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看到贺景修消息，博盈没往深处想，回了句：【对啊，你不记得他了？】
梁顺是博盈初高中的同学，和贺景修见过几次，也一起吃过饭，照理来说他应该记得的。
博盈问出后，贺景修没回复。
她估摸着他在忙，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会议室，祁学真不明白贺景修的心情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快。
明明半分钟前，在大家争执投票时，他心情还不错。可这会，他却从上到下散发着一种你们还有完没完，再吵就给我滚的意思。
祁学真能感觉到，其他人自然也能。
莫名其妙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说话的赵旭之和李董，声音也变得小了许多。
到会议结束，两人甚至还友好地握了握手。
祁学真有点懵，茫然地跟着贺景修出去。
刚跟到门口，赵旭之压着声音问了句：“出什么事了？贺总脸色怎么那么不对？”
祁学真摇摇头：“不清楚。”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赵旭之瞅了眼贺景修背影，皱了皱眉：“刚刚贺总有接到什么电话吗？”
“没。”祁学真想了想，“不过他拿了手机跟人聊天。”
两人对视一眼，谈了好几场恋爱的赵旭之立马破案，“不会是因为女人吧？”
毕竟，他没见过贺景修因为工作而有这种生人勿近的情绪。
祁学真想了想，否认说：“不可能，贺总不是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的人。”
赵旭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他这样绝对是因为女人。”
祁学真昨晚刚和老同学一起喝酒时听了八卦，他们隔壁宿舍的两同学公开出柜在一起了，所以这会他脑子抽了下，想也没想说：“赵总您怎么不说他是因为男人呢。”
“……”
祁学真自己也没料到，他会一语成谶，贺景修的心情变差，还真是因为一个男人。
贺景修当然记得梁顺，但他并不知道博盈和他断了联系，却跟梁顺一直有来往。
高中那会，贺景修和梁顺互相瞧不起对方。
他知道梁顺对博盈的那点心思，而梁顺对他，也常常嗤之以鼻。
他不懂，贺景修有什么好的，能让博盈那么喜欢。
整个上午，贺景修脸色沉沉地处理文件。
祁学真好几次欲开口说点什么，一看到他没有温度的那双眼睛，又把话默默吞了回去。
算了算了，还是别自找苦吃。
午饭时间，贺景修还在忙。
祁学真问他要吃什么，他沉思了几秒说去食堂。
-
贺景修和祁学真到食堂时，大多数员工都打好饭在位置上边吃边聊了。
博盈也一样，她跟裴云梦方博裕几个人坐一起，说说笑笑的。
听到门口传来的躁动，她抽空抬了下头。
贺景修今天穿的一身黑色，看上去沉稳又冷峻，还有点说不出的禁欲感。
他一出现，食堂不少员工倒吸一口气，都略略意外。
在大家的印象里，贺景修并不太来食堂吃饭。大多数时间，他要么出去应酬，要么在办公室解决。
“贺总怎么来食堂了？”
“不知道啊。”旁边传来同事说话声音，“不过贺总今天好帅啊！”
“贺总哪天不帅？”有人接话，笑着说：“不过再帅也不是我们的。”
“那也不一定呀。”同事开玩笑道：“万一呢，人总要有梦想。”
这话一出，不远的杜楠轻嗤了声：“别做梦了，你们再有梦想也不行。”
杜楠是某高层的侄女，知道的消息相对多一点。
听到她这么说，朱晓夏立马追问：“楠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呀？”
杜楠“嗯”了声，吊了大家一会才说：“贺总那种家世，肯早就有订下的联姻对象。”
“谁呀？”
大家立马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
博盈听着，难得把目光给到杜楠那边。
说实话，她也挺想知道贺景修订下的联姻对象是谁。
杜楠看着她们，拐弯抹角：“你们知道谭芮吧？”
“谭芮？”朱晓夏愣了下，“是上次年会和贺总一起出现的那个女人吗？”
杜楠点了下头，“就是她。”
“真的假的？可我上回和赵总出差时，他还吐槽说贺总这样的男人没人要，那应该是单身的意思吧？”法务部另一同事探究。
杜楠听着，轻哼道：“你懂什么，贺总没女朋友，不代表没有联姻对象啊。”
她说：“他们这种男人，都是年轻时放肆玩，到年龄了再和旗鼓相当的家族联姻结婚的。”
“……”
一桌子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博盈听了一会，便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午饭上。
她觉得听杜楠瞎扯，还不如好好吃饭。
裴云梦也一样，对贺景修的八卦不太感兴趣。
两人埋头吃着，讨论着中午的排骨味道。
博盈觉得有点酸，裴云梦觉得刚刚好。
“你真不觉得酸？”
裴云梦咬了口，“不觉得啊，方博裕你觉得中午排骨酸吗？”
方博裕：“不酸。”
博盈“喔”了声，皱了皱眉：“那给你吃吧，我感觉好酸，不想吃了。”
裴云梦一点没客气：“行，那你吃我的。”
博盈应着，但筷子却没往她那边伸。
她不太专心的吃饭，眼神飘忽转了转，落在不远处男人身上。
认真来说，贺景修今天是真有点帅，比她昨天见到的还要帅。
他很适合穿黑色，他身材比例好，衬衫塞在西装裤里，勾出纤细腰身，把完美的宽肩窄腰曝露在众人面前，让人不得不去注意他。
博盈从下而上打量他，最后把目光停在他脸庞。
黑色充满了神秘感和禁欲感，让他五官显得更为立体深邃，英隽又迷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贺景修侧头朝她这边看了眼。
隔着人流，两人遥遥相望。
博盈和他对看须臾，轻轻哼了声，挪开眼。
“怎么了？”裴云梦正吃的开心，忽然听到这么一声。
博盈：“……没，我想了点事。”
裴云梦看她，“什么呀？”
博盈正想说话，旁边坐着的孙鸿波突然站了起来，喊着道：“贺总。”
瞬间，这一桌的人齐刷刷转了头。
贺景修扫了圈众人，颔首致意：“你们吃。”
话落，他在博盈旁边的旁边位置坐下。
众人看着，没敢动筷。
祁学真左右为难，只能给贺景修找补，“我跟贺总坐这应该不打扰大家用餐吧？”
他说：“今天工作太忙，忘了提前给贺总订餐。”
大家也顾不上去看别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位置，更不会往深处去想。
几个人笑笑，拍着马屁：“贺总辛苦了。”
“老板也不容易啊。”
博盈听着，一时不知该作出什么表情。
她用余光瞟了眼贺景修那边，他正不紧不慢用餐，一点也没有被众人围观的不自在。
不由的，博盈佩服他心理承受力。这换作是她被人当猴子一样看，她绝对难以下咽。
因为贺景修来的缘故，大家吃完也没敢先走。
等了一会，贺景修吃完，众人才一同离开食堂，表面功夫做的，可以打满分。
-
从食堂离开，博盈没打算和大家一起回办公室。
她有个午间喝咖啡的习惯，同事们几乎都有所了解。所以走出后，她跟裴云梦说了声去咖啡店买咖啡，大家见怪不怪。
说完，博盈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刚走一步，祁学真忽然出声：“博盈不跟大家一起回办公室？”
博盈没来得及说话，杜楠抢着回答：“不是，她中午要喝星巴克咖啡，买了就会回。”
祁学真一愣，“这样啊。”
他看着站着没走的博盈，指了指说：“那博盈能不能替我带一杯？”
“……”
博盈没立刻答应。
杜楠朝她使了个眼色，连忙说：“当然可以了，是吧盈盈。”
她升职加薪还等着祁学真在贺景修面前美言。在贺氏集团，很多员工没办法讨好贺景修，但会变着法子跟祁学真联络。
祁学真挂职是助理，实际上却是贺景修的左膀右臂。
博盈无言，点点头：“当然，祁助要喝什么？”
祁学真：“黑咖啡。”
“好的，我晚点给你送上去。”
“行，谢谢。”
两人旁若无人交流着，没露出一点破绽，也没有人去想祁学真为什么找博盈买咖啡。
在大多数人看来，他只是要喝，而博盈正好要去，让她买只是举手之劳。
但博盈知道，要喝黑咖啡的另有其人。
-
因为有帮祁学真买咖啡这个理由，博盈头一回光明正大去了顶层。
她出电梯时，恰好碰到贺景修另一女助理。
“博小姐。”女助理简以笑了笑，“贺总在办公室等你。”
博盈眼皮跳了跳，不太好意思说：“好的，谢谢。”
简以莞尔，“不客气。”
作为一个称职助理，她就算是惊讶博盈和贺景修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不敢多说多问。
当助理，不单单要有眼力劲，还得嘴严。
顶着贺景修助理们注视的目光，她进了他办公室。
和上次一样，贺景修办公室大门是敞开的，都无需她敲门推门就能闯入。
博盈不知道他的办公室门是不是一直不关，但不可否认她喜欢这样。
听到声音，贺景修抬头看她。
博盈瞥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近，把咖啡放他桌上。
“贺总，您的咖啡。”
贺景修坐在办公椅上，目光直直看着她，“坐。”
“不了。”
博盈硬气道：“我还得回办公室。”
贺景修顿了顿，浅声问：“不需要我给你介绍车了？”
“……”博盈微微哽了下，垂眸看他，“你微信发我。”
贺景修挑眉，老神在在说：“语音？”
“不能文字吗？”
语音她怎么听，她微信在电脑登着，上班时间也不好一直拿手机。
贺景修不留情面的拒绝她请求，“不能。打字太费时间。”
“…………”
博盈一阵无语，“那你长话短说。”
贺景修看她紧绷的神情，又气又无奈。
他还没生气，她怎么还先摆谱了。
“去沙发上坐着。”
贺景修起身朝她走近，询问道：“有没有想吃的甜品？”
博盈瞅了他一眼，有点想吃，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行，她得端着点，“我只能在上面待十分钟。”
太久了同事们会问。
贺景修眼也没抬，答应道：“知道。”
两分钟后，博盈边吃着甜品边听贺景修介绍，很是惬意。
贺景修给她选了好几款外形和内饰都很漂亮，也适合女生开的车。
博盈只想买个二三十万的，要求也不怎么高。
听完贺景修分析，她有点儿纠结：“那你觉得是奔驰好还是mini好？”
贺景修没开过这两款，并不太清楚。
在他这儿，这两款都不怎么样，奈何博盈坚持，只想要个代步小车。
“不清楚。”
他沉默了会，看着博盈：“你喜欢的话，可以去试试。”
博盈愣了下，反应过来说：“对哦。”
贺景修“嗯”了声，在她再次出声前给她做了决定，“我今天要加班，明天带你去看看，顺便试驾？”
博盈眨了眨眼，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贺景修考虑的如此周到，她不领情也说不过去。
沉默了会，博盈点点头，“好。”
-
翌日傍晚，博盈在办公室磨磨蹭蹭等到大家都走后，才偷偷摸摸去了地下停车场。
她知道贺景修的车停在哪里，也知道长什么模样。
出电梯后，博盈直接往那边跑。
走到车旁，她做贼心虚地张望了下，这才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坐下，博盈侧头：“走吧走吧。”
一转头，旁边是空的。
博盈愣了下，眼神往前挪了挪。
看到驾驶座的人后，她发出了疑问：“司机又下班了？”
贺景修面不改色：“嗯。”
博盈皱了下眉，朝车窗外看了看，没看到有人出现，立马推开门下车，把自己从后排换到了前排。
换好，博盈边扣安全带边嘀咕：“那当你司机还蛮幸福的，你加班他就不等你。”
“……”
贺景修没接她这话，神色自然地岔开话题，“想先看车还是——”
话没说完，博盈兴致勃勃道：“看车！”
贺景修：“……”
工作日，看车试驾的人不多，业务员也都没什么精神。
博盈和贺景修到的时候，里头空荡荡的。
一进去，博盈就看到了她想买的那款奔驰小车。
她环顾看了一圈，业务员笑盈盈说：“小姐是对这款车感兴趣吗？要不要上去试试，感受感受。”
博盈看向贺景修。
贺景修点了下头。
“行。”
上车后，业务员坐在副驾驶给博盈介绍。
博盈听得云里雾里的，很是茫然。她把求救目光给到贺景修，贺景修接下，和业务员交流着。
说着说着，业务员突然说：“先生，您要不要来驾驶座试试？”
她脸上挂着笑，目光灼灼的盯着贺景修，“我看您很懂车，需不需要先试试性能？”
博盈在驾驶座懵了三秒，回头看向贺景修。
什么意思？
贺景修没答应，“不用。”
他看着博盈，低声问：“你想试试吗？”
博盈沉默了会，“不想。”
她推开车门下去，没太表情出自己的不满意，浅声道说：“我觉得这款不是很戳我，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贺景修没察觉出她别扭的情绪，皱了下眉问：“内饰不喜欢了？”
刚刚业务员没过来时，她就夸了这车的内饰。
博盈被他的话噎住，没好气瞪他一眼说：“对。我比较善变。”
到这会，贺景修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了点什么。
他错愕一瞬，盯着博盈看了须臾，倏地一笑，“行，那换个地方。”
博盈鼓着一张脸，闷闷“嗯”了声。
换到mini这边，业务员是男的，长得还挺帅。
博盈立马高兴了，连话也变得多了。
“小姐要不要试驾看看？”业务员高高瘦瘦的，望着她笑，“这会路上不赌了，我们可以出去转转。”
博盈迟疑，“但我很久没开车了。”
业务员笑着安慰：“没问题的，我会坐在副驾驶，保证您不会有事。”
博盈正想答应，贺景修拿过了业务员手里的钥匙，面无表情说：“你坐旁边，我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