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28
简妤试着挣脱他的手, 他看起来没用力，实际握得非常紧。
“你、你喝醉了。”
桌上的空酒瓶三分之一都是奥斯汀贡献的，简妤的指控有理有据, 但态度却不强硬，说话的时候没看奥斯汀, 反而紧张地瞥过这桌的其他人。
他不恼，反而直勾勾地看着她笑，像个浪荡的颓废绅士：“你也想试试吗？醉的滋味。”
轰的一下，简妤的理智爆炸了。
她被拉出沙发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被奥斯汀握住肩膀才得以站稳。
他牵着她就要往酒吧的阳台走，被几个胆大的男生叫住：“奥斯汀，哪有惩罚还要去其他地方执行的啊？”
“对啊，不当着我们的面不算啊。”
奥斯汀头也不回地拉着简妤走, “只要吻痕没说要过程, 给你们个结果就行。”
再去酒吧阳台, 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地方，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阳台的门合上, 外界的吵闹瞬间少了一大半，但简妤心慌, 觉得世界还是闹极了, 河流的水声, 闹人的电子音乐, 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 还有她鼓噪的心跳。
简妤面朝阳台外碧波荡漾的河流，她知道奥斯汀就在她身后, 沉默地靠在门边, 完全不像他在大厅里那样嚣张跋扈的模样。
她深呼一口气, 紧张终于消退几分后转过身，努力平静地看着奥斯汀说：“我其实想选择弃权喝酒。”
奥斯汀双手插在裤兜，听到她这么说挑了挑眉，眸色比高空夜色更深，“还是这么讨厌我？”
“不是……”
“惩罚的酒又苦又难喝，滑进喉咙像把小刀——咔——地划下去，你也愿意？”
简妤听得有些胆怯，但还是不想在他面前认输，“愿赌服输，你说的。”
奥斯汀哼了一声，“但我不愿意。”
简妤深呼一口气，知道对方没那么简单放过她，喝一杯也是喝，喝四杯也是喝。
简妤点点头：“好，没关系，是我提出来的，所以我帮你……”
话音未落，简妤突然被男人强壮的手臂一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被紧紧抱住然后压在墙上。
他微微俯身，侧着头，眼看就要朝着她白嫩的颈项而去。
馨香绕鼻。
冲动却在看见她紧紧闭着眼睛抿着嘴的瞬间，败下阵来。
不可以。
哪怕是游戏。
她不愿意。
奥斯汀的手臂紧紧搂着简妤的细腰，把女生往自己怀里扣，“简妤。”
他竟然叫她的中文名字。
“为什么？”
奥斯汀的语气是从所未有的紧绷，他不接受，不想认输，但对着这个人，他完全无法狠心。
像被扔在岸上的鱼，呼吸一次，痛楚万分。
“真的，真的不能喜欢我吗？”
……
她被摁在他胸前，把他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忐忑不安的快节奏，和她快得不相上下。
原来他也在紧张。
紧张到她忘了推开他，紧张到她难以置信这个男人是奥斯汀，经历过风浪见面大场面的大心脏选手。
却为了她，在紧张，在伤心。
简妤闭了闭眼，她何尝不想，何尝不想坦然地喜欢他呢。
只要他不是奥斯汀，不是人人仰慕的天子骄子，不是永远不会安定的奥斯汀，她一定……
简妤木讷地开口，但细听能听到语气里的可惜。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小心撞见你和别人亲热的时候，你也对着那个女生说过这种话吗？你也想她可以喜欢你吗？”
奥斯汀的手突然无力地垂下，简妤离开他的怀抱。
她主动担责，“游戏失败是我的问题，再说你已经喝了那么多酒，所以，我来喝就好。”
她拉开木门，正要踏出那一步，突然听见身后男人开了口。
“那天你突然进来的那一刻，我在想。”
简妤一顿，听着身后些许无奈的口吻说。
“前一秒我还在笑别人嘴里的真爱至上，怎么这一秒我就成了那个荒唐。”
那双蓝灰眼眸，面对她的背影时，再一次的暗黑无光。
而简妤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一般落荒而逃，她跑回卡座宣布游戏失败，甘愿接受惩罚。
“奥斯汀的份我帮他喝。”
加里皱眉和她确认，“你可以吗？”
简妤：“当然。”
加里还是担心，就像刚刚安妮卡拒绝接受惩罚说的话，这种酒太烈了，她不仅仅是不想放弃和奥斯汀接吻，也不想喝这种酒。
简妤拿起之前倒满的酒杯，刚喝了一口，辛辣的酒精立马呛得她猛烈咳嗽，特别是酒精流过喉管，烧得火辣辣的疼。
虽然不像奥斯汀说的那么难喝和恐怖，但对于没什么喝酒经验的简妤来说，四杯龙舌兰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而刚爬上山脚——刚喝了一口，就要了她半条命。
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夺下她的酒杯，帮她解决掉杯里剩了四分之三的烈酒。
众人吓得你看我，我看你，奥斯汀刚刚是接着那个女生的杯子直接喝的？
他不是最讨厌这样吗？
球队的男生随便惯了，训练累了有人拿错水杯都不在意，反正健健康康的体检报告摆在那里，都觉得没什么。
但没人敢碰奥斯汀的水杯，都知道他有轻微洁癖，绝不和别人用一个水壶，下了比赛第一个洗澡，大家还拿这就是‘贵公子的涵养’开玩笑。
加里也是眼睛都瞪直了，这还是他认识的奥斯汀吗？
加里：“你……要替简受罚，还是你要替奥斯汀受罚，我都被你们弄糊涂了。”
女生帮男生受罚喝酒可就没有三杯的规定了，也就是说简妤喝的话，只要喝满两杯就好。
简妤喉咙还在难受，半天说不出话，她以前就喝点鸡尾酒或者啤酒，度数低不上头，一般还配着甜点或者炸鸡，完全感受不到酒精的威力。
原来这么猛的。
奥斯汀没有回答，而是提起酒瓶再蓄满一杯，一饮而尽。
“ok，我懂了，那就是你帮简喝了。”加里终于理清这乱七八糟的关系。
简妤难受地看着奥斯汀，到第三杯的时候，很明显他也有些受不住，简妤心里的愧疚情绪顿时升到巅峰，游戏是她不要玩，惩罚就该她受才对。
简妤认死理的执拗性格再次发威，她夺下奥斯汀刚倒满的最后一杯酒，捧着喝了一大口，差不多喝了酒杯的三分之一。
酒是又辣又苦，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简妤捧着酒杯，脸上的五官拧在一起，奥斯汀叹了口气，再次接过她的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尽。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了惩罚。
加里人懵了，这不是惩罚吗，怎么还抢着喝起来了。
“你喝了三杯半。”他指着奥斯汀。
“你喝了半杯。”他看着简妤。
“那何必这样呢，奥斯汀其实你只用喝两杯半就可以。”
加里说着说着就住了嘴，因为他发现那两人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
芭芭拉招呼服务员帮简妤要了一杯热水，简妤看了眼还留在她身边的奥斯汀，飞快地留下一句：“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
奥斯汀抿了抿唇，回了自己的座位。
简妤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起身要陪着芭芭拉离开，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先到奥斯汀面前和他说了几句，奥斯汀丢给他一个钥匙一样的东西。
然后他走到简妤和芭芭拉面前，礼貌地冲着两人点了点头：“芭芭拉小姐，我是这里的安保组长，请你放心，我开车送你回去。”
简妤被酒精填满的大脑晕晕乎乎，她看着面前的黑人大汉竟然出现了重影，“你是……那个拦住我的人。”
这人正是上次简妤想来带麦琪回去，而因为没有邀请信息也对不上密码而拦下她的人，简妤拍了拍芭芭拉的肩膀，一脸严肃。
“这个人，认死理，送你回去，很安全。”
她用那种万分认真的表情说话却一顿一顿，芭芭拉看得发笑，简妤微醺没有听到，但她完全清醒怎么会没有听到奥斯汀把自己车钥匙丢给大汉时说的话呢。
“开我的车，把她安全送回去。”
不相信别人，也不可能不相信奥斯汀。
大汉接下芭芭拉和简妤手里的购物口袋，先一步出了酒吧，简妤迷迷糊糊也要跟上去，被芭芭拉拦了下来。
她看了眼明明是坐在沙发，却一直注意她们动静的奥斯汀，凑到简妤耳边低声道。
“简，我真羡慕你。”
“什、么。”
“奥斯汀他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简妤双颊起了两团粉色红晕，懵懵地问：“嗯？喜欢谁？谁喜欢谁？”
她头好晕啊，太阳穴一股一股地发疼。
“他整晚都在看你，一整晚，怕你发现还会故意避开你。”
芭芭拉捏了捏简妤的脸，又烧又烫，她把简妤带回卡座，奥斯汀立马站了起来。
芭芭拉：“你能送她回公寓吗？”
“嗯。”
芭芭拉看着奥斯汀，突然觉得他在这一刻不再是她崇拜如神明的男人了，而是一个为了她的妹妹犯傻而紧张的男人。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简和奥斯汀之间绝对有点什么。
“我会和她的室友麦琪联系，麻烦麦琪十五分钟后到公寓楼下接她，这个时间你看可以吗？”
“好。”
芭芭拉松口气，“那谢谢你了，奥斯汀。”
奥斯汀看向怀里的简妤，随后认真地点头，“你放心。”
麦琪收到芭芭拉的电话没过一会儿就下了楼等简妤。
晚上风大，她穿着睡衣裹着一件薄风衣在楼下吹风，冻得鼻子通红，一抽一抽的又痒又难受，什么鬼天气。
远远的有两人重叠的身影朝她这边走来。
她虚起眼睛，没看错吧，奥斯汀竟然是背着简妤回来的，而且简身上披着的那件黑色男士夹克应该奥斯汀的。
手机！啊，可恶啊，她忘了带！要不然把这一幕拍下来给简妤看，她的反应会有多精彩呢。
奥斯汀走到她面前，麦琪主动招呼：“好久不见~”
喝了酒的人会变沉，加上人本能的会抵抗外力，麦琪接住简妤的时候差点没抓住，被奥斯汀立马搂着腰扶住。
这个反应速度，好厉害，不愧是奥斯汀！
麦琪在心里佩服地小欢呼一下，正要把简妤身上的外套还给对方，却见对方先给她递来一个纸袋。
“解酒药，回去让她吃了再睡吧。”
啊，嫉妒！羡慕！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体贴又帅又强又有钱但不属于她的男人，为什么自己的男朋友就是蠢直男呢。
她麦琪考菲尔是喝酒不醉还是怎么，克瑞德从没说给她买解酒药，甚至有时候醉得比她厉害，还要她送他回去。
不像奥斯汀，简妤喝醉他就不喝酒……不，他也醉了！
不是一眼就看得出的程度，麦琪发现奥斯汀的眼睛有些浑浊，细看他身形也有些摇晃。
怎么办，更嫉妒了，这么冷的天，喝醉酒都要送她回来。
麦琪心里羡慕的发狂：“好，你放心吧，回去就让她吃~”
说完她就要带着简妤往大门走去，奥斯汀突然叫住她，“对了，你不要告诉她。”
麦琪疑惑：“告诉她什么？”
奥斯汀揉了揉眉心，“别告诉她是我送她回来的，麦琪，请帮我保密。”
“这是为什么？”
奥斯汀摇了摇头，棕色短发被风吹得凌乱：“没什么，别告诉她就行。”
麦琪不解地哼了一声，带着简妤刷了卡上楼。
等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见，奥斯汀才走到不远处花圃面前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终于放松地长舒一口气。
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最讨厌欠他人情。
而他最怕她更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