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退圈改行的第五天
顾禾相当窘迫，尴尬的每个脚趾头都无处安放。
她故意磨蹭拖延时间。
“禾禾？”
郭奶奶快步从茶馆走出，见到日思夜想的顾禾，惊喜交加，“你怎么回来了？”
只不过走到距离顾禾一米远处，她就局促不安地停住，“来之前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顾禾仔细观察郭奶奶。
岁月从不败美人，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雅致。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顾禾微微垂头，小声嘟囔，“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郭奶奶闻言，嘴角淌出如沐春风的笑意，至于过往种种，暂时都被她抛到脑后。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她试探地发问，“要跟我进去坐坐吗？”
顾禾犹豫。
她倒不是不愿意，就是怕给郭奶奶丢人。
郭奶奶看到她这幅扭捏不安的模样，似有所悟，脸上带着鼓励，“没关系的。”
顾禾被安抚了，她总要见人，就从现在开始吧。
她牵住郭奶奶的手。
宽厚的手掌布满了老茧，握着并不舒服，但奇迹般地令人安心。
“这小姑娘真俊啊。”
“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郭奶奶让顾禾挨着她坐下，她舒心地笑着，眼角的褶皱更深，然后她语带骄傲，“这是我孙女儿。”
在孤儿院任了多年院长，顾禾是她唯一收养的孩子。
从顾禾咿呀学语起就陪伴着，直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一晃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
先前炫耀孙女儿回国的孙奶奶撇嘴，有些不开心。顾禾一来，把她的风头都抢光了。
她忍不住探头去看顾禾的背包，试图把话题扯回来，“给你奶奶带了什么好东西？”
不等顾禾回答，孙奶奶掰着手指头细数，“我孙女给我带了一套护肤品，听说用了能返老还童！还有适合老年人吃的营养品。”
絮絮叨叨，眼里满是光。
其他老奶奶们或羡慕、或质疑。
顾禾感受着其乐融融的氛围，紧绷的情绪逐渐缓解，她乖乖巧巧地开口，“我给奶奶订了一台按摩椅，能全身按摩，最适合老人家了。”
见孙奶奶似乎闷闷不乐，顾禾又开口。
“不过还是比不上返老还童的护肤品。”
“唔，回头我也要给我奶奶买些营养品，还是您的孙女儿想得周全。”
孙奶奶乐了。
就是嘛，按摩椅哪里能比得上护肤品和营养品。
她矜持地开口，“有孝心就好，我们才不在意是什么。”
郭奶奶眼里划过一抹诧异。
自顾禾入圈后，脾气性格越来越尖锐，如爆/竹般一点就炸。
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和气的交流。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孙奶奶眉飞色舞的模样。
真是怪了。
其他人的孙子、孙女没来，所以都不乐意继续这个话题，陈奶奶就是其中之一，她不动声色把话题往顾禾身上引，“在外面做什么工作的？”
顾禾的笑容骤然僵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怎么好意思讲自己刚作到退圈。
郭奶奶倒是坦坦荡荡的，“她是明星，经常拍拍戏。”
大家年纪都大了，有那上网冲浪的精力，还不如多打几圈麻将来的实在。
再者，顾禾根本没演过火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没人认识她。
顾禾忐忑了一会儿，见大家只有夸赞、好奇，并没有鄙夷，终于放下了心。
她顺着郭奶奶的话继续说下去，“现在娱乐圈不好混，所以我改行啦。最近对算命格外感兴趣。”
郭奶奶：？
原来孙女儿变乖都是她的错觉。
这跨度也忒大了，简直是胡闹。
不过，郭奶奶还是含笑看着顾禾和大家寒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现在的顾禾，褪去了怨天尤人与浮躁，看得更加顺眼。
仿佛会发光的小太阳似的。
年纪大了，都有些封建迷信，顾禾这一说，就把大家的兴趣提了起来。
孙奶奶将信将疑，“你帮我算算，不准可别出去瞎闹。”
顾禾先仔细替她看了手相，然后又看了面相，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您啊，前半生过得非常苦，但苦尽甘来，所以老年特别幸福。”
孙奶奶激动了，一拍大腿，说得唾沫横飞，“一点没错。”她开始叨叨以前吃糠咽菜的生活，说着说着，老眼里泛起浑浊的泪花，“可不就是苦尽甘来么！”
顾禾笑而不语。
孙女能跨国工作，条件可见一斑。
她又捡了一些好听的话说，说的差点让孙奶奶当场认亲戚。
其他人看到孙奶奶情绪亢奋的模样，忍不住一一询问。
顾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没有子女缘的，就使劲夸运道好，没有富贵命的，就使劲夸儿女孝顺。
就算不中听的话，加以润色，也像模像样。
茶馆的气氛如火如荼。
郭奶奶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得，社交牛逼症。
她对着茶馆的老板招了招手，示意续些茶水，不然聊的口干舌燥的，影响发挥。
这浓烈的氛围延续到顾禾要走时，一大帮人依依不舍的，甚至还约定了下次再见。
走出茶馆，少了聒噪的喧嚣，郭奶奶按了几下太阳穴，然后笑了，“原本有许多话要叮嘱你，现在看来，都不必了。”
她多次央求童璐璐照顾好顾禾，看来以后都不用这么麻烦。
短暂的一个小时，顾禾把尊重、善良、耐心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演不出来。
“你长大了。”
顾禾表情懵懂，“啊？”
习惯了替儿子们操心，忽然位置颠倒，这种感觉真是美滋滋，女人至死是少女，更别提她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少女，“可是我做错了很多事。”
郭奶奶并不掩饰从眼角眉梢渗出来的慈祥，她和蔼一笑，“你是我的孩子，不管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所以，一切过往就随风而去吧。
顾禾满腔涩意，鼻子酸的厉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奶奶呢！
“待会儿我还要去孤儿院一趟，退休前手头上还有一个领养的手续流程要走。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回家等我。”
郭奶奶细心交代，“你的房间我经常打扫，很干净的。”
顾禾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郭奶奶并没有拒绝。
系统被顾禾这强大的交际能力震慑，牛逼啊。
【原来的‘顾禾’要是有你一半的情商，也不至于黑料漫天飞了。】
顾禾目光微动。
她哪里是有情商，只是想让生活过的更好罢了。
客人们为什么会趋之若鹜？
还不是她会揣摩人心。
人人都爱听好话，她照做就是。
“什么时候能做任务？”
顾禾还惦记着找儿子，她凉凉道，“答应前天天软磨硬泡，答应后杳无音讯，你是不是在pua我？”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系统哭了。
他也不想的。
【要目标人物出现后，才能发布任务。】
顾禾“哦”了一声，“那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今天！就在孤儿院！】
顾禾对要做什么任务、为什么要做任务并不关心，在她看来，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挽着郭奶奶的手，一起向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周许琛又做梦了，这一次是在游乐园。
过山车、海盗船、激流勇进……各式各样的设施令他挪不开眼，同样，他也玩的不亦乐乎。
这辈子都没这么快乐过。
被领养时，他就知道，那个女人并不富裕，所以格外懂事，哪怕自己生日，也没有提出难实现的愿望。
但那个女人仿佛有魔法似的，弄来了两张游乐园的门票。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总是尽可能满足自己。
[生日快乐。]
[希望我家宝贝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哦。]
[妈妈爱你。]
是了，那个女人自称为妈妈。
那是他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缤纷绚丽的烟花都没有那个女人的笑容璀璨。
在游乐园嬉疯玩一整天，他精疲力竭，一个转身的功夫，妈妈就消失不见了。
他非常害怕，担心自己会第二次被抛弃，那种滋味，仿佛心脏里灌了铅，沉甸甸的。
他不敢走远，站在原地，惶恐无依的等待着。
好在没过多久，妈妈就出现了，向来温和的脸上满是怒意与仓皇。
隐约还能瞧出一丝狼狈。
[你这孩子，瞎跑什么，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他哭了。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他不会被抛弃了。
[妈妈，要是我真的走丢了怎么办？]
女人不假思索。
[那就一直找，一天找不到就找两天，两天找不到就找三天，傻瓜，妈妈会坚持到找到你为止，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啊！]
周许琛骤然惊醒，脸上一片冰凉。
不知何时，已泪如雨下。
现在，妈妈丢了，该轮到他去找了。
一天找不到就找两天，两天找不到就找三天，他也会坚持到找到妈妈为止。
因为那是他最爱的妈妈啊！
周许琛洗了把脸，回到书房，托人调查的行踪已经有了结果。
童璐璐除了接触过夏姐，另外一个，只有顾禾了。
周许琛拿起笔，圈出顾禾的名字。
笔尖写些划破纸张。
顾禾。
他会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