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拜年

    陆府现在看起来一片喜气洋洋。朱漆的大门上新贴了门神，门口两侧新贴了大红的对联，廊檐下悬挂着的两只羊角灯也换了新的。就连在门口看门的小厮也都每人新发了一身簇新的衣裳，一双簇新的暖鞋。又每个人都发了一盘肉，一壶酒。大家伙儿现在正在门房里面，一边喝着酒，吃着肉，一边围着烧的旺旺的火盆说着话呢。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又有人叫门，大家其实一开始都很不想出去。

    谁不想待在暖和和的屋子里面喝酒吃肉聊天，却要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面去吹冷风，挨冻？

    不过那拍门声却越发的急，也越发的响了起来。众人没有法子，最后就用猜拳定输赢的法子，让输的那个人出去开门去。

    输了的那个人原还垂头丧气，一边走过去拿下门栓开门，一边口中还不高兴的骂骂咧咧的。

    然后等他一开门，就看到了拍门的小厮，以及负手站在一侧的周舜钦。

    周舜钦原就生了个极清贵的相貌，这会儿肩上又罩了一件石青色的大氅，一眼望过去，就会让人觉得这个人特别的尊贵。

    更何况周舜钦身居高位多年，身上自然有一股威压。所以这会儿他仅仅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扫了过去，就已经让那开门的小厮忍不住心生战栗，双股战战。最后竟是一个没有忍住，直接双膝一软，对着周舜钦就跪了下去。

    等到他反应过来，就想着，反正现在这跪也是跪了，于是索性就开口说了一句：“周大人，过，过年好。小的在这里给您拜年了！”

    周舜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他心中自是什么都清楚明白，不过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语声淡淡的吩咐着自己的随从：“赏。”

    周舜钦为官多年，自然对人性之事也多有研究。

    现如今陆弘文已经远在崖州，陆家只剩了薛氏和陆锦澜。纵然还有陆明礼和陆明信两个男子支应门庭，但他们两个人到底年纪还小，所以陆家的这些个仆妇仆人，自然早就已经生了怠慢懒惰之心。甚至还有几个仆妇仆人，竟然还生了藐视主人之心。

    如门房里的那些个看门的小厮们，竟然都已经懒散到，明明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竟还能端坐在屋中，过了这许久，才这般慢腾腾的过来开门。

    周舜钦并非不知道该威严。但今日到底是大年初一，不该见血。于是他那淡淡的一眼便已是先行威压过，其后又开口说赏，这便也是赏罚分明了。

    他的随从身上是带着一封封，用大红洒金纸包着的红包的。

    ——姜老夫人知道今儿大年初一周舜钦要到陆府来给薛氏拜年，又怎会让他空手前来呢？所以早先两日就已经让人备下了好些红包，就是让周舜钦到陆府的时候好赏人的。先前周舜钦带着随从要出门的时候，姜老夫人已经特意让丫鬟将那些个红包都交给了周舜钦的随从。

    这会儿随从听得周舜钦说了一个赏字，忙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包，塞到还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厮的手里，然后笑眯眯的说着：“这是我家大人赏你的。”

    姜老夫人原就是个大方的人，更何况周舜钦这还是新女婿第一年到岳母大人家里去拜年，自然是该大方一些的。所以这红包里的银子竟有一二两之多。

    那小厮再没想到自己不过来开下门罢了，竟然就能得到一二两的银子。当下只喜的眉开眼笑，立刻扒下来对着周舜钦磕了三个响头，笑着说道：“小的谢姑爷赏。”

    这会儿的磕头谢赏可就不比刚刚的下跪百年之说了，端的是诚心诚意。

    不过周舜钦对此也不过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他抬脚，径直从这小厮的身旁走过，举步跨过了大门的门槛。

    这一路行来，目光所及的长廊下的灯笼都已经换上了大红色的，往来的丫鬟小厮也无一不是什么穿了新衣裳。看到周舜钦的时候，这些丫鬟小厮无一不对他恭敬的行礼。

    府里谁人不知呢。这位新姑爷可是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手里的权利甚至较老爷先前在朝时还要大。而且这位新姑爷对他们家的大小姐那是极其的珍爱的，若是不小心惹了这位新姑爷不高兴，那只怕就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也早有人将周舜钦来了的事报到了薛氏和陆锦澜面前去。

    于是等周舜钦到汀兰居的时候，就见白檀和绿檀都已经站在门口的廊檐下了。看到他，白檀和绿檀都忙矮身屈膝对他行了个礼，然后又笑着叫了一声周大人。

    其后绿檀忙推开门口悬着的猩红色绣折枝花卉的夹棉门帘，请周舜钦入内。

    不比上次周舜钦过来时可以说是突然袭击，所以薛氏就只是在东次间见的他，这次薛氏是早知道周舜钦今儿要过来给她拜年的。刚刚又早有丫鬟过来通报周舜钦已经到了的事，所以现在薛氏就端坐在明间的罗汉床上等着他。

    自然，与她一同等着周舜钦的还有陆锦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