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安排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特长在团队内没有任何作用？”
丁季云没接话，但是从他茫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舒老板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敲了敲。
“你的特长属于艺术，你们团队做的东西，也属于艺术，怎么就没有帮助呢？”
丁季云还是没懂舒老板想说什么。
“我直接给你发任务吧。”
“下一张专辑的设计，mv的拍摄，还有活动周边的设计，你要出力，除此之外，还有演唱会的场地设计等等，我要你全程参与进去。”
丁季云的眼睛渐渐瞪大，放在膝头的双手猛然攥紧！
舒老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看起来十分严肃：“美术设计在团队作品当中占有相当大的比重，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公司每年要花多少钱聘请美术总监，每年又要花多少钱购买外面的设计，你心里就算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也该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如果你能做到、做好，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你的收益可能就会一跃成为全团最高，你期不期待？”
丁季云咽了一口唾沫，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特别突出。
但是在场没有人笑他，反而都用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他。
丁季云能在团队里待上两年半，足以证明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工作，但奈何天分这个东西着实不是人人都有的。
外人看舞台，总说他划水，但队内谁不知道，丁季云待在练习室里的时间其实不比其他人少，私自加练是经常的事。
但确实，他在唱歌跳舞方面可能就是少了一根筋，尽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堪堪达到不拖团队后腿的程度，放在队内整体看不违和，可一旦有直拍，所有问题全部暴露出来。
于是，“丁美人”还有一个外号，叫“划水云”。
粉丝可能还会因为团队其他物料改观对丁季云的看法，但路人就不同了，路人只会觉得丁季云对整个团队的贡献只有脸，而丁季云的粉丝就是一群只看脸的颜狗。
面对这样的质疑，粉丝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粉的人不是个美丽废物呢？
没有。
“你知道我哥哥有多努力吗？”都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饭圈笑话了。
但如果丁季云真的完成了舒老板给的任务，那粉丝就可以直接甩作品打脸了。
“这是我哥哥画的！”
“这是我哥哥设计的！”
“这是我哥哥拍的！”
“这些都是我哥哥做的！”
不擅长唱歌跳舞又怎么样，他始终是这个团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要是做的好，到了后期，团队根本离不开他，他随时可以离开另起炉灶，哪怕不做偶像艺人了，做团队艺术总监，也多的是人要他。
可以说，舒老板这一番话，为丁季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这个新世界，是困扰了他两年多的困境外的桃花源。
他怎么能不激动？
要不是他还没过十八岁的生日，这会儿已经捧起酒杯给舒老板来一个一口闷了。
个人说完，舒老板又根据团队整体说了一些规划，比如团体综艺，或者电视电影的客串出演等等。
这些在音乐作品之外的工作，说实话并不是他们这个团队的重点，但不得不说，粉丝就是爱看，所以也不可能没有。
但这些与丁季云都没什么关系了。
他综艺感不强，哪怕参与团队出演的综艺都不怎么说话，只做背景板，单人出演更是，从头到尾，除了自我介绍，和其他嘉宾主动cue他，他能一个音都不发。
要不是他长得好看，摄像机镜头总爱怼他大脸，他的镜头分量估计会被剪的一干二净。
至于演戏。
他的演戏天分比起唱歌跳舞更是完蛋，平时还算生动的脸，一旦出现在片场，那就是块木头。
花瓶还得会笑呢，面瘫怎么能行？
所以那些因为他好看而找过来的客串戏份，都在他试镜之后婉言谢绝，只有一个mv的戏份，因为他扮演的是个昏迷多年的植物人留下了，成为了他出道至今唯一一个非自己团队的“影视作品”。
所以舒老板说的时候，丁季云根本没听，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设计和绘画，越想手越痒，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打开电脑开始创作。
等到酒足饭饱，舒老板揉了揉全部人的脑袋，像一个慈祥的长辈，最后对林科说：“这些孩子都很不错，有拼劲有闯劲，还有能力，你要好好带。”
林科郑重回答：“是。”
然后开车送他们回宿舍。
路上，几个大男生叽叽喳喳的说着刚才和舒老板谈论的内容，丁季云也难得的多次插话。
不过毕竟是休息时间，一直说工作上面的事会很扫兴，所以说着说着，大家的重点就开始偏移。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说到游戏上面去了。
下午在宿舍里对战了一下午的人就开始吵吵，认真的追究团灭三次到底都是谁的责任。
忽然，角落里的符献很大声的“咦？！”了一声。
所有人一起看他：“怎么了？”
符献瞪着眼睛，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y站被人黑了，不管是手机客户端还是网址打开，都只能看到一幅山水画。”
画？
丁季云手伸长，拿过手机，放在眼前仔细看了几眼。
“这幅画水平很高啊，但是看不出来是哪位名家的作品，笔触好细腻。”
丁季云拉动页面，试图在画师们惯常落款处寻找落款，但除了两笔不知道是不是作者签名的笔画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而且他没有说的是，这幅画不知为何，隐约给他一种熟悉感，但到底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过这幅画，他却根本想不起来。
难道是曾经无意中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幅画？比如博物馆或者艺术馆里？
邱胜伸个脖子过来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你确定你打开的是y站？一个娱乐性质的小网站，有谁会想不通去黑啊。”
这个网站专注制作网剧和网综，还有专门的个人创作者分区，虽然在网民当中的知名度不低，可实际上在各类视频网站中的排行并不靠前，而且网站老板很固执的不愿意接受投资融资，也坚持不上市，每年的收益都很微薄，还多次传出无法支付员工工资的传言。
就这样一个小破网站，居然会被黑客盯上？
符献一本正经的回答：“黑客黑网站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了，我刚才去了y站论坛，确实被黑了，所有人打开都和我一样看到的是这幅画。”
丁季云把手机还了回去：“网站自己会想办法的，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解决，你不用担心。”
他们都知道符献一直在关注y站上的几个个人风格很强的舞蹈区up主，每天都在学习，还曾经偷偷自己开过账号，上传自己蒙着脸跳舞的视频。
但第二天就被火眼金睛的粉丝发现了，然后赶紧删除销号，还被林科揪着训了一顿，明令禁止他一个月不准碰手机。
那一个月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要是y站真的回不来，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消沉多久。
很快，保姆车到达宿舍楼下，几个人乘坐电梯上楼回家，林科开着自己的车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累了一天的丁季云一进家门就感觉自己被困意笼罩了，想想明天还有工作，率先钻进浴室洗漱，吹干头发，和队长打了声招呼，就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入睡前，丁季云特意把那个装着那支笔的笔盒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压着，保证没有其他人能意外碰见，这才陷入沉沉的梦乡。
丁季云做了一晚上的梦。
很奇怪的是，他居然梦到的是那副被黑掉的y站页面上挂着的画。
梦里，那张画变成了动态，山上绿树葱葱，白云飘飘，山涧溪流清澈见底，能看到几尾墨色的游鱼在水中游弋，时不时甩动鱼尾，溅起一捧水花。
丁季云就这么“欣赏”了一晚上的动态山水画。
等早上被柴立薪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看起来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换上宽袖大袍就能原地飞升了。
柴立薪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赶紧起来，让你多睡了一会儿，现在就差你了，速度，十分钟我们得下楼。”
丁季云一惊，立刻翻身下床，走的时候还没忘把笔盒揣进兜里。
以后暂且不说，至少最近，他除了自己身上，这笔他放哪里都不安心，一刻不能离身。
谁知道这个邪乎的东西离了他会不会影响其他人。
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同龄人大多都还在大学校园中学习深造，但这七个男生已经成为特殊社畜两年多了，工作经验相当丰富，哪怕林科不在都能非常好的完成工作任务。
晚饭后，几个人还被拉去了公司，在曲库里挑选喜欢的音乐，为下一张专辑做准备。
一张专辑的制作过程十分漫长，他们现在挑曲子，最快也得半年后才能出新专辑，时间安排上已经很紧了。
一首歌四分钟，讨论几十分钟，挑到凌晨，他们也才挑出来六首备选，而这六首最后能不能留下，还需要更多的讨论。
以前同公司前辈团甚至还出现过在歌曲送去专辑制作厂前一天更换选曲的情况，所以谁都不敢大意。
凌晨四点半，第一天的选曲结束。
丁季云没有回去睡觉，而是来到了美术总监的办公室，一边看总监老师办公室里的书，一边等他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