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荒唐
天宫正銮殿, 一场昭告六界的婚礼正在进行。
玄铮坐在高台的銮殿上，下方立于正中央的清衍面上不仅了无喜色，反而惨白的过分, 言行举止僵硬得像是被控制了一般。
事实上，他的确被控制了。玄铮知晓他会挣扎，施在他身上的禁锢控制之术自他恢复人形之后便没有再撤下来过, 清衍第一次体会像个傀儡一样活着, 然而他比傀儡更惨，傀儡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志，然而他却还有着自己的意志。
分立于清衍两侧的两位女子皆着喜服，头冠上的流苏遮盖着他们的面目, 让人难以探其表情。
森禾牵着红绸的一端, 指甲几乎扣进了掌心。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无论如何，她不后悔，也绝不回头。
想着, 森禾不动声色地直了直身子，将背挺的笔直。
而另一端同样牵着红绸的岚烟则喜形于色。
她原以为此生与清衍再无可能了，没想到还有这般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就算她与森禾同嫁又如何，从前她能压森禾一头，今后她照样能，清衍的身心终究会是她的。
大殿上的一众仙神不知三位新人心中所想, 面色却仍旧各异，甚至还有些凝重。
三人的婚礼，还在正銮殿举行，这在仙神二界还是头一次。
这样的婚事, 何其荒唐。
这些年仙神二界蒸蒸日上，四界井然有序，清衍早就不是曾经的尊神清衍上神了，他们实在不明白天帝为何执意将清衍寻回。
寻回清衍也就罢，仙神二界这么多仙神，多一个少一个，只要对四界无害，他们也没多大所谓，他们实在不能理解的是，天帝亲手办了一场这样荒唐的婚事，还昭告六界。
四界谁人不知森禾帝君和坤岩帝君好事将近，棒打这样的神仙眷侣凑成荒唐婚事，正常人都难以理解。
然而不论众仙神如何难以理解，大典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了最后。
清衍从开始的期待有人搅场到如今的麻木，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死了。
早知今日，他那日无论
如何都不会想方设法闯到兮故跟前，他宁愿生生世世徘徊于畜生道，用如今这样的方式活下来，简直是生不如死。
这场荒唐的大典，开头恢弘，结尾却潦草，便连个宴席也没有设置，礼成后，森禾和岚烟被送回云中殿，清衍则被玄铮留了下来。
等到整个正銮殿只剩他和清衍时，玄铮起身下座走到清衍跟前立定，挥手解了对清衍的禁锢。
清衍浑身骤然一轻，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抬眼看向玄铮，面容不辨情绪，语气亦平静地得过分，“玄铮，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对于他的质问，玄铮毫不意外，顿了片刻后平静应到，“清衍，我如今先是天帝，其次才是玄铮。”
说完，玄铮的视线自清衍身上缓缓移开，眼睛看向正銮殿的大门处，视线却没有焦点。
那日寂云密传给他的话还有言犹在耳，所以他沉默了，他心里也很清楚，所谓的别无选择，不过是他太弱的借口，他还是弱到若寂云出手，他连守护仙神二界的能力都没有，这是天宫的耻辱，也是他玄铮的耻辱。
虽然这些年四界井然有序，实力有所提升，可若此时与魔界对上，胜负暂且不论，定是生灵涂炭。
“清衍，之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也了解了一二，事到如今，我还是要提醒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也莫要忘了尊神的使命，我始终相信，你与扶川是不一样的。”
听了他的话，清衍彻底沉默了。
玄铮没有在说话，自高台一侧走了出去，留清衍一人静静地立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清衍那张精致而又苍白的面庞上扯出了一丝难看的苦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了正銮殿，架云往云中殿的方向而去。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玄铮自正銮殿的一侧走来出来，在他身侧是身着白衣沉默不语的赤焰。
五极帝君，一位做了天帝，一位叛入魔界，一位远走游历，一位嫁与清衍，守在原地的，好像只有他一人了。
不知望着云海站了多久，赤焰和玄铮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各自离去。
此时人界，兮故挽着寂云的手走在繁华热闹的兰舟城内，一手还拿着一串红艳的冰糖葫芦。
她边嚼着咬下来的冰糖葫芦边嘟嚷着问道，“小云，京都有兰舟城热闹吗？”
过两日他们就要离开兰舟城去京都了，也不知道这人界的皇城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同魔界的魔域一样。
寂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熟练而自然地伸手擦去她嘴角的糖屑，柔声道，“京都是皇城，比兰舟城更热闹。”
“这样啊~”兮故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好吃的多不多？”
人界的美味真是令人享受，兰舟城里好吃的东西都被她搜寻得差不多了。
寂云好笑地看着兮故，觉得她愈发可爱了，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自是多的。”
兮故打掉他的手，随即又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将头凑到寂云跟前，撒娇道，“好小云，既然京都又热闹，好吃的又多，不如我们明日就启程好不好？”
反正这兰舟城她也玩的差不多了，早两天玩两天都没有什么差别，她现在更加期待京都，而且这次她是要带着在兰舟城买的小厮和侍女同行，自是不能使用术法的，她也不想使用术法，既然做人，就要做全套嘛。
兮故提的要求，寂云自是没有不应的，更何况启程的一些准备他早已安排妥当，即便她要现在启程赶往京都，也无不可。
见他应了下来，兮故愈发高兴了。
她真是三生有幸，能得此一百依百顺的夫君。
这她可没有丝毫的夸张，自她醒来之后，除了触及她身体的事情，寂云对她就是百依百顺，无不答应，这也是让她打消怀疑之心的一个重要的因素。
这样的人，长的俊美无双也就罢，还待她这般好，就算不是她夫君，她也得将他变成她夫君才行。
想着，兮故忽的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亲时还不忘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遮挡，然而亲完就将人推开，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了。
寂云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看着自己白衫上的糖印，宠溺地摇了摇头，大步追了上去，那嘴角
扬起的幅度再也没有放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