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痛苦
第二章，痛苦
“母亲！！！！！”
一声稚嫩，却又撕心裂肺的嘶吼，吵醒了贫民区里正在熟睡的人们。
但是对于每天都在发生矛盾的贫民区，这些穷人，对于孩子的哭闹，显得异常冷漠。
不过，正在做早饭的少年卡尔听到弟弟的哭喊声，心中却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放下了手中的厨具，朝母亲的方向跑去。
“怎么回事？拉法？”
“哥哥！母亲，母亲她……”
拉法显的有些急促，着急的语无伦次，不停的朝着母亲的方向指着。
拉法的举动使得卡尔心中更加不安，少年感受到了恐惧，可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朝屋里跑去。
在看到母亲的一瞬间，卡尔只感觉双腿一软，没了知觉。
“母亲……母亲！！！”
“不要碰她！！！”
一声怒吼，顿时把处在失神状态下的卡尔给拉了回来，只看见被吵醒的父亲，正满眼贪婪的望着母亲的尸体。
“碳状病体！真是碳状病体！哈哈哈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看到父亲的反应，少年心中一凉，他知道父亲口中的碳状病体是什么意思，更知道接下来的后果是什么。
感染灰死病的人类，最开始会从四肢开始，变得死灰，无法动弹，最终碳化。
而大多数人，会在碳化的过程中四肢开始消散，变成死灰，最终由家人收集，并埋葬起来，这就是灰死病的恐怖之处，一旦死亡，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给你留下。
这也对病毒攻克造成了极大的困难，由于没有完整的样本可供研究，现在帝国对于灰死病的可治疗方法，便只有器官移植，对感染处进行切除，移植。
但是同样的，其高昂的医疗费用，对于贫民区的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价格。
但，凡事都有例外。
一般来说，伴随着病例的死亡，灰死病毒便会随着宿主一起消失，可是，灰死病病例中，有极少的个例，在碳化到死亡的这个过程，身体会有一部分不会消散，成为病毒源体，被称之为，碳状病体。
而现在，少年的母亲，整个身体全都变得死灰，完全碳化，却没有一点消散的迹象。
“父亲，你打算干什么？”
“哈哈哈，这么大的一块碳状病体，至少值几百万新币，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父亲所说的话，少年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荡然无存。
“你……你不能这么做。”
一连串的打击，让卡尔手足无措，但是出于本能上的反应，使卡尔站了起来，阻止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你要拦着我？”
这一刻，气氛变得非常紧张，原本懒散的父亲此时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解下了裤腰带，准备要将少年捆绑起来。
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加高强度的工作，使得少年十五岁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而且非常的瘦弱，无论如何都是打不过眼前的男人的。
卡尔的身体在发抖，恐惧的发抖，他不知道如何保护母亲，还未接受这短时间带来的冲击力的情况下，几乎是依靠精神上，以及身体上的本能在护着母亲的尸体。
“哥哥快跑！！！”
就在这个时候，拉法跳了出来！
“拉法！”
“哥哥快跑，跑出去想办法救母亲！！”
“啊啊啊啊啊啊！小兔崽子！你tm反了你了！！！”
拉法死死的抱着父亲，连受伤的左臂都不管不顾，他知道，能救母亲的只有哥哥卡尔，一定要给哥哥制造机会。
“跑起来！”
这是少年反应过来之后的唯一想法，只有逃出去才能想办法救母亲！跑起来！
“可恶！你给我站住！！！”
看到逃跑的卡尔，父亲一把甩开瘦弱的拉法，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碳状病体，确认好邻居们没有人发现之后，转身朝着拉法走去……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少年毫无目的的狂奔着，大脑在疯狂的运转着，思考能够拯救母亲的方法。
“喊邻居帮忙吗？不行，那样只会让母亲更危险。”
在贫民区的大多数人，为了钱，可以无视一切，这个方法不行。
“偷过来吗？不行，以父亲的性格，拉法肯定会被当成人质。”
无数个想法浮现在少年脑中，却没有一个方法，可以拯救母亲。
“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师父！能相信师父吗？”
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猛然间才发现已经离家很远，而且逃跑的方向，正是每天上班的地方。
在大脑决定之前，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少年带着最后的希望，朝着师父的方向，拼了命的跑去…
………………………………………………
此刻少年的师父，正在为了开店而作准备，这也是他每天要做的事。
提前半个小时到店里，打开电路，机器预热等等。
不过，今天似乎有所不同，成年人刚打开卷帘门，便看见自己的学生卡尔，蹲在门口的角落里哭泣，身体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嗯？卡尔，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师父……帮帮我……”
“进来说话。”
平日里坚强的学生，再苦再累再痛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卡尔，现在却哭的不成样子，成年人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赶忙把少年拉了进来，并关上了卷帘门。
“男子汉大丈夫，别哭了，和我说说怎么了？”
“师父……母亲他……”
听着少年诉说着事情的经过，成年人点着了一支烟，站在窗户边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帮不了你，这只能靠你自己。”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少年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可是师父……”
“帝国科学院病毒研究所，这是国家重点科研机构，和他们抢东西，你打算，和整个卡西利亚斯帝国对抗吗？”
未等少年说完，成年人便把现实铺在了少年眼前，告诉他，这是没有退路的绝路。
少年愣住了，冷静下来才想到，一旦选择救母亲，这就是与整个帝国，整个世界为敌。
“怎么样，冷静下来了吗？”
“嗯。”
“所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成年人又取出一根烟，用燃尽的烟头，点燃了嘴里的烟。
他知道这对少年来说是非常残酷的事，但是，为了让这孩子不去做傻事，必须让他明白什么叫现实。
“这么长时间以来，谢谢师父的照顾。”
少年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毫无感情的说出这两句话之后，这个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朝着成年人鞠了个躬，随即准备离开。
“你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
“那你打算去送死吗？”
少年顿了顿，肩膀在微微颤抖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强忍着泪水，说道。
“我已经，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了。”
“……”
看着眼前这个令人心疼的孩子，成年人终究是叹了口气，踩灭了抽到一半的烟头，对着少年说道。
“跟我来。”
……………………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不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成年人领着少年，绕过凌乱的机械车床，朝着一处隐蔽的地下室走去。
“不知道。”
少年摇了摇头，回答道。
但此刻，他最迷惑的，是现在。
从两年前刚入职那会师父就说过，不准进入地下室，否则开除，而现在师父正带着他，进入那个秘密的房间。
“原本想等到再合适点的时间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的本名叫科尼拉斯特。”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整个身体一怔，看着师父。
“传说中消失了十年的科技之神。”
听到这话，成年人摆了摆手，继续边走边说道。
“太夸张了，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个成年人，是工业科技元老，类人形机甲的创始人，被誉为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男人。
“当年，科技工业发展初期，三觉教还未渗透之前，我还在帝国机械工程研究院就职……
那一年，因帝国与三觉教主张将我的发明，类人形工程机械用于军事，不得已，我便把我的设计图纸，资料回收；
我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发明成为杀人的工具，于是，便带着自己的人，成立新的研究机构。”
“克罗维亚机械工业集团。”
“啊，没错，当年还不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后来发生了什么。”
“当年，我年轻气盛，对机甲的研究就像着了魔一般，短短三年里，便研发出了新一代无线操作系统。
也就是因为太年轻，才导致了后来的背叛。”
“背叛？”
“没错，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同僚，学生，都成了三觉教的人，而我的发明，大多数被三觉教窃取；
最终，对他们来说，我已经没了价值，才被他们抛弃，在这个偏远城区隐居。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这一生最强大的发明，就在这里！！！”
说到此处，成年人的眼神中似乎散发着光芒，输入密码，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外骨骼神经机元辅助装置！！！”
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少年就被眼前大量精密的仪器惊呆了。
“这……”
“哈哈，被吓到了吧。”
“嗯，有点。”
“这套装置，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如果说，当年我所发明的新一代无线操作系统，以及现在的第三代人工操作系统，达到了现有阶段最低延迟；
而这套外骨骼神经机元辅助装置，实现了操纵师操纵机体零延迟，无延迟！”
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少年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他被称之为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男人。
“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毕竟系统指令从发出到执行是需要时间的。”
“理论，终究是要被打破的。”
说着，成年人启动了开关，一套完整的人形机械骨骼出现在两人眼前。
“把外骨骼和神经肌肉进行连接，来达到操纵机甲零延迟的装置；
即使在信号干扰，以及机甲损坏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外骨骼与机甲操作系统连接，实现了只要操纵师意识还在，机甲就能继续动的理想效果。”
“也就是说，机甲就等于和人类身体没有差别？”
听着师父的介绍，卡尔瞬间觉得这两年来所学的理论知识，实践知识与眼前的科技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这套装置的最强大之处远不及此……”
突然，成年人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转移话题。
“这套装置，有个很痛苦的弱点。”
“是什么？”
“必须要在大脑清醒的状态下进行安装，才能保证神经机元指令的准确性；
换句话说，要在你清醒的状态下把这上万根排线插入你的身体，最终，你的身体一旦离开装置，就会瘫痪；
所以，你还有后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