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清汤论
齐楚回到县城后，当晚大家在宾馆碰面，猫眼说出最近他观察到的情报，“最近吴伦医这老小子不正常，上班太勤快了，以前不到大中午不露面，最近两天是没离开过医院。【】”
“齐哥，最好小心点，我打听了一下，这老小子在这家医院待了几十年，从来没有挪过窝，肯定不简单。”
齐楚点头道：“我知道了，你继续跟着他吧，收集好证据。最近我忙别的事，等我腾出手来，就坚决掉他。”
猫眼叹息一声，道：“哪里要什么证据，这老小子有事没事地在那鱼头馆外头转悠，而且不是他一个人吃饭，动不动就是包间，结账的时候光明正大打欠条。我瞅了眼，那欠条起码有一指头厚了，这笔钱肯定不是这老小子在出。”
他这种穷山沟里出来讨生活的人，每每看到吴伦医过着这样的奢靡日子，心里就有这说不清道不明的难怪，鼻子酸酸的，想哭都哭不出来。
凭啥你这老小子吃喝不愁，还用昧良心的心，这世界上就是坏人才能过上好日子，好人活该受欺负吗？
肖蕊道：“老板，我们这边一切正常，小青姐蹲在临江市那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青姐说，秦老爷子关系网挺广的，秦家在临江市势力很大。她这两天看到不少有权有势的人上门拜访他，而且都是空着手进去的，排除掉这些人上门消遣秦老爷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送的礼金太大了，不好提上门去。”
也就是说，人家送礼都不是大包小包的，一张银行卡，一张转存单就够了，这里头的利益勾结，恐怕会超乎齐楚的想象。
齐楚道：“你让小青小心点，监视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说完，齐楚看向面前的两人，真心感谢道：“谢谢大家这些天的努力，对你们来说，做这种事肯定是有风险的，如果你们想要退出，随时可以和我说。”
猫眼第一个表态，“齐哥，你说的这是啥话，我这辈子就跟你走了，你说打哪里，我就往哪里冲！”
齐楚笑了笑，“用不着你冲，你留着这条命，以后还得讨老婆呢。”
肖蕊则没说啥，只是看了齐楚一眼。
猫眼很有眼力见，道：“那我就先去睡觉了，齐哥，有事喊我。”
房门关上，齐楚疑惑道：“有什么事不能当着猫眼的面说吗，他是自己人。”
“老板，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肖蕊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齐楚身边，抓着齐楚的胳膊晃了晃，面色委屈又可爱。
齐楚见她愈发“放肆”，心里有些尴尬，明白她是想要说些什么，连忙岔开话题道：“肖蕊，我打算在老家建一个种植园，开一家专业的公司，现在缺人手，你有没有兴趣？”
“开公司很好啊，老板这么有钱，只要请得到一个厉害的人物，肯定越开越红火。可我是老板你的私人秘书，去公司上班，谁在老板身边啊？”肖蕊道。
齐楚沉吟片刻，道：“那倒也是，我得明年六月底才能彻底将注意力都放到桃园村来，你要是待在这边，就不能跟着我了。”
“不过我现在确实缺人手，你可以先干着，等明年我就回来了。”
他现在不敢再招惹太多女人，尤其是马上要和王小桃订婚，不能说直接划清界限，也得做到干干净净，省得弄得王小桃心里不舒服。
如果王小桃身边有个长得很帅的男人，天天给王小桃献殷勤，就算他知道王小桃不会和这个男人发生什么，心里也不会太开心。
尤其是肖蕊一副百无禁忌，任君采撷的模样，他能不能忍得住先放一边，至少王小桃那关就过不了。
齐楚正思考着，就发现肖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呢绒外套脱了，露出里头的圆领白体恤，白腻细致的大片雪色，晃动他连连眨眼。
就这也还一般般，他毕竟不是当初的小雏鸡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大男人，山珍海味、玉盘珍羞、海内海外······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面色不动，压制着丹田内的真元涌动。
突然，眼前一片光明。
肖蕊扯了扯衣领，轻声道：“好热啊，老板。”
齐楚：“······”
肖蕊抬起头，问：“老板，你不热吗？这宾馆怎么回事啊，中央空调温度开这么高，服务水平太差了！”
齐楚瞥了眼房间的立柜式空调，心里一个咯噔，来了，要来了，今天这一遭恐怕是要躲不过去了。
装傻也有个限度啊，肖蕊一片真心，他不能视而不见。
齐楚一把抓过旁边的呢绒大衣，帮着她披上，“咱们出去散散步吧。”
肖蕊搂住齐楚的腰，带着哭音道：“老板，我错了，咱们不去散步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我明天就去桃园村报道，老板，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感受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娇躯，齐楚心中无比痛苦，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手却怎么也不肯落下，
心里挣扎了一会儿，
他才抚上肖蕊的后背，拍了拍，轻声道：“肖蕊，那天你见到的女孩，是我的女朋友。”
肖蕊身体一僵，连忙道：“我知道了，老板，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如果老板娘不喜欢我的话，我可以一直待在桃园村，绝对不让她生气。”
齐楚道：“她没生气，她也不会因此生气······”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我也不会让她掺和进这漩涡之中······齐楚放出真元，搂着肖蕊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将肖蕊叫醒。
肖蕊醒来后，第一眼便看到齐楚眼袋上的黑眼圈，“老板，你昨晚没睡觉吗？”
“我没问题，三天三夜不睡也不影响什么，你睡好了就行，”齐楚摆摆手，问道：“昨晚你一直在说梦话，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种习惯，你是不是睡觉老不踏实，偶尔还会突然半夜惊醒？”
肖蕊惊讶道：“老板，你怎么知道的？”
接着，她反应过来，自问自答般地道：“也对哦，老板是神医，还是修仙者，这点小问题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齐楚道：“你猜错了，我昨晚抱着你的时候，你总是翻身，眼皮一颤一颤的，心率不紊。如果没有真元的闻言和控制，你哪能一直安睡到天亮，本以为只是昨晚情绪波动有些大导致的，现在看来，可能是和你以前的经历有关。”
“这样吧，最近这段日子你继续待在我身边，我帮你守着，把这小毛病给去除掉。睡觉是人生大事，人这一辈子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休息，有的人鼓吹少睡，认为这样做事更有效率。”
“可这种人往往未到晚年，就会神志不清，目光呆滞。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睡觉能很好地保住体内的精力，然后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
“你的身体现在并没有什么大毛病，至少在形体上，远远优于大部分人······咳咳，肖蕊，你不用这么骄傲。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早点调养好身体对你没有坏处。”
齐楚说着，目光下移，肖蕊故意挺起胸脯，他连忙转移视线。
肖蕊此刻却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为了让齐楚更好地观察她，听说还能待在齐楚身边，她满脸兴奋道：“我都听老板的。”
心如死灰的肖蕊，瞬间又恢复了活力。
“老板你对我最好了，”她在齐楚脸上亲了一口，急匆匆地往卫生间里走，“昨晚都没洗澡，等我洗完澡，我送老板你上班吧。”
脸颊上的余温未消，哗啦啦的水深便传进了耳朵里，几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单薄的黄色布料被一只小手拿了出来，“老板你帮我拿一下，这里面没有干净地方放衣服。”
齐楚顺着手臂往上瞥了眼，有些口干舌燥地道：“你松手就行。”
肖蕊很是听话，手一松，几条衣物飞到齐楚手里。
齐楚像是拿着什么烫手的东西，连忙放到一旁，站起身，走到远离卫生间的窗户边，拉开窗户，让清晨的江风吹进来，醒一醒有些发胀的脑子。
肖蕊动作很快，一下就跑了出来。
她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是齐楚的秘书，不可能在家里一样泡个一小时，快速冲洗一下，便小跑着来到床边，捡起衣物来穿。
齐楚强忍着没回头的，奈何今天天气不太好，阴云笼罩，玻璃窗很容易放光。
美人出浴确实很有艺术欣赏性，如果再把衣服加上，就变成了非常具有朦胧感画作，但如果是高清无视角的视频直播，性质则完全不同。
齐楚不明白艺术和艺术的区别在哪里，但前者是受追捧的，后者是要被批判的。
他带着批评的眼光看完，然后咳嗽一身，转过身来，“走吧，先去吃早餐。”
肖蕊穿上了呢绒大衣，刚准备开口呢，见他反应如此快，心里不由得惊讶，但想到昨晚的对话，仔细一瞧，就发现了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如同一面镜子，将她脸蛋上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
肖蕊一下明白过来，齐楚不是提前预知，也不是反应过，而是一直看着呢。
她没有羞涩，反而主动上前，挽着齐楚的胳膊往外走，嘴里一边说道：“老板，江城这边的菜都好辣啊，这两天我的嘴都快要肿起来了，什么菜都放辣椒，点了一份辣椒炒肉，我吃了三碗饭，那碗辣椒炒肉都没吃完。”
“我一到饭店，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小青姐倒是菜越辣，她就吃得越香，我只能在边上看着留口水，羡慕死我了。”
齐楚见肖蕊打开话匣子，多少猜到她是没话找话，为昨晚两人的感情找补，也不吭声，只是认真倾听着。
时不时点点头，“嗯”两声，肖蕊便开心地找不着北。
妈的，畜生啊······齐楚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么好的女孩子，凭啥就喜欢上自己了，自己还把人家往外赶，要伤害人家。
齐楚带着肖蕊来到酒店附近的老街，这里周围是大片的居民区，早餐店很多，卖得都是地方特色早餐。
齐楚对着后厨喊道：“清汤两碗，一碗加量，一碗加虾仁，再来两根油条。”
后厨的一个围裙男人探出头来，瞅了齐楚一眼，道：“加量的五块钱一碗，加虾仁的六块一碗。”
齐楚道：“加，不要放一点辣椒，吃到辣味不给钱。”
围裙男人点点头，转过身就在后厨嘀咕道：“哪来外地佬，哪有不吃辣的江城人。”
这年头广告技术还不普及，小店也没钱追求时尚，弄什么图片菜单，只有一块木牌子，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大字，还有模糊不清的价格。
肖蕊好奇道：“齐楚，清汤是什么，是汤吗？”
齐楚带着她走到外面的折叠桌边上坐下，店里灯光昏暗，又被后厨的水汽浸着，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在碗里吃到虫子都不知道。
接着，齐楚开口介绍道：“清汤就是馄饨，也可以是你说的那种汤，就是煮过馄饨的白汤，你说明白了就是一块钱一碗，无限续碗。不说明白，默认就是馄饨，两块五一碗。”
“他做好了，就给你加小料，一般是本地辣椒酱，特别辣，”齐楚示意肖蕊看旁边那桌食客，“看到没，本地人吃完馄饨，都是连辣椒汤一起喝进去肚子。”
肖蕊看着那人碗里红艳艳的一层油光，干咽了一口口水，仿佛已经想到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模样，害怕地握住了齐楚的手。
齐楚乐了，继续介绍道：“江城这边常年湿度高，尤其是冬季，衣服被子一般都带着潮位，这人体内什么样子，也就可见一斑了。”
“多吃辣椒，可以帮助排汗，吃完身体也暖烘烘的，你要是想在这边长期生活，就得自己学炒菜了。”
肖蕊鼓起勇气道：“那我还是吃辣吧，大家都能吃，我也不怕。”
她心想，老板以后肯定要定居在江城县，她不能吃辣，也太不合群了。
这时，馄饨被端上桌，围裙男人拿着一罐子辣酱，问道：“你们真不要，自家做的，大家吃了都说好。我看你们会点清汤，也不像是外地人啊，不加辣，你们就亏了。”
说着，男人扭开了盖子，在两人面前晃一圈，还一脸可惜的模样。
肖蕊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差点一个喷嚏打出来，齐楚连忙对男人道：“她不吃，你拿远点。”
围裙男人撇撇嘴，心里可能在说不识货之类的话。
等他一走，肖蕊连连咳嗽起来，齐楚放出真元，帮她缓和下来。
齐楚有些好笑地道：“每个人体质不同，不可强求，你吃不得辣，以后我多请个厨师就行，还能饿死你不成。”
肖蕊眼睛都咳红了，听了这一句，脸上却有了笑意，“那我不吃辣了，老板也总得换换口味嘛，每天吃辣都没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