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切磋
此时的汤连城看上去有些悠闲。
看来开业一段时间，武馆的生意逐渐稳定下来，他也不必再整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嗨，陈宗师！”
陈泽才刚要上前搭话，牛皮糖似的谷凯平又不知从哪蹿了出来。
这些日子他几乎天天跟陈泽对练，自然也摸清了陈泽的作息行踪。
“快快快！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谷凯平的鼻梁上粘了块创口贴，战意却丝毫不减。
得益于这段时间陈泽的特训，虽然平日里被虐得死去活来。
但一站到擂台上，他就发现。
诶，怎么这么慢？
诶，这也叫拳头？还比不上陈泽的一根手指头！
诶，原来我这么强的吗？
于是重新支棱起来的谷凯平又开始得意忘形，并最终乐极生悲。
诶，嘿嘿嘿嘿嘿嘿嘿，你来打我呀
哎哟，我的鼻子！
虽然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赢得了比赛，但他已经对高强度的对抗特训上了瘾。
“陈宗师！”
“去去去，一边去。”陈泽一只手格住了他，
“老挨打你不累吗？”
“快去找个你最喜欢的小朋友收拾一顿。”
为了摆脱谷凯平，陈泽直接把他拉到了少儿班的教室里。
面对一群小毛孩子，陈泽自然而然地挤过教练介绍道，
“他叫谷凯平，是你们今天的助教。”
一番协调，陈泽成功让小屁孩们和谷凯平打成一片。
刚开始谷凯平还老大不乐意，但很快他就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诶嘿嘿嘿嘿，小朋友，再加把劲呀。”
“哈哈哈哈可别说叔叔欺负诶！”
“打哪呢！小小年纪的就不讲武德！”
打发走谷凯平，陈泽直接找上正到处视察的汤连城开了口。
“跟我切磋？”汤连城有些意外，却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来，我也早想跟你练练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身为习武之人，最痛快的事情莫过于和高手过招。
此前陈泽大出风头，汤连城手上其实也有些痒痒。
只是苦于前段日子俗务缠身，如今陈泽主动提出请求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十几分钟后，在一间比陈泽的房间还要大得多的训练室内。
两人略作热身，就要动手。
房间一侧，陈泽手持一柄环首大刀和汤连城相对而站。
“怎么不用枪？”汤连城也没能免俗，问出了这個问题。
自从上次用大枪一战成名，许多人见到陈泽都会给他打上一个枪术高手的刻板印象。
但其实陈泽平日里所练颇杂，并不局限于长枪。
毕竟要想刷经验，一条道走到黑肯定是不行的。
“汤叔。”陈泽笑着抖擞了几下手中大刀，“您这话就有些小家子气了吧。”
一把一米余长的宽厚大刀被陈泽双手交握，刀柄末尾铸着一个醒目的扁圆铁环。
环首刀，即汉刀，几乎贯穿中华冷兵器史的标志性武器，可以说是所有战刀形制的始祖。
从西汉时驱除匈奴一直到抗日战争时期都活跃在战场上。
陈泽手上这把汉刀依旧是汤连城的私人珍藏，由刀剑名家完全用古法锻造而成。
刀身纤长挺直，刀背宽厚，粗犷有余而细致不足，极擅马上劈砍。
中华民族千载的金戈铁马，悉数凝聚在他手中刀柄末端的小小铁环之上。
铛—
陈泽轻敲刀身，面露轻笑，
“汤叔，小心了！”
“哈哈哈哈。”汤连城也举起手中短棍针锋相对，“好狂妄的小子！”
西北鞭杆，形如短棍，长一米有余，粗约两指。
俗话说得好，南拳北腿，东枪西棍。
身为奔放豪迈的西北汉子，汤连城自然擅使棍棒。
说罢汤连城便主动出击，脚下一步快过一步，眨眼间已来到陈泽身前。
而直到此时，陈泽依旧保持着两腿分开微屈的姿势，仿佛被吓呆了一般竟毫无动作。
他在等。
直到汤连城毫不留情地朝前挥下一棍，陈泽才做出应对。
嗖——
鞭杆破风而来，棍影几乎连成一片！
噔噔咚！
陈泽心中猛地一跳，身上不知瞬间起了多少鸡皮疙瘩。
【斗争血脉】
危险预感！
于是就在棍梢将要触及额头的前一瞬间，陈泽动了。
迎着当头一棍，陈泽右脚滑出，左脚随之靠拢，上身也顺势一倾，刚刚好闪开了这一棍。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警觉才稍加平息，又立刻警铃大作起来。
因为一棍落空，汤连城翻腕再起，鞭杆再度横抡而来！
嗖—
刚刚的一幕重新复刻，鞭杆再度擦着陈泽的毫毛挥空。
接连失手，汤连城却毫不气馁，手上棍影重重，招式层出不穷。
短棍后劲连绵，速度丝毫不减，甚至愈来愈快。
然而陈泽却灵巧得难以置信，总是能刚刚好地闪躲开来，哪怕再偏上那么一丝，他也绝无可能幸免。
侧身、后扭、前俯、下腰。
此时的危险预感就像心电图一般，时而上蹿下跳，时而平静似水，不断指引着陈泽的动作。
咻，咻咻——
而他和鞭杆之间的距离始终未变，不曾缩短，也不曾拉长半寸。
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这是汤连城内心的真实写照。
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汤连城的棍术老辣至极，手中鞭杆在抡劈戳撩之间毫无滞涩，随心所欲，转换自如。
哪都好，就一点不好。
打不中人。
不像是鞭杆在追着陈泽打，倒像是陈泽在领着鞭杆行进。
正如同被画在打工人心中的大饼一样，永远近在眼前，永远咫尺天涯。
“怎么不”汤连城刚要呵斥陈泽怎么不还手，一抹刀光突然自眼前闪过。
不知不觉间，陈泽已经绕到汤连城的侧面，再度闪过一记横扫的同时，手中汉刀已经斜斜挥出。
刀刃转瞬即至，直取汤连城下盘！
这让原本如影随形的鞭杆一下子被打乱了节奏。
汤连城只得有些狼狈地抽回短棍向下格挡，试图击向刀背。
然而棍身未至，陈泽已经化斜劈为上挑，竖直向上挑起。
快！
太快了！
连成一线的刀光完全出乎了汤连城的预料！
此时他的短棍已经来不及横起，脚步也没能提前踏出，似乎已经无计可施。
眼看这场切磋就要草草收场。
但结果并没有让陈泽失望。
锵！
雪亮的刀光拉至半途突遭阻截，竟是被汤连城硬生生地提膝撞开。
只这一下应对就足以看出他的功力之深。
兵刃固然是武术的精髓没错。
但若是一昧依赖兵刃，忽视拳脚却也是走入了另一个极端。
真正将兵刃练到极致，就好比自己手脚的延伸一样。
一只手脚被妨碍，那自然而然地会用其他手脚来破局。
这记膝撞势大力猛，和刀身相接的位置也出奇刁钻，震得长刀斜飞而出，带动陈泽持刀那手也歪了过去。
此时陈泽的汉刀被撞开，汤连城的短棍则还在挡在下盘。
快不过他！
仅仅一眼，汤连城的心中就做出决断，当即一松短棍，整个人顺着提膝的方向沉下身子，朝着陈泽怀中直直撞去！
而陈泽居然不躲不闪，微微侧身同样将肩膀给转了过来。
见到他的应对，汤连城心中佩服，却又惋惜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一下只要撞实了，陈泽必败无疑。
这类似铁山靠的动作没有什么名字，也没有什么技巧。
纯粹就是想以力取胜。
汤连城身高两米出头，膀大腰圆，整个人看上去比陈泽还大了一号。
而他的岁数还不到四十，正值力量最大的年纪。
此时挟惯性全力撞出，陈泽没有理由能接下！
武术的事，说开了其实很简单。
一个速度，一个力量。
套路招式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弥补速度和力量的不足。
所谓的天赋，很多时候就等同于身体条件。
正是靠着这副身板，汤连城才在西北武术界纵横多年。
只是可惜今天，他得栽个跟头了。
随着两人相接，汤连城脸上的表情逐渐转为错愕。
这一刻，他想起了孩提之年趴在炕上靠着墙壁入睡时的感觉。
坚实，牢固，不可撼动。
下一秒，汤连城便如同被抛飞的抹布一般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