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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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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心:“若安怎么样啊?”

    沈雨:“是水土不服吗?咱们这太冷了?”

    禹宁:“还睡着,还有点低烧,应该是昨天冻着了,怪我。”

    许峰:“没事,感冒而已,多睡一会儿就好。”

    舒心:“要不我留下来照顾他吧。”

    禹宁:“没事,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这有我。”

    许峰:“太麻烦你了!”

    禹宁:“不麻烦,怪我……”

    许峰:“小禹,不怪你,不准再这么说了。”

    ………………………

    许若安侧耳听着门外细碎的说话声,眼皮格外沉重,他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勉强睁开眼睛看一眼天花板,头就嗡嗡作响,紧接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便晕了过去。

    大约睡了大半天,眩晕感终于消失,许若安缓缓睁开眼睛,他浑身酸痛,像是做完力量训练没有拉伸的第二天。

    他艰难地坐起身,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血液稍稍流通后,便一边屈臂用力地向后伸展,一边环视这间房间。

    单人床靠墙,铺着淡蓝色带白色横条纹的床单,颜色略发灰白,摸上去是久洗过后棉布的柔软,散发出淡淡地樟脑和茉莉花混合的香气,床中间陷下去一个浅浅的人形凹槽,散着热气,是自己睡了一天没挪窝的成果。

    临着单人床的是一个半人高五斗橱衣柜,棕红色硬木,年代久远,抛光的木面不再光亮,面上靠床边有一盏水滴状的老式台灯,一杯白开水和两块湿毛巾,台面后侧是错落摆放的几个银边相框,相框内是稚气满满的禹宁,沈雨,舒心和精神头十足的沈成均。

    许若安揉揉眼睛,拿起相框:禹宁穿着白色蓝边立领的夏季校服,头发比现在短许多,几缕碎发飘在额前,眼睛明亮清澈,带着少年人的朝气,沈雨穿着一样的校服,只不过白色的短袖下摆上有两块球印,大大咧咧地搂着禹宁,舒心穿着一条米黄色的长裙,坐在两人中间,长发拢在耳后,腼腆地笑着,浅粉色的海棠花瓣铺了一地。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着禹宁弯起的眼角,嘴角含笑,似乎也坐在那棵海棠树下,满是甜香。

    小床对面是一张长方形的书桌,夕阳昏黄,斜斜地从侧面照进来,浮在面上的灰尘薄薄一层,清晰可见,桌子边沿处有两三个指印,应该是拖椅子到床边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许若安晃晃脑袋,试图从胀痛的脑子里读取一点记忆,努力半天,也只记得昨天晚上他和禹宁一起回家,沈雨在门口迎他们,招呼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等着吃饭,接下来,就都是零零碎碎的画面,不怎么清晰,中间似乎被喂了几次水,再睁眼就是现在。

    咕噜噜噜噜噜!

    许若安瞪大眼睛,天呐,饿的时候肚子真的会响!

    他穿上拖鞋起身,绕过床侧的椅子悄声走到门前,卧室的门虚掩着,客厅没有开灯也没有自然光线,窄窄的门缝里漆黑一片。

    忽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似乎每响一声,老式防盗门跟着颤抖几下,再掉下一层暗红色的铁锈,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一股恶寒忽然穿过许若安的身体,他莫名的不安,恐惧,畏缩,迟迟不敢前进。

    犹豫中,客厅暖黄色的边灯点亮,他看到禹宁快步走到正门前,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睡衣,轻盈地像一抹烟雾,锁头翻动,啪嗒啪嗒,声音极大,洪钟一般,大门打开,一个墨黑色的身影闪进屋内,长臂一伸,将禹宁紧紧地搂进怀里。

    许若安瞳孔扩增,掌心紧紧攥住卧室的门把,他想打开门,手臂却极其沉重,抬不起来,也放不下去,“哥”他想唤禹宁,却呼吸堆窒,像有一只大手掐着他的喉咙,令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迈步向前,却似乎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拖拽他的双腿,让他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只能生生地看着!

    暖黄的灯光氤氲着难言的情愫,禹宁的泪又一次洇湿任知远衣服的前襟,许久,禹宁靠在任知远胸前,用睡衣袖口一下下地擦抹那片水迹,浅灰色的衣袖也洇湿一片。

    “小禹,”任知远抚摸着禹宁的背,柔声说:“和我谈谈好吗?”

    许若安紧紧地盯着,不要去,不要和他谈,然而事与愿违,他看着禹宁贴在任知远胸前,微微地点头。

    任知远嘴角勾起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他挑起眼皮,深不见底的眸子望着门许若安,缓缓地说:“你还想着我,对吗?小禹。”

    禹宁:“嗯。”

    “原谅我,小禹。”

    禹宁:“好。”

    任知远笑意更盛,贴在禹宁耳侧,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细白的后颈:“回到我身边。”

    许若安疯狂地拽着门把,试图阻止禹宁答应任知远,就在他要打开门的一瞬,任知远幻化成黑雾,腾空而起,密不透风地围绕着禹宁,两人融为一体,接着幻成一柄利剑,刺向许若安心口。

    不要!!!!!

    他迎着利剑,撕心裂肺地大喊,不要!!!!

    下一秒,许若安猛地睁开眼睛,屋里光线昏暗,灰白天花板上印着最后一抹即将被夜色吞噬的霞光,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浑身酸痛难忍,千金坠般嵌在单人床上,枕边是樟脑和茉莉混合的香气。

    “怎么了?”禹宁闻声快步从厨房走进卧室,坐在床边,伸手探着许若安的额头,指尖是黄瓜的清香。

    “烧退了,来,喝口水。”

    许若安眼珠颤动,不可思议地盯着禹宁,借着门缝里的光,看着禹宁驼色的羊绒衫,反复确认那不是浅灰色。

    “怎么了?”禹宁把喝完的水杯放回床头,轻轻刮一下许若安的鼻子:“醒了吗?嗯?”

    许若安一把抓住禹宁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指尖,不够,那细长的指尖像是随时都会溜走,他仍心有余悸。许若安猛地起身,拽着禹宁的手放在自己腰后,另一只手压在禹宁背上,狠狠地将人按在怀中,像是要压近身体里。

    禹宁没有挣扎,斜着腰,任由许若安以这个别扭的姿势抱着许久,直到夕阳尽落,他才撑着许若安的肩抬起上半身,点一下许若安长出一点胡渣的下巴,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许若安不语,只是看着那双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抬起手,先是轻抚禹宁的面颊,接着揽着他的脖子,贴上双唇。他轻轻吻吮着那两片柔嫩的唇瓣,一寸寸,一点点,满怀挚诚,像是迷途的人寻找归家的路。

    良久,许若安恋恋不舍地分开,轻啄一下禹宁红润的唇,又不安地将人搂进怀里。

    禹宁有些无奈,握拳轻扣许若安的胸膛,小声道:“不舒服。”

    “嗯?”

    许若安向下看一眼,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松开手臂,让禹宁做起身,接着向墙边挪一些,掀开被子:“陪陪我。”

    禹宁看看门外,又看看许若安,叹口气:“一小会儿。”

    “嗯!”

    许若安抓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禹宁背对着许若安躺下,小声道:“昨天都烧到39度了……怪我……我应该,诶?”

    “怎么了”

    “你……”禹宁耳尖发烫。

    “帮你揉揉腰。”

    禹宁见许若安只是按揉,绷紧的身体便松弛几分,接着道:“不该在外面呆那么久。”

    “心疼吗?”许若安凑过来问。

    “你说呢?”

    “那挺值得的,有你心疼我。”

    禹宁向后一肘,许若安假装吃痛,哦咦哦咦叫两声也没人搭理,只好凑过去:“哥,怎么不心疼了?”

    “……”

    “噗”许若安低笑,将头埋在禹宁颈窝,闷闷地讲:“我想你心疼我,只要你心疼我,我什么都……”

    禹宁翻过身,捂着许若安的唇:“心疼你,不生病也心疼,不做什么也心疼,所以,不要生病……”

    许若安望着禹宁的眼睛,笑容在唇边一圈圈荡开,他握着禹宁的腕骨,虔诚地吻着禹宁的掌心,像是每吻一下,便给这个独属于他的许诺上一道锁。

    “怎么了,今天?”禹宁分明地感到许若安的不安。

    “……”

    许若安不语,只是躺在禹宁身旁,握着禹宁的手,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房间深蓝一片,海底一般,禹宁看不清许若安的神情,窗外秋风呼啸,撞向床尾的玻璃,一下下地撞击着他的心弦。

    他安抚幼兽般抚摸着许若安额头,许久,他终于放弃抵抗,无视脑海里尖叫的警铃,捧起许若安棱角分明的脸,闭上眼,寻着许若安的气息贴了上去。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星火燎原。

    许若安翻身而上,手掌穿过禹宁的头发,握住腰背,将人托起,禁锢怀中,清浅短暂的碰触眨眼间便成浓烈绵长地深吻,迷乱缠绵。

    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总算有了充满爱意的低语,狭小冰冷的床上总算有了热烈跳动的心。

    天花板上印着窗外灯火,像是海面上点点星光,明灭闪烁,起伏跌宕。

    禹宁的意识和氧气一起所剩无几,他深深陷进那张薄薄的单人床上,纤细的手臂攀上眼前人的宽厚的肩膀。周围一切逐渐消逝褪色,仅剩下耳边粗重的喘息,喉间溢出的不成句的几个字,和双臂中滚烫鲜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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