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散心逛园子（上）

    “小主，尤公公今儿恐怕会有好消息给您。您看，这给他带三份赏钱，够不够？奴才听他那意思，只怕是有什么主意能让您在中秋宴上独占鳌头。要让奴才看，其实就是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事情，紫禁城里如今就您有孕，这就足够您这会儿一枝独秀的。也兴许，是他诓咱们。”王公公陪孙嫔说话。

    孙嫔很爱美，可因为有孕，这胭脂水粉什么的，只要她人在储秀宫中，就一定要素面朝天。这净面的功夫，倒是也不耽误她同奴才说话。“你懂什么。若他真能有法子到时让我光芒夺目，搞得其他人灰头土脸，尤其是云嫔、淑嫔和诚嫔，那才是大快人心。诶，以往中秋宴，咸福宫那位可曾出现吗？”

    “您还真问到点上了。奴才记着，莫说中秋宴了。紫禁城里，就是万寿节、圣寿节、千秋节，她也不带露面的。可是，这些大日子里，该有的赏赐，倒是回回都给咸福宫送去。您若是怕她到时候扰了您的好事，那您可以放心，她真不去的。”说着话，王公公又把一个沾了热水的帕子递到孙嫔手中。

    “这法子不错，但愿别叫我生了细纹才好。”有湿热感觉的帕子，熨帖着她的脸，孙嫔倒是很满意。“所以呀，还是得把赏钱带足了，你带五份过去。要是尤公公真能给咱们透露些什么，那也是值当的。咸福宫的不在，就看容妃和那三个嫔了。”说着说着，孙嫔忽然坐起，也不在美人榻上歇着了。

    “哎呦！我的小主，您这是干嘛呢！这要是忽然一起，惊着了肚子里的小主子，那如何是好！您快好好躺下。有什么事，张口吩咐奴才就行。皇上不是也说，若奴才做不到，还有他呢。”王公公被孙嫔忽然一动倒是惊着了。他忙扶着孙嫔，生怕她有不妥。他想把人弄回榻上，可是孙嫔却不听他的。

    孙嫔把脸上的帕子随手就丢在地上，“公公，叫人来重新给我上妆。今儿，我要随你一起去探探这位尤公公！可不是我信不过你。中秋宴这种大日子，就是十拿九稳我也看不上，我要的是百发百中。坤宁宫时，我也看明白了。不给那些旗人看看我的能耐，让她们领教领教我的厉害，哼，便宜她们。”

    王公公这头劝不下孙嫔，这储秀宫里的纳古斯氏在自己的寝殿里，也始终安稳不下。她怕旁人看透自己的心思，就借着吃多了点心的理由，在窗前的空地上慢慢溜达。她把皇上和皇后以及显秀的对话，多在心里斟酌了几回。不知自己这多心是对还是错，可始终还是觉得人家是话里有话。她停住脚步，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道，“不行，我怕是真噎食了。你陪着我出去走走吧，这院子太小，走着不痛快。咱们去御花园绕圈。”

    跟着纳古斯氏的宫女自然应下称是。这院子里，除了她的宫女，也还有孙嫔的奴才。有眼快心思活络的人，见到纳古斯氏出门，也就笑着行礼问候。人家，倒不是多尊敬她。不过是想把她的行踪牢牢记住，好报给主子知道。孙嫔呢，得了信儿，倒是哼了一声。不过，这轻蔑表情没有多久，却又笑了。

    “小主，您这是又为着什么事情高兴了？”王公公很纳闷，所以才开口问她。“小主，您是不是觉得她若是每日用得那般多，反而会在中秋宴时显得新衣服上身难看？嘿嘿，要是这样，回头奴才天天都给您去吩咐吩咐，什么能让人发胖，咱们送什么给她就是了。”他只当成是孙嫔有了什么恶趣味。

    孙嫔噗嗤一笑，“得了！我倒是不为这个。她嫌咱储秀宫院子小，若她有能耐以后成了太后，那慈宁宫的地方倒是大，可她也配。我不过是笑她，又不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也不是穷酸的出身，至于用噎食了嘛，她是饿了几天呀。我只怕，她说不准是想去坤宁宫附近转转。那个索绰罗氏，不是在想攀附上皇后嘛。纳古斯氏虽然有皇帝一时抬举，赏赐了她东西。可皇后，哼，却对那个小贵人很有眼缘。都是一丘之貉。哎呀，轻点！拿好你的梳子。”

    “那您看，是否去派人后面跟着瞧瞧？”王公公此刻倒是没想那么多，可听孙嫔一说也似乎有些道理。“若是她这会真机警，也去皇后那，奴才看也是好事。能给景阳宫那位拖拖后腿，对您也是有益的。还是主子英明，这都能想到。奴才看，您自有孕是越来越精明了，这都是小主子带来的好运气。”

    孙嫔把手就放在小腹上，轻轻抚摸起来。“我且先借了你这吉言。”似乎是想了想，她才下了决定，“你就不用派人去跟着了。反正碍不着咱们什么事。她就算去了，能怎么样？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尤公公和中秋宴上。这才是咱们的大事。你把赏钱带足就行了。你过来看看，我用哪个簪子更好看些？”

    孙嫔这边忙着看首饰，显秀呢，却是早早就到了坤宁宫。皇后心里明白却只当揣着糊涂，同她在宫内说些凑趣的话。开始是为着皇上，皇后随便说些话题。可聊着聊着，她就觉出这个小贵人的好处了。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费心，她太懂进退了，可是又不会处处显着拘泥，这一时相谈也就宾主尽欢。

    等皇后和显秀出了坤宁宫，走出没多远，近着御花园的路时，还真就看到了纳古斯氏。纳古斯氏同宫女看了一眼，她倒是表现得有些意外。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礼，“妾参见皇后娘娘，问皇后安。打扰您了。”抬眼看了显秀，浅笑几分，“索绰罗氏妹妹也在。看来娘娘是真被妹妹邀出来散心了。”

    “说到就要做到嘛。纳古斯氏姐姐也出来散心吗？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来吧。这多一个人，就多一些可聊的话。娘娘，您看呢？这也算是大家有缘。我可是听说姐姐她是蒙古来的，想来会有不少旁人没见过且又不知道的趣事。”显秀估摸了时辰，觉得这也是刚刚好。这就明着邀请她一起加入。

    “你都说了，我还会驳了你？纳古斯氏，一起走走吧。”皇后自然不会反对。“其实，咱们紫禁城里，除了北边的御花园、东边的御花园，西边也有一处。你们知道么，咱宫里是没有修建大的池子的。可是，唯独在西边的园子里有个小池子。里面还养了不少的游鱼。诶，好像纳古斯氏最喜欢这个？”

    “妾自幼长在草原。小时候就格外向往江南水乡，可是一直无缘亲见。只曾在兄长们带回的画卷上看过一二，那时就放在心上了。所以也就格外喜欢那些事物。倒是让娘娘见笑了。不过，妾的确不知这宫内还有这样一处地方。想来，那儿也应该是很漂亮的。”纳古斯氏回话时，像是很憧憬的样子。

    “妾倒是去过一次的。紫禁城里的建筑恢弘，这自不用说。倒是那些游鱼，实在是有意思。娘娘，既然纳古斯氏姐姐这么喜欢，您就领着我们去走一走吧？这逛够了园子，您也好回去继续日理万机。这散步时短，妾可是会同皇上告状，说皇后太不爱惜凤体啦。”显秀大有我真会告状的架势而笑道。

    皇后微微一笑，“我看你是今天讹上我了。走吧，带你们一起去瞧瞧。”这几人是慢悠悠而行，却不想中途德章帝也加入了进去。这下，自然是皇上皇后并行。显秀则站在皇后身侧，纳古斯氏站在皇上身侧，说是身侧，也是有半步之距的。后来，皇上又嫌跟着的人多了，就只让陈航跟着一起同去。

    “朕之前找了她陪朕逛园子，她还叽叽喳喳，好不情愿。朕拿着蜜饯，才把人拖去。朕想，她今天指不定会把皇后也哄出来多散散步，朕就来碰运气了。”皇帝指了指显秀，才同皇后道。这话说完，又道，“看看人家纳古斯氏，可比你懂事多了。”自然，这嘲讽呀看不顺眼呀，还是朝着显秀去的。

    “皇上，妾还在努力同皇后娘娘学着。您高抬贵手，过去的账就翻篇了吧。您看，您一瞪眼，纳古斯氏姐姐都不好说话了。其实，真不是自己贪嘴，实在是御膳房的茶果点心最味美。妾倒是觉得，皇后娘娘若多尝尝，心情肯定更佳。您要不送给皇后，让娘娘也试试。”伸手不打笑脸人，显秀只笑道。

    纳古斯氏有些腼腆，只笑吟吟的模样，微微垂首。皇上眼神在皇后和纳古斯氏上转了一圈，“这倒是。陈航，回去以后，给皇后送去两匣子。给纳古斯氏，送去一匣子。皇后，茶房的人新制一种茶点果子，口感绵软，但是味道不是很甜，适合你。”德章帝余光看到显秀的希冀模样，可他就是不说。

    皇后不喜甜食，德章帝是很清楚的。他能把皇后的喜好放心上，皇后此时自是欣喜。“多谢皇上。”皇后也瞧出皇帝故意不给显秀，不由多说了一句，“皇上，索绰罗氏这么努力为我分忧了，我看，您还是大方着，也给她一匣子吧。您看她，若是就她没有，那多可怜。要是有人知道了，捧高踩低的，多伤她的心呢。其实，若说茶果子，皇额娘身边的人才是高手。若是以后有机会，我若能得到，也分送你们尝尝。”皇后说的那个高手，正是尤公公。

    “皇后提的是尤公公吧？朕也记得。以前他也是不错的，现在不知还在慈宁宫当些什么差。你别看了，朕给你一匣子。你给朕好好为皇后分忧，朕看的是皇后的面子。皇后，若你得了那奴才做的茶果子，可别忘记也给朕一份。”德章帝还是许给了显秀一份，不过他同皇后讨要，倒是有点吃味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