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魂魄
兮故听了他的话, 那双冷漠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却没有收手。。
清衍知道她松动了，心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苦涩, “停手，停手我便告诉你那缕魂魄的下落。”
兮故瞬间变了脸色。
“本君凭什么信你？更何况, 你有什么资格同本君谈条件？”
清衍抿了抿，顿了一下, 定定地望着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么？小兮故，我是没有什么资格同你谈条件，但君故的命有。”
闻言，兮故更加用力地对付与她抵挡的仙神们，冷冽的眸子却没有离开过清衍，“你在威胁本君？”
她明明在看着他，可他却完全在她眼中找不到自己自己, 清衍苦涩地笑了笑, “我永远都不会威胁你。杀戮终是种恶果，世间正道终是行善，我只是”
他还未说完便兮故冷声打断了，“收起你的‘性善论’，将君故的魂魄交与本尊，今日本君便放了你们，若你是骗本君的”
听她这么一说, 清衍的心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顺势接过她的话，“清衍自是不敢相骗的, 兮故收手吧。”
兮故偏头给了水彧一个眼神。
水彧顿了一瞬，毫不拖沓地将施法的双手收了回来。
兮故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手掌一翻，抵抗她还未收手的仙神悉数倒地捂胸，发出阵阵压抑的痛呼，艰难地相互搀扶起身后，面面相觑，始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此时若做出头鸟，不过是无谓牺牲，减弱今后抵抗的兮故的力量。
赤焰、坤岩和森禾三人受兮故那一掌虽不至倒地，但也狼狈不已，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不堪。
兮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这是三人最真实的感受。
森禾定定的望着兮故和水彧，眼尾逐渐泛红。
刚才那一击，高下立现，他们在她眼中，或许不过是蝼蚁，清衍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才放下去些许的心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可他别无选择。
兮故看着他，
神情漠然，“交出来。”
她说的是君故的那缕魂魄。
清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袖中的手紧地冒出了细汗，平静地说了一句“随我来”，便大步往殿外走去。
兮故面冷如霜地睨了清衍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顺带淡然地看了水彧一眼，什么也没说，不急不缓地向殿外走去。
君故的情况，那日她便很清楚了。
她接住君故的时候，他魂魄俱全，只是受损太过严重，眼中到没有重塑的可能。
可即使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君故没有复生的可能，还是不肯放过任何希望，哪怕是假的
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世间真有这样的例外呢？
兮故眼睫微顿，魂飞魄散后再生的例外真的有么？
清衍在正銮殿的大门处等着兮故，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水彧身上，眼神暗了暗。
他嘲讽地开口道，“北极帝君就不用去了吧，君故的那缕残魂极其脆弱，你初堕魔道，怕是还无法得心应手地控制自己身上的魔气，冲撞了，就不好了。”
闻言，水彧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神色淡淡，像是将他看穿了一般。
水彧什么也说，只静静地看着兮故，等待她的回应。
兮故不想再多同清衍说什么废话，此时她只想确认，君故是否真的有一魂存于世间。
她抬起细长的手指凭空绘出了一块透明的令牌，令牌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便朝水彧落去。
水彧抬手摊开掌心，令牌落于他掌中后红光一现，透明的令牌便成了一块玄铁令牌，中间是血色的符文。
兮故看着他，淡淡吐出几个字，“魔域的令牌。”
说完，不耐地看向清衍。
清衍知道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想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要同她说的话，不再拖延，只是他如今的身体是在荒冥地狱时的状态，功力尽失，已经做不到原地瞬移了，只能借助神器飞行。
清衍一走，兮故随即转身跟上。
见兮故离开了，水彧转身与殿内的赤焰等人遥遥对视了一眼，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水彧离去后，正銮殿顿时炸成了一锅粥，众仙神你一眼我一语，满口焦急。
忽的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白发男子忽的出现在众仙神的视野。
森禾看着他，顿了一瞬，喜极而泣。
彼时，另一端，兮故在清衍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兰舟城外的一处山林。
数万年前，她将满山的桃花树移到云中境后，世间便只有桃花仙境，再无兰舟桃花源，如今本是青林的地方再次被桃花覆满。
清衍目不抓紧地看着兮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容，可还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想到心魔对君故说的那些话，清衍内心愈发苦涩。
这世间除了君故和与君故相关的事，难道，真的再没什么能牵动她的情绪了？
兮故凝视着清衍，眼神愈发凌厉，冷声道，“君故的魂魄在哪？”
清衍却仿佛听不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小故，你还记得这片桃林么？”
这片桃林与六界大乱时他在人界送她的那片桃林是一模一样的，是他亲手种的，他没了神力，漫山遍野的桃花虽然都借助了神器，可也是他千辛万苦花了许多个日夜亲手种下的。
而且这些桃花树长不了那么快那么好的，他又借用了森禾的司木神器才让桃树在短短的时日内开出茂盛。
见他这副模样，兮故只觉得愈发讨厌，眉眼顿时多了几分不耐，嘲讽道，“亲自种的？那又如何怎么？想感天动地？”
清衍只觉的自己的心像被针刺一般疼痛，面色泛白。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又听兮故不耐道，“本尊没兴趣听你说废话，君故的魂魄在哪？”
清衍猛地睁大双眼，像受了刺激一般，突然变得激动不已，“错就是错，我认！只是兮故，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就再无回头路可言了吗？你一定要如此决绝吗？”
兮故眯了眯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错就是错，在本君这里，你既错了一次，往后对也是错，回头路没有，黄泉路倒是有一条。”
说到后头，兮故的
语气逐渐加重，“君故的魂魄在哪？还是说，这是一个骗局”
清衍被兮故满是戾气的眼神惊地不自知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行清泪自他眼角落下。
下一刻，清衍不顾形象地朝兮故大吼道，“你是爱我的！小故！你是爱我的你知不知道！”
要不是那颗心被她剜了，她怎么会不爱他！要不是那颗心变成了君故，她怎么会对君故起丝毫的感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清衍望着她额间火红的魔纹，泣不成声。
兮故始终不为所动，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丧命的傻子。
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清衍是骗她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魂魄，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骗我？”
这一回，清衍没有再遮掩，偏头道，“是。”
就算他当时真的抓住了君故的一缕魂魄，他也会将他交给兮故的，他不会再给君故幻化人形的机会，他只是一颗心，只能做兮故爱他的那颗心。
清衍微偏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兮故的眼神变化。
片刻后清衍摆正头抬眼看向兮故，眼中满是痴迷，一身红衣的她让他忽的想到他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那抹穿着白衣的幻影。
接收了那些属于宋行修那个名字的记忆之后，那抹虚影的身份已经得到了确认，不是什么岚烟，从来都是兮故。
她从前是喜着素白衣裳的，可后来他与她在神女虚的再遇和在魔界的再相见，她都是一身红衣。
难道这就是命，他记忆中她喜白色衣衫，再出现时她总着红，若是初见时她也是一袭白衣，说不定他就认出她了，后来的许多错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他与她之间，难道是命定的阴差阳错么？他不甘！
清衍脑海中忽的又浮现出水彧那张冰冷的面孔，他忽的破涕而笑，声音带着恳求，姿态极其卑微，“小故，你既不能归天，我便堕魔如何？我陪着你，我再也不做神仙了，我陪你。”
兮故眼中一片冷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不急不缓地开
口，“为我堕魔？清衍，我是不是应该很感动？”
说着，兮故冷哼了一声，眼眸一转，脸上又浮现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她本想今日就要了他的性命，现在她又改变了主意，他的命，她随时都可以取，可让他就此死了，实在太过便宜他了。
兮故看着眼前比尘埃还要卑微的清衍，噙着笑意道，“魔界可不欢迎，你要去，就去畜生道吧。”
尽管那丝笑意不达眼底，清衍还是被那抹灿然晃晕了眼，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兮故缓缓抬起的手。
待他发现之时，畜生道的轮回通道已经被她强行打开了。
兮故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用术法托起他的身子就将他扔进了畜生道。
待畜生道关闭后，兮故抬眼看向天宫的发现，殊不知先前被她搅乱的新帝上位大典正在有条不紊的举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小年快乐，今天是北方小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