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炮灰的包办之妻17
西洼村,柳家今天来帮着忙活的,跟着凑热闹的人格外多。毕竟大家伙都知道,大壮媳妇儿的那个外甥女这回是真的攀上高枝儿了,二婚头嫁的男人,居然是吃公家饭的干部,还是他们县城里数得上号的人物。
虽然说出来不好听,这回找的女婿跟她前头男人还是一个窝里出来的,不过听说这丫头跟前头那谁好像连面儿都没照过,就叫人给一脚蹬了,莫名其妙的成了二婚头,也是屈的很。
管他是谁是伯子哥,谁是叔子弟呢,反正这回他们西洼村是有了个搁县城当大官儿的女婿了!啥面子不面子的,里子落兜儿里了,比啥都安生!以后他们出门说话办事,腰杆子都能涨一截儿!
老柳家的人,就更别说了,管他啥分家不分家,扯破脸没扯破脸的,这一大早上的全都过来了。一个个忙活的那叫一个春光满面,意气风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儿是他们嫁人呢!
柳家儿媳妇冯菊花,今天那也是分外的热情,一口一声的妹子妹婿,笑的那叫一个真诚,脸真的跟一朵菊花似的!嗯,就是形容个灿烂的意思。
彭小琴跟柳大壮更是忙的前脚打后脚,一样一样的清点着嫁妆。
大件儿都已经规整齐了,都是秦老二自个儿添置好了,趁着昨个拉过来的,就为了给他媳妇儿撑个场面。
现在两口子正在清点着那些零散的小嫁妆,突然彭小琴一拍大腿,哎哟了一声。
“这咋杯子里还是空的呢?当家的,赶紧去给这俩杯子里装上米和面,前个儿我特意淘换回来的,就搁那橱柜里头呢。都给装的满满登登的啊,咱图个丫头以后吃喝不愁的好兆头。我去到东屋里寻摸点红纸来,你待会直接给封上。”
“知道了,俺这就去。”柳大壮拿起两个搪瓷杯就往里屋走。
彭小琴也抓紧到东屋里寻红纸,刚一进去,她又是大腿一拍。
“哎哟!蔓儿,你这不听话的丫头,谁让你下来的?不跟你说了要坐床吗?新郎没来之前不许穿着新鞋脚挨地儿的,你忘啦?”
“小姨,我没忘,你看我还没换新鞋呢!”蔓蔓晃了晃自个儿脚上的绣花布鞋,这还是三嫂给做的呢,她可喜欢了。
“你不好好的搁床上坐着等新郎官,你趴窗户边儿上瞅啥呢?快回床上坐好!”
彭小琴一把给外甥女揪过来按到床边坐下。这要不是今天是她的好日子,高低她得给这丫头两下。
蔓蔓乖乖的坐下,有些好奇的问,“小姨,我这回出嫁为什么外面来那么多人啊?我记得上回可没什么人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出嫁那天就是秦家人赶了个驴车来接亲,然后小姨把盖头给原主一盖,连人带几个大包裹就一起被接走了。根本就没有像今天这么多来忙活的人啊?
彭小琴在心里讥笑了一声。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要不是秦老二手里有权,又摆明了看重蔓儿,你再看看那些人会是个什么嘴脸?
不想了,今天这么个大喜的日子,想那些个惹闲气生干啥?搁心里劝解了下自己,彭小琴才蹲下给外甥女脱鞋。
“小姨,我自个儿来!”蔓蔓慌忙的就要躲开。
“蔓儿听话,别动,小姨给你换上新鞋。”一边说一边手上忙活着,给换上新鞋以后安排着在床上盘腿坐好,彭小琴才坐在床边,细细的打量着她。
“我们蔓儿长的可真好,比你妈年轻那会儿的时候都好看。”
“小姨……”这是彭小琴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原主的母亲,蔓蔓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回让你匆匆嫁人,那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好在都过去了,以后你也算有了依靠,我冷眼瞧着,就现在来看,那秦连庆确实是喜欢你的,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瞧着女孩儿精致的小脸,彭小琴的眼中闪烁着隐隐的泪光,“你妈现在不在这儿,小姨就代她交待你几句。”
“小姨,您说。”
“蔓儿,按理说成了婚就是大人了,不可以再像以前那么淘气,以后做什么事,记得要多想想,也可以跟你男人商量商量,他比你大,经历的多,也比你想的周到。”
蔓蔓在一旁点着头,乖巧的应着。
“还有一点,”彭小琴靠近她,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老话都说情深不寿,以后你可以爱你的丈夫,但不可以深爱,不能把他看的过重,听到了吗?”
“听到了,可是小姨,为什么呀?”蔓蔓呆萌的眨着眼睛,不解的问。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看她还是没听懂,彭小琴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告诫她要记住今天小姨说的话。
等彭小琴拿着红纸出去了,蔓蔓还在歪着头思考她的话,可以爱又不可以深爱,怎么去衡量这个度呢?而且经过衡量的爱那到底是爱,还是不得已之下的妥协呢?
想不明白的蔓蔓,在意识海里呼唤系统,“六六,你说小姨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怕你吃亏,当妈的大概基本上都那样儿,总想着有苦头别人谁爱吃谁吃,反正自家己孩子最好别吃。】
“哇,六六!你好懂!”蔓蔓佩服的说。
【那当然!】系统骄傲脸。
一人一统又闲聊了一会儿,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接亲的人到了。
跟系统说了一声以后,蔓蔓迅速退出了意识海。
院子里人们在起哄般的为难着来接亲的新郎官,拦着门要糖要烟,闹哄哄了好一阵儿以后,众人才让开了道,门被从里面打开了,程曜这才终于见到了,正乖巧的端坐在床上,等着他来接的蔓蔓。
他的小姑娘今天可真好看,一副新嫁娘的打扮,三千青丝全都挽在了脑后,罕见的别了一枝映山红点缀其中,不仅不觉得艳俗,反而和身上的红裙子相辅相成,衬的那张本就精致又略施了水粉的小脸,更加的美丽妖娆。
进屋的人全都没有了动静,只呆呆的盯着正坐床的新娘子。不知道是谁咕咚咽了一下口水,这才纷纷从这美颜暴击中醒过神儿来。
乖乖,都知道大壮媳妇儿这外甥女长的好,可这一段日子沒瞧见,今儿打眼一瞅,这咋又更好看了呢?这眉眼,这脸盘,这身条,这美的哪还像个人啊?这不活脱脱从后山里跑出来的妖精么?怪不得人家二婚头还能嫁的这么好。有这么张脸,哪个男人能扛的住啊?
而有些本来就稀罕宋蔓儿的大小伙子,这会儿更是捶胸顿足的搁心里埋怨自己,宋蔓儿离婚以后咋就没能说动长辈来提亲呢?这要是知道她现在长这样儿,别说她是离了再嫁了,她就是没离,带着前头男人一起,俺也愿意给她拉帮闲去啊!
不管众人是个什么诡异心思,等彭小琴进来以后,忙不迭的催促着,“蔓儿啊快起身,这吉时都到了,别耽搁了。”
说着拿了一双柳大壮的干净鞋子放在床前的地上,扶着外甥女踩着鞋子,倒穿着往门外走。
这是她们陵都人的一个风俗习惯,女子出嫁时要有亲兄弟背着出门,可是如今宋蔓儿的哥哥们都不知道被下放到哪儿去了,彭小琴就让外甥女倒穿着长辈的鞋子出门,寓意着出了娘家门,莫要再走回头路。
彭小琴有时候就觉得,外甥女上回跟秦老四那一遭儿,备不住就是因为自个儿没遵循古礼才坏了兆头。可那时候是被逼无奈,匆匆忙忙的只想着避祸去了,哪敢搞这么些个仪式?
这回有秦老二在,没人敢起坏心思。所以只要不是太出格儿的,算不上封建的礼节规矩,她都悄么声儿的给准备了。生怕哪里没做到位,日后丫头又搁哪儿栽了跟头。
一颗慈母的心哟,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捧着手上的珍宝,走到了等在前方的新郎官跟前。
彭小琴把外甥女的手交到了这个高大的男人手中,看着他的眼睛,微颤的声音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外甥女婿,今天我把丫头交给你了,日后,请你一定要好好待她,莫忘了你求娶我蔓儿时的初心。”
程曜郑重的接过蔓蔓的小手握在掌心,万分认真的跟小姑娘的长辈承诺着,“"今得此佳妇,往后余生必珍之重之,至死不渝。”
“小姨……”爱哭的小姑娘,早已抹起了眼泪。以前她不能理解彭小琴对原主的爱来自哪里,可从她穿过来以后,真切的感受着彭小琴对她竭尽所能的呵护。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对她好的,可蔓蔓确确实实的在彭小琴身上寻到了妈妈的影子。
所以,她是真的好舍不得小姨。
“蔓儿别哭,这大喜的日子,哭的都不漂亮了,”彭小琴咽下了喉间涌上来的一丝酸楚,微笑着给小丫头擦擦眼泪,才转头催促道。
“出门子吧,别误了良辰吉时。”
程曜拉着蔓蔓,新人双双行礼辞别亲长,这才一把抱起他的新娘跨出门,把人小心的放到了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
再次与众人辞别,才骑上车带着他哭唧唧的小丫头,踩着日光,奔向他们幸福的未来。
彭小琴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全都在自行车后面驮着嫁妆,快速的从她眼前一一略过。她忍不住喃喃出声,“这回,蔓儿会幸福的吧?”
身旁的柳大壮拉了下她的手安慰着,“会的,你看秦老二多稀罕咱家丫头,会待她好的。”
彭小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目送了他们好远好远。
“来了,来了!新娘子接回来了!”一阵孩童的嘻闹欢跳中,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也跟着响起。
程曜在震耳欲聋的烟气弥漫里,抱着他心爱的小姑娘,在热闹围观起哄的人中间,一步一步的走进了他们的新房。
将人放在床上坐下,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跟着涌了进来,一阵阵的打趣儿起哄,闹的新人面红耳赤。直到外头喊要开席了,才纷纷退了出去。
程曜看着蔓蔓被闹的羞红了的小脸,抬手帮她把有些散落下来的碎发勾到了耳后,轻声的说,“一会儿我让翠儿给你端些吃的进来,宝儿自己在屋子里吃,好不好?”
“嗯,那你待会儿也要少喝点酒呀。”蔓蔓抬头看着他嘱咐道,“醉酒伤身,少喝点儿。”
“好。”程曜笑着回她,声音柔的都能滴出水来。俯首在她唇边偷了个香,他的神情高兴的像个初遇情爱的少年,“都听夫人的。”
蔓蔓害羞的往他怀里躲,嘴上还轻嗔着他,“讨厌,不正经。”
“嗯,讨厌?那确实是为夫的不是,等晚上为夫再与夫人探讨探讨该如何正经,才能不惹我宝儿讨厌。”男人促狭的调戏着怀里娇羞的小人儿。
两人正甜蜜的说着情话的时候,屋外传来了秦连胜喊人的声音。
“二哥,快点出来,大伙儿都等着你呢!”
“知道了。”朝外头答了一声,程曜温柔的捏了下蔓蔓的小脸。“我先过去了,乖乖等着。”
“嗯!”蔓蔓点点头,程曜这才大步往门外走去。
今天老秦家动了大手笔,开了二十多桌,招待的不只是亲戚朋友,甚至是县里有头有脑的人家也来了不少。
凤山县城里的老狐狸们,是不会亲自到场的,毕竟现在这个敏感的时侯,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可又想与这个明显日后会有大作为的年轻部长处好交情,于是纷纷派出了自家的小辈前来捧场。
反正这些小子们,这段日子以来,也早就都跟着姓秦的混了。
看见程曜过来了,县长家的小儿子郑思军,先起哄的笑着大声说“二哥,可收会儿心吧,嫂子搁屋里跑不了,兄弟们这可都搁这儿干等着你呢”
“小军子你快闭嘴吧,二哥不陪着媳妇儿说话,还能搁在儿跟你扯闲篇儿啊?”于成武笑不戳戳的挤兑着他。
他是县委书记家的老三,跟郑思军是发小儿,从小到大两人嘴上就没对付过,标准的损友。
“那有啥话不能搁晚上说啊,二哥你这是要重色轻友啊咋滴?”郑思军无语的对于成武翻了翻白眼,才笑着打趣儿程曜。
粮食局长的儿子朱建伟笑着怼他,“去去去,你个连对象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搁一边儿去,你哪能懂咱二哥对着嫂子的那一腔热血哟!”
众人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