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后不心急

    陶学士的夫人自严安士携子离府后，就使唤了奴仆拉来马车，她要去鹤尔苏氏府上报个信。要说这回话，本该用不到她上阵。可谁叫自己一番好意，可结果事前没搞清楚状况。她也不多同太后那位侄媳妇客套，只让她给太后报个信，婚事要另选他人。自然，这事没多久，就传到了慈宁宫中太后跟前。

    太后是有意结亲，可犯不上去抢旁人的亲事。要是一个上三旗的人家，还值当她抬抬眼。虽然她心里对那位汉家女有些意向，可她也是要脸面的人。心里不大舒服，却也没有发作出来。随着她侄媳妇一起进宫的陶夫人，只能坐在一旁，等着太后示下。嬷嬷倒是多看了这位陶夫人两眼，略有所思起来。

    “也罢。既然人家有婚约在身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上门去抢，是没这样的道理的。你也不用忧心，好在皇上之前许了我，说加了恩科后，放眼挑一挑。找个不错的人家的孩子，再给老三定亲。若是有个争气的小舅子，对老三也是件大好事。横竖要有人管住他。倒是累得你，还特意进宫来了一趟。”

    “我也是想给给您分个忧，哎，怪我了。其实，这家孩子是真不错。我家老爷今儿才和严学士商定，近日就要将他的长子送到姜珅的门下了。您若是有意，也可再等等。万一严学士所说的婚约有变故了？哪怕就是没变故，于您也没有什么损失。”陶夫人还是很满意自己推荐的人的，才多说了两句。

    太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姜珅？这名儿怎么有些耳熟。是谁家的夫子？小楚子，你可有印象。要我看，这男儿寻一个好的领路人，可是不容易。若是这个姜珅还算不错，那也是他长子的缘分。他要是真成才了，有朝一日可为皇上尽忠，倒也是不错的。这门亲事，我是不急的，再慢慢看看就是了。”

    楚康也觉得这名耳熟了些，正给太后思索时，太后的侄媳妇却开了口。“姑母贵人多忘事。陶夫人所说的姜珅，应是那位致仕的文华殿大学士。我记得他致仕前，很得皇上青睐的。姑母可还记得，您有年整寿，收了一幅寿星图，便是那位大学士的手笔。您当时还稀罕了好一阵的。”话毕又垂下头。

    太后这才两眼放光，瞅向了陶夫人。在见到陶夫人点了头，她心里又是改了主意。“原来是他！若是他，那严学士长子的运道可是不错的。姜珅，我本以为皇上不会留他长久。可不想这个滑不溜秋的大学士，却有好命能等到致仕。他的能耐自是不容小觑，这事儿，我且要再斟酌斟酌。你可是很好。”

    陶夫人得了太后一句赞，却不敢当，“不过是见到了难得的人，总要同您说上一二。能不能定下，是要看天意。可我也不能知道了却当不知道。这中秋宴也算是好时候，您可借机把京城内的一些好孩子都请进宫来。总有人会出挑的，就算不是为了老三，太后若做媒，这么大的抬举之意，谁还不要。”

    “这话不错。不过眼下皇后有妊。若是再招来一些人，只怕真是忙不过来。”太后需要一个契机，也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做这事。她不能只顾自己，如果皇后累垮了，她那个皇儿，指不定又要来同她说嘴。想着，她又想到了咸福宫那边，觉得可惜，一个贵妃却只能整日避世，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姑母，这宫内宫外的心意箱传得好热闹。咱们府上的孩子们，这些天都懂事了不少。”太后的侄媳妇屈膝时，就道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又是闭口不谈了。楚康和嬷嬷，在一旁，却觉得这位可真会办事。果不其然，就瞧着太后脸上的那喜悦之色，可是添加了不少，还赞许着瞅了瞅她这位侄媳妇。

    “懂事的好孩子，自是越多越好。我要同皇帝说说，这往日中秋，都是咱们这些人，也没个新趣。今年，倒是可以寻些出挑的孩子们，我这个太后给发个心意帖。这也占不上他们长辈们的光，也不错。也可叫大皇子、大公主多历练历练，作为小主人，招待招待友朋宾客。”太后受到启发，欣然道。

    太后总算觉得有个舒心可人疼的人了，觉得自己之前给府上定的亲事果然没错。自然，这殿内气氛就更加融洽。再聊了一阵，她才放陶夫人和自己的侄媳妇出宫各自回府。她心想，能让姜珅看上的孩子，自然不是一般人。那她，如果放过了严学士的长女，再想寻一个更可心的人选，只怕也是难了。

    显秀在静观斋里寻思许久，还是带了南余出门。这前往慈宁宫叩谢太后恩赏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她已拿定主意，不管今儿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得走一遭。皇上也不会真扔下她不管，不然今儿新上差的公公也不会是那样说话了。这从景阳宫慢慢走向慈宁宫，路上耗费的功夫，全叫她拿来定心了。

    等她人到了慈宁门前，却巧遇了纳古斯氏。她只见这位蒙古贵人正向宫门的人通报求见太后。她上前走了几步，微微一笑，“都道赶早不如赶巧。想不到在这遇到纳古斯氏姐姐了。”她见了礼，才又道，“也劳烦一起通禀吧。景阳宫索绰罗氏前来慈宁宫，也是为着叩谢太后恩赏之礼。劳烦公公了。”

    纳古斯氏见到显秀，为着之前在坤宁宫的交情，也不再腼腆，自带惊喜笑意。“我同你是为着这一桩事来的。这可是我们的缘分？”在等待里面通传的时候，二人自是携手说了几句话。“传膳的人把太后的恩赏带去时，我还道是他们唬我的。直到他们提了妹妹的名，我才知道今儿午膳晚了的缘故。”

    “我收到那份恩赏时，也是摸不着头脑。可我想着，既然太后抬举我了，那我无论如何也要来谢恩的，这才不失了规矩。想必姐姐当时也是又喜又忧，咱们私下同太后相处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你也是担心自己会冒失吧？我也是。”显秀拍了拍纳古斯氏的手，以此安慰她不要惊慌，事情会解决的。

    太后正在殿内看她的几尾活鱼，楚康就把二位贵人求见谢恩的事报上来了。“你们说，这二人是聪明人，还是明白人？明白人是知道要谢恩的，却未必能走的出慈宁宫。可聪明人却是知道如何才能让我消了心头疑虑。还真巧了，居然碰在了一起。小楚子，你就去说我还在小憩，带她们在外面等着。”

    在慈宁门候着的二人，知道太后还在歇着，自然不能擅闯。好在楚康给了方便，让他们在慈宁宫里等着。虽说着四下无遮挡，算着时辰，也是有些晒热的。可显秀心里有数，只怕这是太后有意赏出来的冷水，是要她和纳古斯氏在外面好好清醒清醒。虽然是心里清楚，面上却不能带了情绪让人瞧出。

    “贵人姐姐，咱们就在这站着等等吧。谢谢楚公公带路，您若事忙，只管自去。我同纳古斯氏不会乱走的，等太后起了，通传了我们，我们再进殿。”显秀自是一副知礼的模样。她想看看，楚康是走还是留，若是走，她就有五分成算。若是留，那她就只有两分成算了。也罢，都是命，躲是躲不过去的。

    “实在是对不住二位贵人。您们若是早来一刻，奴才都好办。眼下这日头还在，怕是辛苦您二位了。我眼下也没差事可做，只能给太后守好了门。我就站在殿门处。您二位若是有事，只管招呼奴才。”楚康也知道她们不可能在慈宁宫里乱走，可他受了太后的话，就得一同在外面挨着晒，躲不开了。

    好在这会日光算不得刺眼，显秀心里清楚这弯弯绕是怎么回事，也就不再同楚康客套。她只同纳古斯氏站在一旁，偶尔二人说着什么，又相视一笑。这些情景，太后在殿内自然都瞧得一清二楚。从二人走到慈宁门，至现在，也快要有一个时辰了。太后若有所思，而后她对着嬷嬷招招手，示意上前来。

    等人过来，太后又指着窗外，“你怎么看？”太后这一问，倒是叫嬷嬷不好回答了。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话，太后只有呵笑。“花是新鲜的好看，人也如是。这不见焦躁，在外面晒上一个时辰，也算是她们的得体之处了。是不是真懂规矩，要于近处在瞧瞧。也罢，你去让小楚子把人都请进来吧。”

    苏束嬷嬷得了旨意，这才去门口挑了门帘，又跨出门槛。“楚康。主子总算是起了，你可。。。”她微微一扬脸，这才又看到了显秀和纳古斯氏。“二位贵人，这是？”说到这儿，又去瞧楚康，“你也是，怎么好叫贵人直立在日头下。一杯茶也不给上，你这个副总管，今儿是又和谁闹了不痛快了？”

    “嬷嬷你可冤枉我了。是贵人们来慈宁宫寻太后，为着午膳的赏赐要谢恩。我见主子还没起，也不敢把人请走不是。这才叫二人多等了等。也怪我，怕二人不便，就没上茶。那主子这会儿起了，我能把人引进去吗？”副总管一副我认错的样子，又求着嬷嬷给说说好话。“还是您再进去请示下主子呢？”

    “还请示什么？贵人晒久了也不好，你赶紧引她们进去才是正经。下次你可要机灵点，若是有一个妃嫔在慈宁宫有点什么事，你岂不是给主子惹麻烦。到时皇上同太后说嘴，你这个副总管也就到头了。贵人们，这是我们失礼了，还望恕罪。”苏束话里说着楚康，却又在话外点着显秀二人可别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