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公主的渣男前夫（4）
慕若灵脑子里有前世的所有事，心里恨皇后，并不想如从前一般去亲近她。
但她如今有点脑子，知道自己要个好名声，就不能再落下个不孝来，至少在皇后有所动作前不行，所以还是去了。
一身红衣夺目，衣带翩跹，背光而来，若妖仙下凡，风华绝代。
皇后仔细打量着这个衣着风格一改往常，装束也高雅简约起来的长女，细细打量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底像是烧起了一把火，愈来愈烈。
那团火中，映着一个身影，是皇帝的心头血，是如她一般的老人的眼中刺。
往日里怎么没注意到呢？她长得那么像那个贱人。
皇后头疼得越发厉害，指甲扎进掌心，她却完全不觉疼痛，死死地盯着她，在嬷嬷的提醒下才控制住自己，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滚着过往的一切。
两人心不在焉地说着车轱辘话，皇后时不时打量着慕若灵，面上挂着慈爱的笑，嘴里麻木地问着她和魏家长子的事。
将人送走后，她突然将手边小几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似哭似笑似怨地“哈”了一声，开始疯狂地破坏着这座宫殿，被身边嬷嬷拼命阻拦住后，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哭过一场，睡过一场，头疼稍稍缓解，她对镜描妆，遮掩疲惫，眼底却浮现出狠色。
“去传德妃。”
德妃可能把焕然一新的慕若灵认错，但绝不可能不认识她身边的婢女，她必然知道些什么。
两人密谈过后，皇后大病一场，叫来一贯最疼爱的长女，开始使劲儿折腾她——虽然最后受伤的都是她自己。
她留心观察，确定了一件事，若灵肯定知道了她不是自己所出，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帝修在宫门口让人拦住了今年的状元郎宣宴，将一本手册递了过去，却什么都没说。
宣宴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疑惑，低头翻开手册，顿时愣住，细细翻阅完，陷入了沉思。
泷右之地今年出现连日大雨，冲塌了堤坝，洪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
明眼人都看出来陛下属意于魏少监去办这差事，然而方才早朝上陛下却突然将此事交到他手里。
宣宴知道陛下很是看重他，或许因为他才学，或许因为他身后没什么势力，但这位陛下更看重大公主，而大公主痴心于魏少监的事，便是他也不免听说过，心里猜测他二人之间怕是有什么变故。
看这册子，魏少监显然早有准备，或者在听说灾情后就开始关心此事，也知道陛下今日会改口，所以将这些信息整理好送到了他手上。
而看墨迹新旧，似乎是刚写好不久。
宣宴是寒门贵子，祖辈的旧识也因没有联系而疏远了，消息灵通程度远比不上中书令的嫡长子，他有忧国忧民之心，便也承了这份情，对魏少监添了几分好感。
宣宴正准备离开，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他面前，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恍若神仙妃子的芙蓉面来，在一袭红衣下，衬得面若晨霞映桃花，目似暮汐泛秋水。
他不由看愣了，直到被宫人呵斥才回过神来，耳朵霎时红了一片，一时手足无措，半晌才想起来拱手道歉。
他面皮白净，模样俊秀，属于看着很舒服的那种，只是不苟言笑。初次琼林宴上见时，仿佛是个刻板的老学究。
慕若灵看他这般窘迫，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宣宴心头一阵乱跳，心里默念圣贤书，才压住再窥一次美人容颜的念头，心道大陆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随即又想起她那些传闻，才微微冷静。
“宣郎君无需挂怀，本公主有话与你说，不若我们找个地方喝茶？”
宣宴略作思索，看着手中册子，还是摇了摇头：“微臣还有要事，大公主若有话不妨直说。”
“那你上马车来。”
宣宴握紧手里的册子，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摇头：“男女授受不亲，公主清誉为重。”
慕若灵苦笑：“我哪里有什么清誉，不过也罢，是本公主考虑欠妥。”
宣宴听她声音里的苦涩怅然，心头跟着也是一苦，思索起传言的真实性，正准备安慰两句，却听她道：“泷右地处偏僻，多流寇，郎君还需当心为好，本公主与父皇商议，让越小将军与你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公主思虑周全，宣某在此谢过。”
“说什么谢呢，我是天圣公主，是君，本就当为百姓略尽绵薄之力，倒是本公主该谢你们这些为国为民的人，天圣就是有了你们才能长盛不衰。”
宣宴这次连带着脖子都红了起来。
慕若灵觉得有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手上。
“嗳对了，方才魏子孝那厮给的你什么？”
宣宴一怔，鬼使神差般如实回答：“是关于灾情的一些调查。”
慕若灵目露嫌弃，不屑道：“他那个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最是嫉贤妒能，给你的指不定是假情报，你可千万别信他。”
作为一个合格的招人恨的前夫，魏子孝的一切必然都是包装出来的。
前世这一桩差事，便被他搞砸了，不论过程，只说结果，堪称饿殍遍野，生灵涂炭，却被皇帝和魏家护了下来。
宣宴沉默片刻，脸上红色渐渐褪去，拱手道：“公主殿下，微臣不日便得出发，需准备一二，先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