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讲武德
好在余无敬心态足够好,压根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张角用智能手环将钱亦均的惨样都录了下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在他看来这件事没有什么特别的。
荒野之上,生命的消逝永远都不值一提。
事实上,只有人类这种病态的生物才会给并没有意义的一切赋予意义。
生命的诞生和逝去,本身都是偶然的,不会具备任何性质上的特殊意义。
钱亦均的死不具有意义,但在李封看来并非如此。
他在撞碎了横七竖八的树枝落在地上之后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并非是自己活下来了,而是钱亦均会不会死。
或者说,什么时候死。
……
“我想申请全大区智能手环通讯权限,我要发一个广告。”
张角站起身子,向余无敬开口说道。
后者看了一眼钱亦均残缺不全的尸体,大概猜出了他要做什么。
“这个手环,有权限。”
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把自己的智能手环递了过去,后者接过手环点了几下,直接开启了直播。
“抱歉,我突然觉得视频没法很好的调动别人的情绪。”
张角看向余无敬,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从神情来看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无所谓,宪兵队追杀的是你不是我。”
余无敬耸了耸肩,看的法迪尔一阵蛋疼。
“曹尼玛!余无敬是被这小子把脑子艹变质了吗?这种事你懂能同意?你他妈的!你真不怕老了以后在敬老院,因为脱肛被护士扇大逼斗吗?”
法迪尔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绅士风度了,他现在就想跳起来狠狠地咒骂这个杂碎。
“别说话,好好看。”
张角拿起智能手环,打开了直播页面。
“哈喽?”
张角那张欠揍的脸陡然出现在西南大区所有的电子屏幕上。
“你们好,我是张角,对外调查科的张角。
我现在站在现场,案发现场。”
他将画面调整成了钱亦均的惨状,白色的菌丝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上蔓延了。
这个世界的生命体一旦死亡就会在极快的时间内,被名为分解者的线菌分解掉。
即便是一具成年人的尸体,在分解者的面前也挺不过一个小时。
“如你们所见,分解已经开始了。很快这位倒霉蛋的尸体就会成为荒野的养分,说不定过几个月这里会长出参天大树?
我不是很确定,但我想说一说这个该死的家伙。”
张角一屁股坐在了钱亦均身边,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其实他这样,我觉得是罪有应得。我是在灾变后出生的家伙,本来就对旧时代的一些道德观念不怎么感冒。”
“不过这位,即便在我们这些新时代人类的眼中,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张角说完这话之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我记得那次我们寻找一味荒药,拔舌草。这是一种类似于冬虫夏草的东西,不过它们不是寄生在虫子身上,而是寄生在哺乳动物的口腔里。
会传染。”
张角说完之后顿了顿。
“我们去了三十个人,发生了感染。雇主是个心狠手辣的,他害怕感染扩散直接动用了固体汽油弹。
效果很好,那一段时间的拔舌草价格飙升,我们三十个人也就活下来了两个。
这把火就是他放的。”
张角指着钱亦均的尸体,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有些诡异,面无表情的张角和脸上毫无生机的钱亦均看着都像是死尸。
只不过一个活着,另一个早就死了。
“所以,这种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人。居然会死于自己的仁慈,我想知道,什么人值得他这样做。”
张角说完这话之后,直接关了直播间。
法迪尔看着余无敬,后者点了点头。
“做的还行?”
“确实还行。”
法迪尔终于没有唱反调。
……
“这个叫张角的,貌似还不错啊?”
男人的声音很阴柔,他稍显瘦弱的身子靠在宽大的沙发里,脸上的神色有些阴鸷。
“乘风少爷……”
年迈的管家神情惊恐,后者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不要紧张。
“别激动,我只是好奇,李封这个小子会怎么做?”
李乘风有些玩味的说着,老管家松了一口气。
“李封不足为惧,少爷。”
“但愿如此。”
李乘风淡淡的说道,抬起腿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是的,这张茶几是个爬跪在地上的人。
“有些碍眼了,这个叫张角的家伙。”
李乘风说完这话之后,老管家如同听见圣旨一般,双眼放出了骇人的精光。
“少爷放心。”
“嗯。”
……
看完直播的李封久久没有说话,他双腿岔开坐在地上,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灵魂一般。
“张角!!!”
“李乘风!”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出了一声怒吼,这是机不理智的。
这处荒林里头想要找他的人太多了,雷恒、张角、余无敬、甚至是李乘风的老管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密林之中的几帮人马都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看向了李封的方向。
张角和余无敬等人直接调头狂奔,轰鸣声在空中响起,雷鸣一般的动静追逐而来。
“雷恒这老小子也来了啊,这次看来得硬碰硬打一架了。”
法迪尔有些无奈的说道,余无敬没有说话只是无所谓的跑着。
他们三个的速度极快,周围的树木以极快的速度往后退去。
张角只觉得自己胸腔里塞了一个老实柴油发动机,里头的每一个零件上都布满着锈斑,好像只要加大马力它就会直接炸开一样。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台发动机,遇上了一个从来不会踩刹车的俄罗斯驾驶员。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实上从张角来到对外调查科开始,他就一直在超越自己的极限。
“不错啊,我很喜欢你这个快要死掉的样子。”
“狗东西,你爸爸我可不会死在这个地方。”
张角喘着粗气对着余无敬竖起了中指,后者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