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86
苏悦想起她之前转账给他时,还清清楚楚地备注出每一笔之前花销的费用,记得第一次看到她的备注:番茄炒鸡蛋饭,12元。
他都惊呆了。
没想到在交往初始,她早打算清清楚楚地和他算每一笔账。
又好笑又可气。
谈感情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将他的情感计算成一分一毛,分手后是不是以为这样还钱回去就再无拖欠?
理智得像个感情杀手。
苏悦有一种直觉,如果他现在戳破窗户和她再次表明心意告白,她一定会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冷漠无情地摇头、拒绝。
然后毫不犹豫将他的东西打包,催促他走。
至此再也不见。
她的心砌起了厚厚的围墙,谁都不能轻易进去。
他之所以想留下来,就是想和她再多相处相处,万一她在某个时刻终于发现他是个可值得托付的人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的任务要去山上砍柴。
睁开眼的那一刻,苏悦感觉全身像被车碾了一圈,腰酸背痛,全身又似被灌了铅,沉重得连翻身都困难。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倒数:【5,4,3,2,1,起!】
坐起来了。
他舒展一下筋骨,才感觉好受些。
匆匆吃完早饭,苏悦跟着李亦乐上了山,爬了大概20分钟,终于来到目的地。
举目望过去,尽是被锯断的树干,经过了太阳的暴晒,变成褐色的枝干叶子,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木柴挑回去。
“好端端的树木为什么要被锯断呢?”苏悦很是疑惑。
“这些是荔枝树,砍掉后能嫁接新品种,而且有些树木间隙太密了,也需要锯掉,定期修建打理,来年果实会长得更好。”李亦乐边说边拿出砍柴刀干起活来。
苏悦有样学样,也对着另一树干下手。
一时之间,周围只剩“嚓嚓”的砍柴声。
“咕噜咕噜——”突然肚子奇痛,里面翻江倒海般,感觉不妙啊。
苏悦撅着屁股,捂着肚子,难受且又难为情开口道:“不行了!我想上大号!”
“现在?”
“嗯嗯!”苏悦点点头,咬牙道,“迫在眉睫。”
“这里没有厕所,要不你就地解决?”李亦乐建议道。
“这不太好吧?”光天化日之下,虽说附近没看到有什么人,但因为这里的树木被砍了,很容易就被看到。
“你能坚持到回去吗?”
苏悦摇摇头。
“那还是在这找个地方拉吧,你去那个坡下,能挡住。”李亦乐下巴朝一个方向努了努。
苏悦望过去,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他也不是没在露天上过厕所,只不过现在她在旁边,觉得别扭罢了。
“有纸吗?”
李亦乐赶紧从口袋掏出给他。
苏悦一把拿过去,还不忘叮嘱:“不许偷看!”
李亦乐作发誓状:“绝对不偷看。”
得到她的保证后,苏悦赶紧走过去,又快速观察一下四周,确定她看不到后,才放心地脱裤子,蹲下,“噗——”
【要命!怎么声音那么大???】苏悦心里祈祷着她听不见。
“噗——噗——噗——”
他尽量控制排放的速度了,但那个声音像魔鬼之声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噗————————”
是他终于忍不住了!
「噗」一声绵远悠长。
如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
肚子里的东西排完,身体舒服了。
但是他开始思考:活着,是为了什么?
人一定要在地球上居住吗?
有没有篡改记忆的药水,他愿意倾家荡产求购一瓶。
如果时间能倒流前几分钟,他一定会跑远点,再拉。
等下见到李亦乐的话,该怎么面对她。
是装作不知情一脸懵:“刚才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
若无其事淡定状:“这是正常生理需求,不要大惊小怪啦。”
痛哭流涕抱大腿状:“求求你,把刚才发生的事忘了吧!”
闭紧嘴巴,不出一言,她不问,他就不提起。
冷酷无情将砍柴刀怼到她脖子上:“忘了刚才那事,不然我杀了你。”
或者他干脆现在抹自己脖子算了。
真是没脸见人了。
【想死!】
苏悦懊悔地以手捂脸,还刚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鼻子嗅了嗅,臭臭的,他又看了看手。
“yue——”苏悦干呕起来。
突然,前方不知从哪冒出一条土黄色的狗,“哼哧哼哧”嗅着鼻子而来。
适时地,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狗改不了吃屎。」
它离目标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倏地,它停住,抬头看了苏悦一眼,然后摇着尾巴“哒哒”跑去。
“去!去!去!”苏悦驱赶着。
然而它毫无怯意,坚定地朝目标前进。
很快,它大块朵硕起来。
“yue——”这一幕,给他视觉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苏悦再也忍不住,早饭都被吐出来。
它三五除二下解决完,抬起脑袋,双眼骨碌碌地看着苏悦,似乎再问:“还有吗?”
苏悦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时候应该怎么办来着。
【对,不能跑,蹲下身,它就不会追了。】
苏悦双手抱头蹲下。
然而此举并没有阻止它过来的步伐,眼看着它就要凑到跟前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苏悦开始夺命狂奔。
“怎么了吗?”李亦乐好奇地看着他,这么几步路跑得气喘吁吁的。
“有狗!”苏悦指了指那边。
他刚说完,视线里出现一只狗,嘴角沾着黄黄的不明物体,舌头往上舔着,屁颠屁颠地朝苏悦跑去。
“妈呀!”苏悦漫山遍野地撒脚丫狂奔,狗跟条尾巴一样缀在其后。
“你快把它赶跑。”苏悦躲到李亦乐身后,表情惶恐。
李亦乐随手拿起一根木柴在前面挥舞:“走!走!走!”
大黄狗试探了几下,灰溜溜地掉头跑了。
苏悦松了口气。
可赶走狗后,气氛莫名的安静下来。
【狗】
【屎】
李亦乐很快联想到某个画面,再看苏悦狼狈的样子,脑海里开始回想平生所遇见的最难过的事。
这很难让人不笑啊!
“好丢脸啊!”苏悦当场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生无可恋状,“你都知道发生什么了吧。”
李亦乐摇摇头。
笑容却是明晃晃地展示在脸上。
“骗人!”苏悦破罐子破摔:“你要笑就笑吧,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才博得褒姒一笑,我就拉个屎能逗你一笑也值了。”
李亦乐假装没听懂他的暗喻,多少还是给点面子给他吧。
她敛起笑意,专注于手上的木柴,很快就绑了四担柴。
“这么少吗?”苏悦问。
“这全部是还没干透的枝干,看着少,分量可不轻。”李亦乐边说边将担子竖起来,再蹲下身挑起。
苏悦试了试,果然沉甸甸的,压得肩疼。
越走越累,越走越重,回去到感觉要了半条老命。
李亦乐休息了一会儿,又拿出砍柴刀劈起柴来。
【我滴老天爷,就是牛都不用这般劳碌吧。】
苏悦走过去:“你不多歇歇再干?不累吧。”
“不了,怕等下劈不完。”李亦乐说,“明天我就上去工作了。”
“啊?明天就走吗?”苏悦讶异地看着她,还以为她会再多呆几天。
“嗯。”
“那明天我载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订了票。”
“退票吧,刚好我有个朋友在靓城,回国后还没时间去见他,刚好载你过去,顺路。”
李亦乐一脸不信。
“真的!”苏悦说得肯定。
“真不用。”李亦乐坚持。
双方都劝服不了彼此。
话题就此打住。
【怎么那么倔呢?】
苏悦感到一阵心累,她的心就像竖起了刀枪不入的盾牌,谁都不能闯进半分。
两人沉默地劈着柴,好似要比一比谁劈得快一样。
突然,从远方飘来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天黑沉沉地压下来,李亦乐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把手上的刀甩下,慌里慌张地往屋里跑去。
“怎么了?”
“要下雨了!收稻谷!”李亦乐边说边噔噔噔上楼去天面。
苏悦紧跟随后。
“你不要靠近,等下又过敏了。”李亦乐见他想过来帮忙,制止道。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然等下肯定要被雨淋了。”
“不用你……”
苏悦径直拿过扫帚扫起稻谷。
李亦乐无奈地叹口气,顾及不了那么多,加快手上刮耙的动作。
收到一半,先是几点雨点落下,不过几秒,密密麻麻的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李亦乐赶紧拿遮雨布先盖好谷堆,一刻也不敢歇。
雨模糊了视线,她的动作快得成了幻影。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把稻谷扫进谷堆盖好,最后再拿砖头压紧遮雨布,以防被风吹起或雨渗进去。
做完这一切,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成了落汤鸡,好不狼狈。
两人都忍不住笑出来。
“你赶紧去洗澡。”李亦乐催促道,“如果发现有过敏赶紧涂药。”
“你先去洗吧。”苏悦说。
毕竟只有一个冲凉房。
“我换身衣服就行。”李亦乐说完后,从水壶里倒热水进桶里,再混了冷水,试了试温度,刚刚好,才进屋换衣服。
苏悦觉得身上痒痒的,不再客气啰嗦。
洗完一出来,就听阿嫲在破口大骂:“你这么大个人在家是死的吗?下雨了都不知道!淋湿的稻谷发芽了还能吃吗!收点稻谷都收不好!我要不是去拔草,在家肯定不会让雨淋到!跟你那离家的妈一样,没半点中用!整天就知道看手机!手机若是能吃饱,大家都不用种田了!”
“……”
这炮火,威力十足啊。
他进屋,一眼就看到李亦乐坐在旁边,手剥着花生,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听她训,也不知道辩解几句。
“阿嫲,那时太阳还是很晒的,谁知道说下雨就下雨,我们收到一半才被淋的。”苏悦说。
“哦,这样啊。”阿嫲看到他来,表情一下子由狂风暴雨转化为和风细雨,慢慢冷静下来。
刚才她是气上头,气晕了,现在这个孙女翅膀硬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任由她拿捏。
万一她真被骂走,一走了之不管她了,到时再后悔可来不及。
阿嫲又硬生生挤出笑容:“招娣啊,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全部稻谷都不被淋湿了,刚才阿嫲的话是重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亦乐望向屋外,说:“又出太阳了。”
“哎呀,那赶紧去晒干才行。”阿嫲说完就赶着走了。
她朝他笑笑:“没过敏吧?”
“没有,感觉还好。”苏悦迟疑着问出口,“在家你总是被这样骂吗?”
“我习惯了。”她无所谓地说。
然后放下手里的花生,去帮忙把稻谷再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