部有样学样。
窗外几乎就贴着篱笆，吴帅从一旁取出竹梯架在篱笆上，然后翻越而过，看动作也知道绝对是个惯犯。都来到了外面之后，四人又从拒马的底下钻了出去。
今夜月色不错，不用手电筒也能大致看清路。他们摆了个纵向阵型，吴帅在前，然后依次是田珞、于向晚、李斯。正是因为那块强力的盾牌，才让李斯承担了重要的守备后方的任务。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村子的时候，相同位置的拒马却突然出现了异动。好像有个体型偏大的物体强行通过一般，向两侧拱开了一段距离，却见不到半个身影。
快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打头的吴帅好像真有体育委员的体格子一般，脸不红气不喘，走得无比轻松。
相比而言，后头跟着的李斯已经微微见汗。黑暗的环境，随时保持警戒观察四周，特别是要时不时观察后方，精神一直高度集中，这会儿已经感觉到有些疲惫。
介于对少年的不信任，加上路况复杂，他们暂时并没有暴露宝具，自然也就没用小汽车赶路。
又十多分钟之后，他们步入了一处村落。
李斯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相比于旷野或者荒废的农田，村子里头的环境要复杂得多，更容易遭到埋伏，所以不停扫视左右与后方。
这座村子应该无人居住。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许多屋子的破损程度远远超过自然毁损。有些塌了半落，有的房顶被整个掀开，甚至还有从中间断成两截的。
吴帅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七拐八弯地穿过了村子，最终来到了一座石桥。
站在河边向下望去，只有底部一层浅浅的河水，看起来几乎接近于干涸，落差大约有个十米左右。
吴帅没有过桥，而是沿着河岸往右侧走了一段两三百米的路程，然后突然一拐开始往下行去。
田珞及时止步，蹲下观察了会儿才发现这里有一条斜向下的小径。其实说小径都夸张，只能堪堪容纳一双脚的宽度而已。
“我走最后，会随时准备施放风绳，向晚你也做好出手的准备。”
“好。”
李斯深呼吸几次之后，率先踏出了第一步。
他比少年要高半头，走了几步之后就感觉到脚下有些轻飘飘的。毕竟是泥地，没怎么夯实，踩下去的脚感偏软。河中又没有什么水，跌下去跟摔在平地上区别不大。即使后头两人都有容错技能，他依然有些心慌。
略想了想，李斯改变姿势，侧着身子面对河壁横向移动。这样好歹跟地面有个倾角，也看不到一侧的河沟，他只需要专注于脚下不踩空，一步一步落实了挪动。
这条路很长，所以跟河底形成的角度很小。随着高度的降落，他也愈发从容起来，提升了一点速度。
终于，在距离河底大概还有1/3左右高度的时候，吴帅一个翻身就爬进了身旁硕大的水泥管道之中。他还探出脑袋来，向身后的李斯示意往里头走。
管道大概有半人来高，弯着腰可以勉强站立。李斯刚刚消耗了些体力，本打算直接跪着爬行，一想到此时阵型已变，他需要防备前方的少年，还是选择了弓着腰。很快他身后打出了手电，为漆黑一片的管道照明。
名门大盾并非双手大盾，算是块有些分量的单手盾，管道的大小正好合适，他也保持着随时可以掏盾的状态。
大约七八分钟之后来到了出口。
李斯出来的瞬间往侧旁迈了一步，面朝少年的方向。等四人齐聚，也未发生任何意外。
“吴帅，你给我们讲讲这个地方吧。”
吴帅闻言回答道：“这是一家罐头工厂的排污口。因为冯沐程老家就在这里，据他说每年暑假回家的时候，只要来到这条河边就会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明明小时候清澈得可以下河摸鱼，却慢慢变成了臭水沟。”
“后来经村子举报抗议，政府罚了那家工厂，强制整改使用了净化设备，之后排的废水就没有那么冲鼻的气味了。因为当时冯沐程组织村子的孩子寻找过，所以认得排水口在哪里。我们费了点力气挖了一条小道直通过来。”
看得出来这个口子之前连接着一台设备，只不过接口处被暴力破坏，这才露出了管道入口。
“有很多罐头？”
“挺多的，够吃很久很久。”
“行，那咱们赶紧去看看吧。”
“走着。”
工厂内部的布局很是复杂，他们已经穿过了三道门，而且在李斯看来都长得差不多。他曾经在汽车工厂待过，却没见过这样的布局，也不知道是不是行业不同，罐头工厂本来就是如此。
如果这古怪少年和村子是一伙儿的，引到村子不在乎的贫民窟不动手，出村这么远不动手，刚刚下河来的窄道不动手，排污管道也不动手，那还在等什么？而且为了三个不知底细的人，就值得筹划到如此地步？
昏暗的环境、沉默的气氛，四人的影子印在墙上，歪歪扭扭、形如鬼魅，李斯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愈发感觉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