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污染者异化
“灰城鱼龙混杂,长牙你保护好老板!”,墨白瞥了一眼躺在沙发的长牙嘱咐道。
说罢拿起桌上的枪械和唐横刀,微微将门推开一道缝,向外望去。
“嘣!嘣!”连续几声霰弹枪发出的枪声响起。
百米开外的地方罂兰粟田中,一张血淋淋的人皮挂在枝头。
一个人形黑影在田地的木头堆之间,四脚狂奔躲避射击。
田地中两个老人的尸体倒在木头堆旁,尸体的胸口被掏出一个大洞,心脏已被掏空,鲜血还在不住的从血洞中濯濯流出。
几名手持霰弹枪的民兵队员,也在逼近罂兰粟田地,缓缓摸向躲藏在木头堆后的黑影,附近陆续有民兵向这边赶来。
“哇……爷爷、爷爷……”幼童的哭声自一个木头堆后传出,钻入墨白耳中。
在远处木桩上火把的照耀下,那个四肢着地的黑影短暂的显现出一张渗人的脸。
它散乱肮脏的毛发下,皮肤如被整张剥掉,脸和脖子直接裸露着血管和肉筋。
血肉凝结在一起带着黑红色的痂块,血红的眼球暴凸在眼眶中,眼中的瞳仁竖成一道缝。
血眼下的嘴巴裂开到腮颈,伸出粗长的刺舌,满口尖细獠牙外露。
猛然从木堆后窜出奔向啼哭的幼童,民兵们举枪射击,却阻挡不了极速的杀戮。
跳跃在空中的怪物,在半空中弹出长舌,射向堆木头后的孩子。
忽然一道星辉乍现,墨白出现在孩童身前,挥刀将带着钩刺的血舌一斩而断!
“嘶~”
墨白这才看清,眼前是一头四不像的怪物。
全身无皮肉筋外露,腿脚如蛙,前肢枯槁的手掌上却长着锋利尖长的指爪,佝偻的脊梁骨上长着突出的骨刺,骨背部两条血藤般的触手弓张着。
只有恐怖的头颅依稀间勉强可以看出曾经是人的样子。
怪物收起断舌,倚仗灰区的黑暗与菌菇田中到处堆放的木堆,又迅速隐失,躲藏在众多木堆之后。
污染者极快的速度融合着黑暗与四处耸立的木堆令民兵们手中的土枪在远处射出的子弹很难将其打中。
“这就是异化的污染者么?
这就是他们被域内人称之为污染者和弃民的原因么?
这就是每个弃民最后的结局么?
污染刻在基因里,一出生便不可逆转的逐渐异化,最终变为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
由普通人体异化的污化兽没有噬灵兽般的灵力防御,但却有着更强的肉体突变恢复能力和恐怖的偷袭速度。”
墨白心中感叹。
正当此时,鼻中忽然闻到一股腥臭气,一道黑影如电般在半空中掠过,锋利的长爪在本该是墨白后颈的位置上收拢。
“砰!砰!”墨白立即转身横刀格挡,怪爪与刀身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两条触手一左一右刺向墨白身体。
墨白不退反进,右手刀身挑开利爪,左手举枪便射。
“哒哒哒……”
触手瞬间收回合拢挡住弹雨,一袭不中便又迅速藏入木堆,隐入黑暗。
一截末梢带着锋利针刺的触手被射断,坠落在黑土中,却依然在扭曲翻滚。
墨白放开灵识极力感知着周围态势。
“哗啦~”眼前一方原木滚落,将注意力吸引。
污化者猛的从右侧木堆后窜出,獠牙暴起,猛的吐出勾刺长舌直射墨白面堂,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及,头部本能的侧躲,舌头上的钩刺将侧耳刮破。
正当墨白欲开枪时,一根触手猛的从土地中射出,直掏墨白后背心脏的位置,墨白却丝毫没有感知到它在何时藏进了土里。
污化者居然得懂战术,它们虽人性已失,却部分智慧尚存。
“噌!”
墨白遥遥一闪,触手上的尖刺贴着后背划过。
一刺不成欲要缠住他的腰身,墨白咬牙挥动右手的刀背横挑将触手砸偏,刀尖猛的将其钉在地里。
想要再次逃脱的污染者被钉住,墨白左手立即扣动了扳机。
顿时它的眼神露出疯狂之色,猛的将自身仅剩的触手扯断,极速的侧扭躲避扫射,但仍有数发附带着灵能的子弹射中腰腹。
污化者的躯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飞了出,去撞上木桩,又重重落地,弹到墨白脚下,几乎所有内脏都已脱落的它竟然还能挣扎着站起。
腰腹中迸发着紫黑色的污血,而后被灵能净腐冒出青烟。
“吼……”质灵能对异化机体的破坏力,令怪物疼痛的嘶吼起来。
恶口中腥臭的气息喷在脸上犹如针扎,微微刺痛发麻。
突然污化者猛然向一侧翻滚,欲掉头逃跑,蛙腿用力一蹬,高高跃起,但站在幼童身前的墨白不会给它机会。
附带着灵能的密集子弹打在污化者身上,将其打的血肉横飞。
子弹的冲击力附带着质灵能的破坏力将污化者的体内筋骨、血肉凐灭,身躯断成两节,从半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污化者的上半截身躯挣扎了几下,不再动弹,双眼的血色渐渐隐去恢复清明。
拦腰断掉的腰腹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谁也不知道血肉突变会让它再长出一双蛙腿还是昆虫腿,看起来污化者再生能力比蛇狗还要强悍。
瘦小男人带着民兵们手持矿灯与火把赶来,将暂时恢复神志的污化者围了起来。
火把摇曳着橘光照亮了墨白的身影,匆忙赶来的众人望向这个外来的少年。
左脸染着鲜血,安静笔直的站在孩童身前,手里一把还在滴血的横刀令人不由的忽略了他的年龄,心怀敬畏与感激。
躺在地上的始作俑者响起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谢谢……你……求求……你们快……杀了我,我不想……去…污化者营地。”
民兵们望向领头人,瘦小男人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垂下头。
墨白扭头看了眼神情哀悲的瘦小男人,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不久身后便传来一声枪响,和孩子叫着爷爷的哭声。
…………
墨白回来,唐灰翎已洗完澡一身浴袍,湿漉漉的长发坐在沙发里,披着被褥,一只玉手举杯品酒,一只手托着光影平板查看着某些资料。
长牙躺在对面的沙发一边啃食着车里自备的速食品,一边举着光影平板打游戏。
见墨白回来,唐灰翎仰起红扑扑的脸蛋问:“外面怎么了?哎呀!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
“没什么,被污化者刮了一下,拿酒消下毒就好,你来帮我涂抹下。”墨白看了眼酒壶中快要见底的高度桑黄酒,邹起眉头对唐灰翎说。
唐灰翎抽出棉纸沾了沾酒,向伤口和脸上的污血轻轻擦拭:“污化者又是什么?灰区的污染者进化体?”
“差不多吧,确切的说是污染者深度异化的异化体,有学者资料记录,污化者是介于人与兽之间的群居生物,时而失智成兽,时而清醒恢复人的心智。
它们能感应到群体的所在,本能的向群居地迁移,污化者的群居地叫做污化者营地,是炼狱之地。”
墨白嗅着唐灰翎身上的香味儿混合着少许酒精,刚才的血腥淡去,心情平复了很多。
“哇哦~这么恐怖,这样说来灰区的人除非暴毙或者中途病……死,否则每个人最后都会进入……进入污化者营地喽?”
唐灰翎将墨白的伤口处理好,却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
“是,王晚福虽然感觉到了灵太岁的价值,但也只是把它当做延缓异化的药物。
他只知道延缓异化对已经觉醒的上民来说没有什么用,谁会在乎弃民的死活,所以包装成了香料。
如果知道灵太岁的价值,拼了命也会换星愿小区的人全部觉醒,摆脱污化的噩梦,但这个消息如果在灰区走漏,对星愿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墨白感受到面前的唐灰翎呼吸越来越重,眼神看起来已经发直,心中暗叫不好。
“那咱们必须拿到手啊!老板!”长牙突然从沙发上跳起对唐灰翎激动的说。
“好!是我们的!都是我们的!今年暴富!”
“砰!啊~”醉醺醺的唐灰翎嘟嚷着忽然站起,对着长牙的财迷脸结实的挥出一拳。
“啊!~啊~”墨夜已深惨叫声迭起,甚至远远看去,整个木屋都在晃动个不停。
如果有巡夜的民兵路过,一定会摇头感叹这该死的世界,域内人果然像传闻中一样有着更为变态的特殊嗜好。
醉酒的唐老板此时已变身丛林暴龙,二人已不是第一次体验深受其害。
地面上墨夜逐渐降临,气温开始骤降,不同于八卦城的恒温舒适,灰区即使在深度500米的地下,气温仍降至零下五六度。
安顿好老板,熊猫眼的墨白与肿着半边脸的长牙分配好守夜时间。
墨白从车中拿出备好的衣被,在酒疯结束倒头呼睡的唐灰翎卧室的门前打了个地铺,盘起腿,手掌仰放在腿上,掌心里握着一块小小的紫银色储灵石,修炼起来。
生命源质顺着血液、经脉、穴位游走,修炼者像驾驶着生命源质的舵手,努力控制着运转的方向。
墨白也是第一次在灰区过夜,灰区的墨夜寒冷又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