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卸下伪装
贡院对门的酒楼二层，最中间的奢华雅间内。
秦战和韩树宝以及赵康恭敬地候在圆桌旁。
一名男子身着绛紫锦袍坐在圆桌边上，衬得棱角分明的俊脸白皙光洁，乌黑深邃的眼眸中深藏着一抹戾气，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气息，手中握着一只白瓷茶盏，有意无意地摇晃杯中的茶水，试图缓解焦躁的心。
男子正是二皇子萧云辰。
“今日放榜，你们三人可有把握夺得会元？”
韩树宝不敢应声，抬眸瞥了一眼秦战。
赵康则沉默不语，心中却在思索，为何二皇子会这么问？
举子们之间对于这次会元的得主是谁都有共识，朱瑾之已经连中四元，其乡试时的文章早已经传遍这一届举子手中。
对于会元的人选，朱瑾之乃是大热，其次是青山书院的孟岩庭以及国子监里的邢克己。
秦战虽有才华，但顶多会上榜，韩树宝经过先前一事，如今也就将将能吊尾稍，能夺会元怎么可能？
可二皇子这般问，想必大有文章！
秦战这段时日忙得很，四处打点，以及贿赂梁家改变会元的得主。
虽说皇上有意让朱瑾之成为六元及第的状元，没有明说，但大家伙都心照不宣地有意成全。
六元及第的状元可是大祥瑞，武朝近来年天灾人祸不断，该是时候出个祥瑞以慰民心。
但皇上年老昏庸且无能，二皇子三皇子如今斗得如火如荼，其中不少人已经暗投二皇子一派，而朱瑾之乃是三皇子一派的人，若不遏制，岂不是叫三皇子一派的人得势猖狂？
而秦战从乡试递交投名状后便跟了二皇子，迅速升到二皇子的心腹人选，二皇子对于乡试投毒一事很满意，虽说最后查明与朱瑾之无关，不过他应了承诺，让王运使与秦家结亲，给秦战添加助力。
即便王宝珠十分不情愿，也还是被勒令与秦战定亲，年底便要成亲。
是以，有王家助力，有二皇子助力，会元得主一事他胸有成竹，自信笑着回话：“殿下请静待佳音！”
“如此，本殿便期待咱们的秦会元一鸣惊人，响彻京都！”萧云辰微扬唇角，端起一杯热茶递给秦战，自己则拿着一杯与他共饮。
两个人饮茶完毕开怀大笑。
这一切都被赵康看在眼中，藏在袖中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不远处的茶楼雅间里。
顾竹青提前定下的雅间，这会子与朱瑾之朱桃花杨沛还有三个小崽子齐聚这里等着消息。
朱瑾之和杨沛坐在桌边下棋，两个人气定神闲，一点也看不出焦躁，似乎对这一次会试有十足的把握。
顾竹青坐在窗户边看着街头人头攒动，小摊小贩这会子也齐齐出动趁机售卖吃食。
朱桃花却显得紧张不安，一会站起来一会走到门口，一会又跑去顾竹青身旁嘟囔：“这三两和谷雨怎么还不回来？”
“也不知道二哥和沛哥哥这次能不能考中？若是此番考不中，咱们可就要打道回府，三年后再来京都了！”
朱桃花又道：“其实我觉得回府也挺好的，这段时日梁家没有对付咱们，我反而每天睁眼闭眼都在担心梁家使幺蛾子，不如在家里踏实！”
小嘴嘟嘟囔囔一上午就没停过。
忽而楼下又卖糖葫芦的，朱桃花扭头看着趴在窗户边的大宝二宝三宝：“孩子们想不想吃糖葫芦？姑姑带你们下去买呀？”
二宝三宝瞬间亮起大眼，亮闪闪的一齐点头：“好呀好呀！”
顾竹青瞄了一眼犹如热锅上蚂蚁的朱桃花，笑道：“桃花，这会子街上全是人，你别带着他们下去了，以免走散，马上就要到放榜的时辰，咱们等结果出来回家的路上再给他们买糖葫芦！”
“哦，好吧！”
朱桃花不情不愿的坐回凳子上，仿佛凳子上有刺，扭扭捏捏就是坐不住。
她这哪里是想下去买糖葫芦，她是想亲自去看看放榜没有！
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急死人了！
顾竹青看穿她的心思，微扬唇角笑道：“你瞧你二哥和妹夫两个人都淡定，显然他们对中榜很有把握，他们都不急，你急啥，反正考都考了，中与不中早已经定下来，你且安心等消息就是！”
杨沛跟着附和：“桃花，你且安心等着便是，为夫定会考中当官，让你当上官夫人！”
朱桃花噗嗤一笑，觉得嫂子和相公说的是，也就不着急了。
临近晌午，三两和杨沛的小厮谷雨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进雅间。
今日太阳格外的晒，这会子正是热的时候，两个人又从长街上挤回来满头热汗。
三两还未开口，倒是谷雨开心激动的大喊：“中了，中了！少爷和舅老爷都一起中了！”
满屋子顿时沸腾起来。
顾竹青下意识的站起身，手扶住窗柩。
朱瑾之手中的棋子也掉落在棋盘上，杨沛期待的望着三两和谷雨。
朱桃花赶忙问道：“都中了什么名次！”
大家伙一齐看着回来的两人。
三两神情有些悲恸：“姑爷上了榜尾，第三百名，倒是老爷……”
顾竹青心中一紧：“老爷怎么了？不是考上榜了吗？”
谷雨白了三两一眼，赶紧抢答：“舅夫人你别看他装了，咱们舅老爷这次是会元！会试头名，报喜的官员已经往家里去了！”
三两立即瞪大眼睛看谷雨：“不是说好了先抑后扬？”
谷雨哼哼：“你傻不傻，都中了头名抑啥扬啥啊，赶紧回去接见报喜官吧！”
满屋子的人又哄堂大笑起来。
朱瑾之捡起桌上的那一枚棋子，直接下在星位上一招天地大同，杨沛的黑棋满盘皆输。
杨沛回过神来看着棋盘上自己几乎被吃空的棋子，倏地笑了。
“二哥，好一招棋落满盘皆输！”
朱瑾之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是小胜而已！”
顾竹青招呼着大家伙快回府，等着接见报喜官。
与此同时，酒楼雅间内，气氛阴沉的仿佛能压死人。
萧云辰眼底迸射出怒火，缓缓扭头望向一脸愕然的秦战：“这便是你说的静候佳音？嗯？”
微微上挑的话音，仿佛催命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