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五所寻窝

    “今儿为公主清理门户的事，妹妹要谢谢诚嫔姐姐了。”淑嫔自是感激不尽。“这不是小事，今儿能随意瞒下什么，明儿就敢伤了公主。那乳母，实在是混账。若不是太医确定再三，告诉妹妹二公主一切正常，妹妹今儿真就要吓丢了魂。也多亏皇后娘娘去主持公正，没让这等小人逃脱了去。”

    “她既然养在我膝下，我岂敢不上心。这种事情，怎么敢当你一个谢字。都是我分内之事，虽说我并没有真正做过生身母亲，但是爱护她的心同你是一般的。你要谢，谢皇后娘娘才是，她若不带着人过去，只怕真叫那狗奴才糊弄过去。可是，这事还是不对。娘娘，在北五所时，您也有所疑惑，对吧？”诚嫔道出最后一句后，看向了皇后。

    皇后带诚嫔回了坤宁宫后，就邀淑嫔一起去了书房。三个人一同坐下，皇后对诚嫔的问话很是赞同，“你说的不错。乳母偷窃公主的东西，这的确不假。但是，细想想，北五所也没有手印能是那么小的人。你可知，我开始看到手绢时，那印子大小倒是让我想起了大皇子的手。就他那般大的，倒是差不多，若是如此，看着这人的年纪也不过就是外傅之年上下。可北五所，哪里有那么小的公公或者宫女？你看看这个。”皇后从书房的格子里取出一张画。

    她摊开给诚嫔和淑嫔看，“这是大皇子带着三皇子一起，在上月画的。两个顽皮的孩子，弄了一手的墨印子，全在纸上了。你同那手绢上的比比，看我说的是也不是。北五所的宫门门禁也是及严格的，莫说是奴才，就算是皇子，哪怕是妃嫔，进出皆有奴才去记录。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能进去？就算是翻墙，这宫道各处的禁军巡逻，难道都看不到吗？那乳母也承认窃取了一些金银物件，可她不认七巧板。她也的确是偷那个没用。”

    “妾也是这样想的。”诚嫔颔首，“且其他宫人都说确实翻找过七巧板，公主也没乱放的习惯。每日拿了什么，最后那乳母也都会将东西收起来。若认了偷窃的大罪后，若真是她所为弄丢一个公主的小玩意，她也不用隐瞒。妾就是怕，只怕北五所另有贼拿了公主的七巧板。这偷摸的行为，玩意儿事小，可真不明不白着叫他混过去了，北五所那住的是皇子公主，若出事，大家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您和姐姐方才在北五所，我就哄着公主，问了她几句乳母嬷嬷和旁人待她如何。小孩子虽然小，但是有些话还是会说的。她只道乳母严格了些，底下的奴才都怕她。可若问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陌生的人时，她说都是平日里见的人。并没有生人到过她近前。”淑嫔回忆起女儿同她的谈话。

    “姑且先当七巧板是这在手绢上留印子的那个人拿走的。乳母不是说几日有翻动痕迹？咱们就先观察着。我去同皇上说，北五所，只怕是要搜上一搜，莫要有什么暗洞密道才是。若真有贼人死性不改，咱们总是能捉住他的。”皇后决定，还是先搜宫为上。“我看，今儿她也别回北五所了。淑嫔，你带着她先回延禧宫，等北五所的事情结束再送回去。我去找皇上，诚嫔你去北五所等人。顺便把几个皇子公主的奴才都嘱咐几句，就说二公主被虫子咬了，为了大家着想，一会有人会来查找各处是否还有虫窝。”

    皇后和淑嫔诚嫔作别后，一刻也不耽误，直到养心殿去。“皇上，只怕您得同我和诚嫔淑嫔演出戏。”皇后把事情经过一说，就道明了这会来找皇帝是为了什么。“您若事忙，让陈航带着人去北五所也是可以的。”皇后见皇帝迟迟不应，还以为他是有事要忙。

    皇帝在见到皇后之前，陈航正给他禀着之前奴才买卖消息的事。心气不顺，没想到皇后来找他，又是奴才们惹出的祸事。脸色自然不好看起来，“无妨。朕同你去，也省的以后皇额娘知道了，又说咱们对公主皇子的事情不上心。陈航，你去办朕交代你的事，让小兴子跟着朕和皇后走。”

    等皇帝带着皇后赶去北五所时，这处的首领太监正按照诚嫔的话去给各住处的皇子公主的奴才们传话。他见皇上和皇后亲自到了，赶忙行礼。谁知，皇帝瞅也不瞅，也不喊他免礼，就让他在地上跪着。公公心里暗骂着给他惹事的那位乳母嬷嬷，面上呢，还得笑对皇帝。“奴才知罪，求皇上给奴才个改过的机会。”

    “朕这几日总听到底下人同朕说知罪请罪了。你。。。”皇帝看了一眼边上的小兴子。这就要说陈航陈总管教出的人就是好，小兴子马上躬身，“主子，他是北五所的首领太监，施公公。”办差办的好，不在于皇帝问什么你回什么。而是主子不开口，给你个眼神，你就得悟出他心里正在想什么。

    “施公公，皇上这会儿不听告罪的话。您若知道什么，趁早禀明。这北五所，可是您在管的。今儿伤了一个公主，明儿再伤个皇子。您说，您有命给旁人顶锅吗？若不是诚嫔小主今儿多问了公主几句话，他们当奴才的侍奉不尽心，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指不定要瞒多久。您说，是这理儿吧？”

    小兴子看着还跪着的施公公，又替皇帝道，“这虫子自有虫窝。您若是方便，其实方才诚嫔小主来传话时就该先替主子把差事办好了。您说，您当时怎么就不先动手呢？哎呦，这些个小祖宗，怎么还在里面呢！施公公，您瞧您办的事！若是早些同皇上说，小主子们在里面，皇上皇后不在，诚嫔小主也不敢拿主意，你也不敢擅专，至于跪着嘛。你就傻忙！还不快着！赶紧让他们抱好了小主子们，先送去各宫，然后赶紧帮着主子查虫窝呀。”

    小兴子这一番话，既是给了施公公台阶下，又是把今儿皇后和诚嫔之前来北五所的事定了性。这种北五所有贼的事，就算在明面上消掉了。施公公那副又快哭又得笑的样子，实在是埋汰的很。他对着皇帝磕头，“是奴才的错，奴才没办好差，奴才回话回的慢，奴才这就领着他们进去查。”

    诚嫔来时，施公公还以为是为着二公主乳母嬷嬷偷窃的事。诚嫔方才同他说虫窝，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小兴子在皇帝面前为他解围，他才懂了圣意，这是皇帝皇后来扫尾。至于公主是不是真被虫子伤着了，这种人，反正不是他该问的。如此，跟着小兴子一起来的太监公公，都随着施公公进去了。

    皇帝心情稍稍好了点，“朕给你记着了。”他小声对小兴子说着。然后，就同皇后、诚嫔在千婴门北处坐等。“你去，去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不寻常的人和事。不挑明，就暗暗记着。”德章帝觉得小兴子很机灵，就又把人派进去了。其实，今儿跟着皇帝一起来的公公，那都是经过陈航教过的人。可皇帝也觉得皇后来报的事，有点蹊跷。自然，要再让一个自己可用的人去瞧瞧见见，他才能放心。小兴子当然是心里欢喜，应着是就去认真办差了。

    小兴子倒是没有落下任何一个角落，他知道自己要看的不是虫窝。也像模像样的拿着长棍，对着边边角角敲敲打打。不单是二公主那，北五所所有院落，他都仔细着看过。不管殿内殿外，墙壁砖面，就是柜子桌子椅子，他也都试了。所以，跟着施公公出来时，他悄悄对皇帝摇了摇头。

    “办好了吗？”皇帝问施公公。其实，他就是不问，施公公也得自己开口回禀差事。小兴子摇头，德章帝是看到的。他以为，这明面上一震，如果震不出什么暗洞密道，那兴许就是他和皇后也想岔了。他又和皇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夫妻二人，对这结果都很意外。“你确定都办好了吗？”

    施公公很想说奴才都办好了，可皇上问了两遍，他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该说是办好了呢，还是没办好？他求救似的看了眼小兴子。小兴子心道，这施公公往日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就这么糊涂呢？得，自己的同行自己救吧，就当结个善缘。“回主子的话，这驱虫的药也撒上了。只是，奴才想，为防止意外，还是要多看几日才好。不如让施公公找人和奴才带来的人一起，再弄个三日五日的。另外，让各宫各处都小心着。”

    “陈航是没白教你。皇上，您政事重要，先回去看折子吧。我以为小兴子这方法就好的很。想必施公公现在可不敢迷糊了，得瞪大好眼睛给皇上办差。”皇后很赞许小兴子今儿的处事方式，既然大头上没查出什么，那不如让皇帝先去忙他的，有小兴子这么会办事的人在，那小头上的捉贼也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