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塞车的唐明皇
大部队入驻酒店后,姑娘们迅速换上了各色各样的沙滩裙,戴着沙滩帽,涌向海滩。远远望去跟沙滩主题服饰展销会似的。
付哲奇则是遵循本能到处溜达勾搭姑娘。
简云深换了沙滩裤趴在躺椅上晒太阳,很快他就开始昏昏欲睡。这段时间不仅在公司操劳过度,在床上更是操劳过度。他累坏了。
夜幕降临后的海岛弥漫着一股闲适的情调,大海散发的味道让人懒懒的。
夏赤带着他的人到达时,沙滩庆功派对已经快要开始了。
自助餐点酒水已经就位,bbq烤架的炭火也已经点燃。
简云深拿起一瓶香槟,晃了晃,然后用拇指撬开瓶塞“砰”一声,香槟铺天盖地洒向众人。
派对正式开始了。
乐队开始演绎东南亚风情的音乐。
简云深拿起倒好的香槟走向夏赤,递给他一杯。这次的成果,夏赤居功至伟。
“谢谢。”
简云深跟他碰了碰杯,把酒一饮而尽。他是真心诚意的。
夏赤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把酒喝了。
简云深喝完酒就想离开。
“小深,我们好久没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夏赤似乎并不想放他走。
“你是不是对我跟你哥的事情,不太高兴?”
夏赤憋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那是你们的事,我有什么资格高不高兴?”
简云深从来不是个阴阳怪气的人,但一旦牵扯简山隐,他总是无法自控,而且他对夏赤的情绪太复杂了。
他心底里早就把夏赤设定成了反派,这个反派如今不但帮他,还重新站在简山隐身边,这让他不知所措。
夏赤所做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对他越好,他越不舒服。
他跟这个男人曾经亦师亦友,这个男人待他如父如兄,他所有关于艺术的东西都是这个男人给他启的蒙。
人就是如此,你越是跟一个人亲近,越是无法忍受他一丁点背叛。尤其是他亲眼看到夏赤走后简山隐活得跟个行尸走肉一样。他伤了他最在乎的人。哪怕他们现在和好了。
而且,他对夏赤的复杂情绪竟然有一丝来自夏赤离开慕白。
虽然他是既得利益者,但他想到自己爱的人被人伤害,被人那么毫不留情当面甩掉,他就不舒服。
夏赤先后伤害了他最爱的两个男人,他真的做不到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阿深,夏导!”
付哲奇从旁边冒了出来,挤眉弄眼地让简云深给自己跟夏赤拉线。
简云深从没觉得付哲奇这么顺眼过,赶紧帮他引荐。
“一直没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付哲奇是我哥们。他刚投了个影视公司,你们可以聊聊,看有什么机会合作。”
简云深把付哲奇推给夏赤,落荒而逃。
谁知这一切都被司晨看到了眼里,她晃着酒杯,走到简云深身边。
“你这是怕跟现任的前任有牵扯呢?还是你跟他早有牵扯呢?”
司晨是什么人,八卦界尖端专家,猜狗血一猜一个准顶级学者。
“你又猜到了。”
大姐,你还当什么艺术家啊,明明看相算卦更适合你啊。简云深在心底呐喊。
“我不是猜的,是分析的,第一次见到你们俩说话的时候,就觉得你俩之间就带着一股浓浓的情感纠葛的味道,但那时我不确定是哪种情感,现在知道了,就是裆里那种。”
难得她猜错了,但也没完全猜错。
确实是裆里的纠葛,但是是简山隐的裆,不是简云深的。
“他是我大哥在法国的前男友,然后回国跟慕白一起出了柜,前一段时间跟慕白和好了,最近又跟我哥和好了。”
向来老神在在的司晨惊此刻被震惊得脸都变形了,流露出难得的一见的不可思议的神情。
“卧槽,你让我缓缓……”
司晨皱着眉,凝视前方,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简云深此刻都能听到她脑子里cpu高速运转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最开始是夏赤跟你哥在一起,然后慕白抢了夏赤,接着你勾搭了慕白,再然后慕白跟夏赤复合了,期间你还跟慕白勾勾搭搭,最后你哥抢回了夏赤,你也跟慕白苟且了?”
“大体是这么个剧情。”
靠着各种片段和情节点,能把这团乱麻捋清楚,司晨果然是八卦狗血界的顶级人才。
“也就是说,你们四个……”
“对,我们四个互为渣男和小三。没有一个好鸟。”
简云深耸耸肩,反正自从跟慕白搞在一起,他道德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现在十分坦然。
“这他妈的是什么旷世孽缘啊?搞基的世界果然可以乱出风格,乱出境界。”
司晨咂着嘴感慨着。
“而且地点横跨两大洲,时间跨度长达十年之久。”
简云深看着天也感慨着。
“但至少,慕白跟你哥没搞在一起过。”
这视角也算是超凡脱俗了,但这么一想还真应该心存感激。
“你追慕白,不会跟夏赤和你哥的事情有关系吧?”
她又猜对了。
但简云深没承认,他不置可否地一笑。
“不过,无论如何结果都挺好的,一对儿破镜重圆,一对儿终成眷属。也不知道你在矫情什么。”
司晨的话让简云深心口一颤,他就是做不到只看结果,他就是放不下,当初放不下夏赤跟简山隐的分开,之后又放不下慕白,如果放得下,他怎么又会掺和这件事并把自己也搭进去。
简云深并不知道,他所有的反应,只是因为他太幸福了,他一直拥有爱。
他虽然失去了父母,但简山隐给他的爱和照顾,让他的亲情世界一直是充实的,夏赤的到来,夏赤和简山隐的爱情,又让他建立了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夏赤的离开,夏赤对简山隐的打击,导致他的完美世界碎了。
简云深对悲剧这件事是没有免疫力的,共情能力又太强,所以才会纠缠在那件事中间久久无法释怀。
对慕白,前期他没有完全得到过,所以他一直很悲观,慕白揭穿他后,他就彻底退缩了。这也一样源于他对悲剧没有免疫力。
人再洒脱,再豁达,也会有纠结和执念。强迫自己做到什么都不在乎,那是修行,不是人生。
夜色渐深,派对的人群三三两两喝着酒,跳着舞,唱着歌。
简云深拿着酒,独自坐在沙滩上,面朝大海,心情有点复杂,有点低落。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事业可期,爱情甜蜜,不该低落,但就是控制不住。
忽然,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头,他回头一看,是慕白。
简云深转过身,搂住了自己的爱情,把下巴枕在他肩窝,感受着他的真实,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
“来开会。”
一听“开会”简云深四处看了看,然后神色略微紧张了一下,觉着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海滩到处是人,怎么“开会”?
“想什么呢?真的是来开会。”
慕白刮了一下简云深的鼻子,轻笑起来。
“当然也要跟你开会。”
简云深觉得siri现在对骚话的掌握程度更甚于情话。
“我把东南亚区域今年的例会提前了,然后定在了这里。”
“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
“难道这个酒店也是你的?”
简云深之前特地查了,不是慕氏旗下的。
“不是。只是有点股份。”
想到简山隐也是什么公司都要插一脚,简云深就理解了,大鳄都是这个毛病。
“你看起来有心事。”
慕白似乎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了。
“看到你一切都好了。”
简云深见到慕白心情确实一下子就通透了起来。
慕白就这么静静陪着简云深坐着,一起看着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慕白。”
“嗯?”
“没什么,就叫叫你。”
“我在。”
简云深一瞬间感觉很庆幸,庆幸无论如何,他还是跟这个人在一起了,这个让他辗转反侧的,让他割舍不掉的,让他爱到心疼的男人。
简云深早晨醒来,慕白已经穿戴好,准备出门了。
简云深爬起来,走到慕白身后,从后背拦腰抱住了他,轻轻亲吻他的后脖颈。
“你再亲下去,我就出不了门了。”
简云深没理他,继续着动作。
“我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就是唐明皇。”
慕白轻轻笑了下,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
简云深对国内历史并不是很了解。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你知道我听不懂这些的。”
简云深的中文都是跟简山隐和夏赤学的,他俩没提到过的古籍典故诗词歌赋,简云深就一窍不通。
慕白转回身,搂着简云深在他耳边低声说:
“就是说啊,我现在每天不想上班,只想上你。”
然后,东南亚地区高管们就在会场原地等了唐明皇先生两个小时。
借口很不错,塞车。
也确实是塞车,如果相对开车而言。
高管们一个个匪夷所思地回忆着苏梅岛顺畅的交通,不明白这塞车是如何造成的。
他们应该集体感谢付哲奇,要不是付哲奇去敲简云深的门,他们可能就不止等两小时了。
“你俩是分开一刻就会暴毙而亡还是怎么地?敢有点出息么?”
付哲奇盯着慕白离开的背影,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一脸伤神。
简云深挑着眉看了付哲奇一眼,忽然跳上了茶几,对着手里衣架开始用法语大声朗诵paulluard的情诗:
“jen\"aienviequedet\"aimer(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
unorageemplitlavallée(一场风暴占满了河谷)
unpoissonlarivière(一条鱼占满了河)
jet\"aifaiteàlatailledemasolitude(我把你造得像我的孤独一样大)
leierpoursecacher(整个世界好让我们躲藏)
desjoursdesnuitspourseprendre(日日夜夜好让我们互相了解)
pourneplusrienvoirdanstesyeux(为了在你的眼睛里不再看到别的)
quecequejepensedetoi(只看到我对你的想念)
etd\"unonimage(只看到你的想象中的世界)
etdesjoursetdesnuitsrégléspartespaupières(还有你眼帘控制的日日夜夜)”
“这是疯了?”付哲奇问。
“这是爱情!”简云深答。
一个意思嘛,付哲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