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脱
第二日,屋内少了大半的人和食物,万能房卡没了,有人兜里的车钥匙也消失了。
小云,尹婉,梁雯,陆枫,孩童以及他们的父母等都不见了。
走的悄无声息。
我没有思绪去想别的,因为此刻111大门底下的缝隙处,正在往里渗透着猩红的液体。
大片的出血量不像是一个人的,他们或许想要回来,可惜就差一步。
张勇气急败坏的扯起我的衣领,低声道:“你的同伙呢,都去哪了。”
我摇摇头,我也确实不知道,一觉起来脑袋里混乱的很,但唯一可以猜测到的是,陆枫把卡给了梁雯,梁雯打开了房间。
可是为什么呢?
陆枫的性格和小云不同,他的目的是什么?
“废物!”张勇丢开我,抱着头蹲在地上。
糟了!
我突然联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怪物拿到了万能卡,又碰巧学会了开门…
我不由得暗骂一声,迅速捡起地上的水和面包猛塞几口,在他们不解的眼神中冲到阳台两腿一跨,沉声说道:“快跑!!!”
随后两手一翻,毫不留恋的跳了下去。
万幸民宿只有一层,即便如此,这个高度仍然震得我腿脚发麻,一时半会起不了身,可一想到背后便是无数的怪物,我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走进树林。
没走多久,隐约听到几声惨叫,深深的恐惧远比腿部的疼痛来的更猛烈。
这种感觉既绝望又熟悉。
我只顾着埋起头往前挪动,脑海里渐渐浮现起高中学生时的场景。
似乎听到一句清脆的声音浮现在我的耳边。
“借我点钱呗,五块。”好朋友俞然抽出我手中零碎纸钱中的最大面额:“谢谢啦。”
我望着手里的毛角钱发呆,即便是知道钱再也不会回来了了,还在自我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是朋友啊。”
有一天,俞然望着我出神,冷不丁的说道:“你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脾气好好呀。”
原来我也有优点的。
并不是我没有听到前半句,而是前半句听到的次数太多,哪怕是家人也会经常这么说,也就习以为常了。
班上总有坏男生喜欢惹俞然生气,我看不过去,顶了几句嘴,第二天去上学后,发现课桌被人掀倒在地,里面的书笔四处散落,其中有一根我最爱的钢笔,笔内的墨水撒了满地,一些墨汁沾到了书本上,已经不能使用了,不知道这样的狼藉存在了多久。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从我进门的那一刻变得无比安静,视线聚集在我身上,我默默的蹲在地上,一点点收拾好,瘫坐在椅子上,那一刻胸口像是被堵住了,呼吸不了任何空气,我无意识的张开嘴想要呼吸。
同桌忽然厌恶的捂住口鼻:“好臭啊,你早上吃屎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声此起彼伏。
脑袋里突然有根弦断了,我不知道是什么。
有一天俞然找到我:“亲爱哒,借我点钱呗。”
好似一切都没有变。
班上的男生仍在惹俞然生气,不同的是这次我忽然就看清了,俞然佯装愤怒的表情下,是蕴含笑意的眼底。
“你媳妇看你呢。”坐在俞然课桌上的男生被旁边的人拍着肩膀,指向我,笑道。
“操!狗老傅,是你媳妇!你媳妇!”男生红着脸揽过那人的脖子用力勒了几下,随后愤怒的将书扔过来,精准的落在我的脸上。
“看你爹呢?!”
嗯,是真真切切的愤怒,不含修饰的怒意与厌恶。
以前的我不是没有妄想过,男生脸红会不会因为喜欢我,被朋友戳破心事害羞了,亦或是他经常来找俞然,是不是也是因为我?
俞然制止住他,对我说道:“过几天我生日,阿豪带我们去ktv玩,你也来吧。”
“你叫她干嘛!”男生不悦道。
我摇摇头。
“来嘛来嘛~”俞然轻快的走向我,娇嗔道:“你要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我还是自顾自地摇头。
严豪有些不耐烦:“让你去就去,装什么。”
我点点头,只想赶快敷衍过去。
“去就说去,又不是哑巴,也不吭气,看着就来气,磨磨唧唧的。”严豪大声道。
教室内的声音小了许多,我低下头尴尬的笑了笑。
“哎哟哟,你好凶哦。”俞然调侃道。
严豪瞪大了眼睛,边说边挠俞然的腰腹:“我就凶了,我就凶了。”惹得俞然哈哈大笑。
那一天,我被守在门口的俞然紧紧拽住,走向让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深渊。
长大之后,有了工作,什么也没有改变。
类似学生时代的故事仍发生在成年的我身上。
手里的刀比了又比,我害怕这世界的一切,每一天都是折磨,可始终下不去手,我怕疼,也怕痛苦的死亡。
这次的末日事件是个机会,不然就这么算了吧,我无时无刻都在想。
但一看到怪物的实体和手段,我又打起退堂鼓,再坚持坚持好了。
很奇怪,一边生无可恋,一边又拼命挣扎。
寒风刺骨,周围很安静,惨叫声也听不见了,又一阵风刮过,我猛地打了个寒颤,拖着疲惫的身体蜷缩在凹陷的树坑中,距离离开的大门还有几百米,大门依然完好无损,看样子很安全,可惜我身上并没有卡,看来只能尝试翻比大门低的墙了。
我不敢久坐,要在身体被冻麻木之前找到新的避难所,我将废弃的木块和石块一个个叠起。
正当我尝试翻墙时,忽然被人一把扯了下来,那人捂住我的嘴,拖着我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嘘。”
张勇紧张的攥紧我的胳膊,他的光头被血液覆盖,凝固在头顶,乍一看还以为头顶的皮被剥掉了。
他的身体不容乐观,胳膊上有个拳头大的血洞,衣物被撕扯的破破烂烂。
周围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嘎吱”的声响,听声音似乎不只有一只。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强壮的汉子像刚出生的雏鸟般抖得像筛糠。
忽然间,章人们不知听到了什么,齐刷刷的向远处爬去。
许久,张勇才道:“可能是辉子,也可能是阿龙。”
这里确实不能久待了,我把张勇拉起:“你的房卡带了吗?”
张勇无奈的朝我张开漏风的衣兜:“早不知道掉哪了。”
“那你先上去。”
我本身也没抱太多希望。
张勇看着墙头上一排密集细碎且锋利的瓷片,苦笑一声:“至于吗,一个破烂山头,还搞这么严实,嘶。”
张勇疼的呲牙咧嘴,等他过去后,我将外套脱下,铺到碎瓷片上。
“奶奶的,有这个方法为什么不告诉我,搁这报复我呢是吧。”
在看到我几乎没有伤口的手,张勇从小雏鸟形态瞬间恢复正常许多。
大门处很安静,可安全只是暂时的,要想离开,还得有车。
车?!
回想起111房门口的血液是新鲜的,有人车钥匙也丢了,那么他们一行人应该离开不久
一切线索关联起来。
公共停车场!
山顶空间有限,所以并没有设置停车场,而公共停车场是由附近民宿的老板们合伙圈的一块地方,可距离民宿仍然有些远,因此流失掉不少开车来旅游的潜在客户,而我们也从未想过走这么远开车逃离。
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马上就能找到他们了。
我跑了起来,浓烈的求生欲望使我忘记了身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