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再陪痴呆

    林倩两口子得齐鉴指点，经过一番研究和论证后，认为加盟“芙蓉冒菜”可行。于是王小建亲赴成都考察，在“芙蓉冒菜”的总部，他被“芙蓉冒菜”的品牌文化深深吸引。深入了解后，他更被“芙蓉冒菜”的品牌实力所折服。

    回到辛州，王小建凭着自己送外卖积累的商业资源，很快在一家新社区找到了门面。

    位置选在社区，投资只需20万上下，资金上没压力。

    最重要的是，新社区里都是管道天然气，再不用担心液化气罐爆炸的问题。液化气罐，真该淘汰了。王小建每想到此，免不了一阵叹息。

    加盟的优点是显而易见的，从选址到装修再到开业，公司全程把关另加辅导。拿下铺面的当天，王小建就贴了招聘启事，从工人到师傅，招聘起来都很顺利。他招呼着装修，公司的负责人则忙着提前培训。

    而林倩，依然在医院里干她的陪诊。加盟的品牌店，人家自有它的管理模式，店里有王小建一个就够了，她无须把自己也白陪在里面。

    这天上午，林倩正在医院里忙着，她收到了唐慧的微信，说是她父亲近几天肚子胀得厉害，需要上医院看看消化道，问她有没有时间陪诊。

    林倩一想起唐慧的父亲唐泰，那个老年痴呆患者，心里本能地反感。在他家侍候他一个月，磨掉她几斤肉。特别是那次，唐泰说在书里夹了100元钱，害得她把几百本书一本本地翻完，结果是个“恶作剧”。

    林倩本想拒绝，心头却升上来几个疑问：老人现在啥情况？有专人照顾吗？病情是加重了还是减轻了？

    毕竟是自己陪诊过又陪伴过的病人，林倩忍不住把心中的问题问了唐慧。

    唐慧回复说，她爸目前有保姆照顾，病情比起前加重了一些，但总体上还算不得严重，一大半时间还是不糊涂的。

    林倩心里一阵悲凉。唐泰是69岁的老人，老年性痴呆越来越严重，唐慧和他哥竟然还是忙着自己的事业，无暇照顾老人，只是请个保姆照看。

    但是，这样的老人还少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谁会舍弃大好前程专门陪伴老人？有吗？没有。在他们的价值体系里，请保姆一样解决问题，何必舍弃自己的前程？那是愚蠢的行为，也是毫不现实的。

    要是将来自己的父母不能生活自理了，自己会什么都不干，专门侍候他们吗？林倩想到这儿，不能回答自己，只能长叹一声。

    出于对唐泰目前状态的好奇，林倩答应了唐慧。鉴于顾娟陪诊老人出意外的教训，林倩和唐慧谈到了陪诊合同中的细节，对老年人的意外作了风险规避。虽然只是通话记录，但对于唐慧这样的知识分子，还是有一定的震慑力的。

    按照约定，林倩再次敲响了唐泰的家门。开门的是保姆，林倩说明了来意后，保姆把她让进屋。保姆把唐泰从房间里叫出来，唐泰看了林倩半天，一脸茫然，他早不认得林倩了。

    林倩趁着唐泰是清醒的状态，向他说明了情况。唐泰想了许久，盯着林倩看了又看，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他听说林倩要带他去医院，可能是生理反应，说，要去趟厕所。说完，径直去了洗手间。

    林倩发现唐泰的衣着不够整洁，身上有股怪味儿，忍不住轻声问保姆：“你几天帮他洗一次澡？”

    保姆说一周一次。林倩看着唐泰脖子后面的灰垢和脏脏的衣领，心里想，十天洗一次就不错了。她刚想拐着弯儿提醒保姆要注意卫生，保姆先自诉起苦来：

    “这个老头，儿女都有钱得很，却小气得要死。我来之前，说老人大小便能自理，我就负责他一日三餐和起居，带老人到小区散散步，工资4500一个月，可来了才知道，老人有时候拉屎拉到裤裆里！一周至少一次。

    “我闹意见，叫加工资，就只给我加了500块，太小气了。像我这样的全职保姆，侍候生活不能自理的，一个月至少也得6000块吧，我正准备不干了的。”

    “5000块，也不错了，包吃包住……”林倩尽量安慰。

    “嗐，不提包吃包住还好！这老东西吃东西简直就是折磨人，叫你做某某菜，等做好了，又说不是这菜，真真是搞死人！”

    林倩差点笑出来，这种被折磨，是她经历过的，她何尝不知道？但她不能长保姆的气焰，只能往好里劝：“人老了可怜呐，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老了不痴呆。既然你来了，就安心干吧，现在工作难找，连大学生都找不到事做呢。当保姆能拿5000块，不错了。”

    “我不稀罕，进工厂也能拿这么多。侍候这样的人，脏死了。”

    “工厂里很辛苦的，你在这个家里，自由自在的，没人管没人问的，还不好？”

    保姆噘嘴道：“有你想的那么自由啊？除了洗手间和我的房间里没装摄像头，其他地方都有摄像头，我感觉天天像坐牢似的，可不自在呢。”

    正说着，唐泰从洗手间出来了。林倩问保姆，唐泰为啥子肚子胀，保姆说不知道。“人老了，身体差了，不就是这样吗？”

    林倩又问保姆，给老人的一日三餐是怎么安排的。保姆一一回答后，林倩没听出破绽。她想，保姆可能在撒谎。

    在医院里，林倩诱导唐泰，问他每天都吃的啥，唐泰断断续续，说不出个所以然。林倩明显感到，时隔半年多，唐泰确乎比以前严重了。半年前，她侍候时，唐泰的思维基本清晰，只是偶尔迷糊。

    可现在，他连说成句的话都困难了。照这样下去，离彻底痴呆不远了。对痴呆老人的照顾真是刻不容缓。

    医生给唐泰的诊断是饮食不节，引起消化不良，导致腹胀。

    林倩当即和唐慧微聊，建议她回家打开录像，看看厨房里的录像，了解一下保姆每天都做些什么菜，是不是每顿都有汤。

    第二天，唐慧回复林倩说，保姆做的菜太荤了，几天才做一次汤。她父亲是肠胃消化差，油水太大，加上没有汤，引起便秘，从而引起整个肚子胀。

    林倩和唐慧聊起保姆，唐慧对保姆大加吐槽，说保姆特别懒，还好吃，买菜总是大鱼大肉的，实际上是她自己享受。保姆很多方面不按她的要求做，还闹着加工资。

    唐慧问林倩，知不知道哪个养老院靠谱，她准备和哥哥商量，把父亲送进养老院，请保姆不靠谱。

    林倩一听，当即介绍季虹的馨周养老院，说正在装修，去那里准没错。并把季虹的微信给了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