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
向赵齐贤招招手,等他走近,说道:“赵大哥,请你去禀报康亲王,我要调动人马,办一件大事,事情紧急,来不及向他请示了。”赵齐贤应命而去。
跟着骁骑营正黄旗都统察尔珠也到了,韦小宝道:“多老哥,都统大人,有数千西藏喇嘛,定是得知了皇上进香的讯息,刻下团团围住了清凉寺,造反作乱,你们两位立即去把这干反贼拿下了,这可是一件大大的功劳。”
两人大喜,齐向韦小宝道谢,说道:“韦大人送功劳给我们,真是何以克当。”
韦小宝道:“大家忠心为皇上办事,分什么彼此?这叫做有福同享,有难共当。”两人当即传下令去,把守四周山道,点齐猛将精兵,向山上杀去。
韦小宝大声叫道:“圣上仁慈英明,有好生之德,你们只须擒拿反贼,不可多伤人命。”一众侍卫、亲兵齐声答应。
她转身走到行痴跟前,说道:“三位大师,咱们身上衣服不伦不类,且到前面金阁寺去换过衣衫,找个清静的所在休息,免得这些闲人打扰了三位清修。”行痴等点头称是。
一行人又行数里,来到金阁寺中,韦小宝一进寺门,便取出一千两银票,交给住持,说道:“暂借宝刹休息,一切不可多问,问一句话,扣十两银子,一句不问,这一千两银子都是香金,如果问了一百零一句,你倒找我十两,不折不扣,童叟无欺。”
那住持乍得巨金,又惊又喜,当即诺诺连声,问道:“师兄要……”话到口边,突然一怔,忙改口道:“……要喝杯茶了。”匆匆入内端茶,他本来想问“师兄要不要喝杯茶?”总算尚有急智,临时改口,省下了十两银子。
韦小宝出寺暗传号令,命百余名御前侍卫在金阁寺四周守卫,又差两名侍卫去奏报皇上:“奴才韦小宝职责重大,不敢擅离,在金阁寺候驾。”
一名侍卫道:“启禀韦副总管:咱们做臣子的,该当前去叩见皇上才是,不能等皇上过来见你。”
韦小宝双手一摊,笑道:“没法子,这一次只好坏一坏规矩了。”
两名侍卫答应了,转过身来,都伸了伸舌头,心道:“好大的胆子,连性命也不要了。”当即奔去奏报。
众僧换过衣衫,坐下休息,只听得山上杀声大震,侍卫亲兵已在围捕喇嘛,扰攘良久,声音渐歇,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突然间万籁俱寂,但闻数十人的脚步声自远而近,来到寺外而止。跟着靴声,一群人走进寺来。
韦小宝心想:“小皇帝到了。”拔出匕首,执在手中,守在行痴的禅房之外,脸上自是摆出一副忠心护主、万死不辞的模样,单以外表而论,行颠的忠义勇烈,那是远远不如了。
脚步声自外而内,十余名身穿便装的侍卫快步过来,手提着灯笼,站在两旁。一名侍卫低声喝道:“快收起刀子。”
韦小宝退了几步,以背靠门,横剑当胸,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入”之概,喝道:“禅房里众位大师正在休息,谁都不可过来啰唣。”只见一位身穿蓝袍的少年走了过来,正是康熙。
韦小宝这才还剑入鞘,抢上叩头,低声道:“皇上大喜。老……老法师在里面。”
康熙颤声道:“你给我……给我通报。”转身挥手道:“你们都出去!”
待众侍卫退出后,韦小宝在禅房门上轻击两下,说道:“晦明求见。”过了好一会,内无应声。
康熙忍不住抢上一步,在门上敲了两下,韦小宝摇摇手,示意不可说话,康熙将已到口边的“父皇”一声叫唤强行忍住。
又过良久,只听得行颠说道:“方丈大师,我师兄精神困倦,恕不相见,他身入空门,尘缘已了,请你转告外人,不可妨他清修。”
韦小宝道:“是,是,请你开门,只见一面便是。”
行颠道:“我师兄之意,此处是金阁寺,大家是客,不奉方丈法旨,还盼莫怪。”
韦小宝转头向康熙瞧去,见他神色凄惨,心想:“你说我在这里不是方丈,不能叫你开门,那么我去要本寺方丈来叫门,也容易得紧。”正想转身去叫方丈,康熙已自忍耐不住,突然放声大哭。
只听得呀的一声,禅房门开了,行颠站在门口,说道:“请小施主进来。”
康熙悲喜交集,直冲进房,抱住行痴双脚,放声大哭。
行痴轻轻抚摸他头,说道:“痴儿,痴儿。”眼泪也滚滚而下。
玉林和行颠低头走出禅房,反手带上了门,对站在门外的韦小宝瞧也不瞧,径行出外,行颠觉得太过无礼,心中又对她感激,走了十几步后,回头叫了声:“方丈。”
韦小宝点点头,也未说话,只听得房间里康熙哭着叫道:“父皇,这可想死孩儿了。”
行痴轻声说了几句,隔着房门便听不清楚,其后康熙止了哭声,二人说话声极轻,行癫又在此,韦小宝虽好奇,也离房门有一些距离,只听的断断续续的。
过了好一会,隐约听到康熙提到“端敬皇后”四字,再过一会,听得行痴说道:“今日你我一会,已是非份,误我修为不小,此后可不能再来了。”
康熙没有作声,行痴又道:“你派人侍奉我,虽是你一番孝心,可是出家人历练魔劫,乃是应有之义,侍奉我太过周到,也是不宜……”两人又说了一会,只听行痴道:“你这就去罢,好好保重身子,爱惜百姓,便是向我尽孝了。”康熙似乎恋恋不舍,不肯便走。
终于听得脚步声响,走向门边,韦小宝急忙退后几步,眼望庭中。
呀的一声,房门打开,行痴携着康熙的手走出门外,父子两人对望片刻,康熙牢牢握住父亲的手,行痴道:“你很好,比我好得多。我很放心,你也放心!”轻轻挣脱了他手,退入房内,关上了门,又过片刻,喀的一响,已上了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