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割夜

    是夏雨打过来的电话，估计是她已经到了车站。

    我扭头看向餐厅外，街上霓虹灯已经亮起，来来往往的车灯仿佛在提醒人们，短暂的夜晚已经开始。

    迟疑片刻后，我还是接了电话。

    “涛哥，还有两小时车就要开了，你能来一趟车站吗？”

    “哪个车站？”我无奈的问道。

    “东站，我在第二候车室………”

    “……”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一个背叛我的人，却连放过我都做不到？为什么要一次次提醒着我胸口的伤是她给的？

    或许我就是一个心太软的人，明明自己遍体鳞伤，却不忍心看见别人哪怕有一点皮外伤，我在一次次怨恨夏雨的同时，也似乎在慢慢原谅着她。但我的伤口，似乎越来越深，深得可以放一只手进去拉扯，都不会麻木！

    离开星际空间的时候，恍惚间王娜娜和许婷都搀扶了我一下，但我推开了她们，我还不至于被几瓶啤酒撂倒。

    ……

    夜晚的呼和浩特，比白天显得幽静而委婉，但这样的夜晚，我的孤独被无限的放大，我的渺小如一粒尘埃，在这座城市里苟延残喘一般的活着，除了还有尊严和一身倔脾气，似乎其它的都与我无关。

    去往车站的出租车里，安静的播放着林志炫的《蒙娜丽莎的眼泪》

    “在浪漫之都你看到了蒙娜丽莎的微笑 你说这对你很好 这次旅行让你度过了感情的低潮 感谢你对我倾诉 温柔的痛哭 蒙娜丽莎她是谁 她是否也曾为爱寻觅好几回 她的微笑那么神秘那么美 或许她也走过感情的千山万水 ……”

    这一刻，我的眼眶湿润。

    为爱寻觅好几回，走过感情的千山万水，我的蒙娜丽莎到底是谁，她现在在哪里？

    曾经以为夏雨就是我的蒙娜丽莎，现在只能对自己报以自嘲一笑。

    候车室里，夏雨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看见我挤了进来，她脸上露出了微笑。

    我站在了她对面，彼此对视。

    什么叫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终于知道了这个词的含义，那就是想说说不出口，曾经深情拥有过的已不再想去抱拥。

    许久，夏雨红着眼眶，哽咽道：“谢谢你能来送我！”

    我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我也谢谢这两年多时间里有你，曾经的你！”

    “我……其实没有变，我还是从前的我！”

    “是吗？那看来是我错了，看来我们真的是不了解对方，对不起！”我心里隐隐作痛。

    “不，涛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的你现在这么难过，我现在离开这里，希望你以后会重新开始，别恨我好吗？”

    看着夏雨带雨梨花般的样子，我的心仿佛在被记忆撕裂，一半是深情，一半是怨恨，还有那些美好片段，却像是被撒上了带毒的蜜，痛与乐反复纠缠。

    “我不会，我想不到有什么资格去恨你，而且我没有难过，一直很好，这几天吃得好睡得香，还打算去游玩呢！”

    我故作潇洒的捋了下头发，夏雨却直接哭出了声。

    我们用前所未有的心情凝视着对方……

    我和她都清楚，这一次是彻底的分手，从此，我的世界里没有了她，她的世界里也没有了我。从此，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再不会交错在一起，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车站里的旅客们慢慢走出候车室，登上了去往各自目的地的列车，多像我们的人生，目的地不同，沿途风景也不同。

    站台上。

    我将夏雨的行李箱送上了列车。

    夏雨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而我却感觉到一种轻松，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电影古惑仔的插曲，有一段歌词与现在特别应景

    “就让你我好聚好散 从此不再纠缠 就让你我好聚好散 从此一别两宽 那泪若没有流下来 你又何必勉强说抱歉 ”

    ……

    列车出发，在一声长鸣中铁轨发出了颤动，我的心说不上平静，也说不上惆怅，只是感觉自己和自己已经分离，我的肉体显得那么的多余。

    夏雨靠近车窗朝我挥手，我机械的挥动了一下胳膊，然后转身跳下站台，混入到地下通道的幽暗之中。

    突然，身后一只手拍在了快速奔走的我肩上……

    “张涛，这么巧，真的是你呀！”

    我回头一看，瞬间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