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不该质疑父亲的爱
第七十六章
深夜安静的主卧房间。
陆嘉禾在床上缓慢转了个身,背对男人的身体变成了面向。
“陆澈。”她开口喊他,在得不到回应后一寸寸撑起身体,看向仰躺均匀呼吸的男人。
她靠过来,近到与他互换呼吸,借着窗外月色的光看他的眼睫有无颤动,然后伸手推了推他。
陆澈一动不动。
睡得很沉。
陆嘉禾怕陆澈体重比自己沉很多,药效起得慢,特意又多等了十几分钟。
现在看来应该是发挥效力了。
她用借口拿到的安眠药,在自身试验后,成功投放到了陆澈的水杯中,又亲眼目睹他喝了下去。
陆嘉禾掀开身上的薄被,去拿自己藏起来的工具。
透明胶带被她剪成方块状,陆嘉禾抬起男人的手指,将它黏上去按压,然后轻轻撕下来,粘在塑料夹板中。
胶力能够将清晰的指纹拓留下来。
怕吵醒陆澈,她的动作很轻柔,整个采集过程用了些时间。
等她结束采集,仔细地收起工具,用湿巾把陆澈每个指头擦了一遍,这才藏好湿巾躺下-身。
指纹解锁的关键不是单纯的纹路,而是能被采集到的生物电,所以这些东西需要经过处理。
陆嘉禾拉紧被角,脑海内一遍遍梳理泛黄的回忆,想从那些童年画面,找到些可以利用的细节。
可惜,那时候她这个小女孩对隐秘的藏品室不感兴趣,后来再没问津。
所以她不知道里面布局是否改变。
按理说父亲作为上任家主,又藏了早就想扶陆澈上位的心,一定会事无巨细地进行交代,这其中必然包括书房的密室。
胡思乱想着,陆嘉禾换了个睡姿,奔赴梦乡。
第二日,她约许艺然去泡温泉。
坦诚相见的两个人四周,藏不下任何监听的东西。
将事情做好交代,舒服泡完澡的陆嘉禾把塑料夹板留给了她,坐家中的车打道回府。
回到家,陆嘉禾翻出烘焙书,参与了一下甜点师蛋糕的裱花,然后来到楼顶开放的露台,翻看时尚杂志吃自己的劳动成果。
傍晚陆澈回来得早。
夕阳西下,微风渐起,远处的天光晚霞一览无余。
躺椅旁的圆桌上,只剩下一个空掉的方碟,还残留一点奶油。
陆澈站在她身后,刚脱掉西装,连衬衣也没换,正在解自己的袖口。
“出去逛街了?”他随口一问,扮演好关怀妻子的丈夫的角色。
“嗯,今天没喝酒,跟许艺然叙了叙旧就回来了。”
陆嘉禾应答自然,跟他处在同一频率。
“选了一下午当季新品。”她将打对钩的时尚杂志合上,放在吃完的方碟旁边。
“对了,我还做了蛋糕,让他们留在冰箱里,你可以尝尝。”
说着起身离开。
经过陆澈时,陆嘉禾像是想起什么。
“昨晚用的睡眠熏香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已经让人撤掉了,今天晚上没有了。”
陆澈看向她的眼神一垂,又重新抬起,淡淡道。
“嗯,早上醒得是晚了些,还需要找医生开药吗?”
陆嘉禾摇头。
“吃完最后一片看情况吧,明天再做决定。”
心平气和地对话完,她伸了个懒腰,捏着后颈、趿拉着拖鞋离去。
两个人之间,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做着自己的富贵太太,没有争执纷吵,也谈不上喜换深爱,两个人之间平淡如水,连相敬如宾都算不上,只剩下对角色敬业的扮演。
陆嘉禾上手练习烘焙这件事,在端出一盘烤饼干给陆澈品评后,成功完成了铺垫工作。
于是一个午后,她在厨房的烤箱旁,将水泼到了电源上。
电线短路,触发保护,自动停电。
陆嘉禾被生怕她受伤的佣人推着离开厨房,她边走边摘下了围裙,然后支开身旁跟着的人,去到了楼上书房,反手拧上锁。
将猎豹机关摆件转动,趁着主宅断电的这片刻,她推开了沉重书柜。
整面墙的一分为二,露出扇其貌不扬的平门,它没有突出的门把手,但有倾斜凹槽,可以伸手进去拉开。
陆嘉禾从口袋掏出许艺然帮她制作的导体指套,戴在手上,将手放进去一一尝试。
第二个手指就成功了,只听里面传来机关的咔哒声。
是右手的拇指。
陆嘉禾将门拉开,睁着眼睛看向这间不大的密室。
它的摆置还跟小时候很相像,动物的头颅标本仍挂在原来的位置,旁边是印第安部族的针织地毯。
立着的博古架上,放着一堆仿古长盒,里面存着卷轴书画。
父亲以前给她拉开展示过一幅,还说她缺钱可以将它拿出去拍卖。
那时候她摇头拒绝,说不能卖父亲买的画,缺钱就卖自己的小裙子,还被捏了捏鼻子。
她那么小就会说好听的话了,鬼机灵着呢。
陆嘉禾面上表情变柔和,心底因过往的温存软了片刻,随即就收起闲心,查看众多藏品中央的保险柜。
保险柜模样像个推拉车,全身都是钛合金制的,陆嘉禾咬了一下手指,试着输入了曾经的密码。
那是母亲的生日。
她想赌一下,陆澈因为麻烦并没有去修改。
谁料没想到,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能听到里面锁芯的弹缩声。
陆嘉禾一颗心放下,试着压下把手拉开,推拉车保险柜内,一层层的扁抽屉出现在眼前。
这种地方,放不下其他东西,只有文书。
陆嘉禾匆忙地拉开,开始翻找有价值的东西和涉及财产的产权书。
许多页码从她眼前翻过。
她潦草地筛选出有用的,堆放在保险柜推拉车顶上,时间快来不及了,马上就要恢复供电。
但下一刻,陆嘉禾立在原地,看到了手中遗嘱附件。
是陆永山的。
原始件应该不在这里,可能存在银行。
她来不及多想,把它跟自己找到的东西一并抱在怀里,关上保险柜,快手快脚地退出藏室,将它恢复原位。
书房沙发上有她早准备好的一只超大牛皮单肩挎包,是前段时间在杂志上勾选出的新品,跟她以往贵妇风格不搭,唯一的优点就是容量大。
彼时,阮甜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人也正在客厅等她。
阮甜捏着摘下来的墨镜,扎着一头细辫,有些不耐烦地问佣人。
“还没好吗?约好了下午去喝茶的。”
没有人敢吱声,只帮阮甜倒了茶,去通报陆嘉禾。
陆嘉禾在衣帽间换了套衣服,跟春樱打了声招呼说晚上不回来吃饭,随即上了阮甜的车。
兴许是最近表现得温顺,没有烦人的保镖阻拦或者跟随。
她一到车上,顾不及回话,翻出了那份遗嘱。
厚厚的一塌纸页,随着翻看结束。
眼泪也滴落在上面。
“怎么了嘉禾?”
开着车的阮甜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性格坚毅的好友露出这样一面。
那可是在港地遇到瘾君子也临危不乱的陆嘉禾,向来都是最有主意的,即便家中出事也从未一蹶不振,比她不知道强了多少。
阮甜将车在路旁停了下来,握着陆嘉禾的手轻轻摇晃。
“你不要吓我啊,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和君玉帮你。”
陆嘉禾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纸页阖上,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闭上眼睛泄出声笑。
“我怎么能质疑父亲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