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燎原
北方的寒风冷，北方的人心更冷。
自从郑义搞的诉苦大会传播开来之后，享受着烧烤，棉衣的部落贵人，每天都感觉到后背冷飕飕的。
有一天，一个打猎回来的男人，在看到自己冻死的儿子后，终于爆发了。
他在一夜之间屠了经常欺负他的一家人，然后在部落贵人的反击中死去。
“凭什么？”
无数人发出呐喊。
然后抗争越来越多，无数人死去。
郑义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这本来就是他策划的，目的也在慢慢实现。
有人逃到了他这里来求生活，更有很多人跑到他这里来购买兵器。
郑义是来者不拒，有求必应。
在他的不断操作下北方的白山黑水中乱成了一锅粥。
随后郑义又假模假样的安抚各个部落，建议他们休兵，背地里却一边给各个壮大起来的部落施压，一边帮扶弱者，努力平衡各个势力的力量。
战争好像永无休止了。
郑义的地盘上逃难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孙若微看着这些一跑到郑义的地盘就赖着不走的人。
“这就是你这么做的原因？”
“为了吸收人口，有必要这样搞吗？”
郑义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必须打破他们固有的管理结构，这样才能释放那些被禁锢起来的人。”
“你看看，我们不用动手，每天有多少人投奔我们？”
“这不比我们费力不讨好的武力逼迫人家强吗？”
“而且现在，我们收留的无数孤儿寡母，他们不但不痛恨我们，还无比的感激我们。”
孙若微不满意道。
“就是为了这些人口？然后害死那么多人？”
“这太残忍了。”
郑义一个脑崩就敲上来了。
“这些野人，都生活在一个个自己的小圈子里，不尊朝廷领导。
如果不把他们纳入朝廷管制，将来一但人口增多，生活条件恶化，他们就会拿起刀来变成一个个强盗。”
“大金就是这样建立的。”
“那时候死了多少汉人？”
“如果用柔和的手段来教化，只怕一两百年都不能把他们融合了。”
“只有大乱四起，民不聊生，他们才会厌倦战乱，向往和平。”
“而现在的北方，唯一可能带给他们和平的只有我们。”
“到时候我们趁机把他们融入我们的队伍里来，再经受几年我们明人的生活熏陶。”
“未来不再有什么可汗，大汗，只有大明人。”
“这一切看着残忍，却是能够消除未来动乱，拯救无数大明人。”
“再说了，死的又不是我们大明人，你操的哪门子心。”
孙若微被怼了一统，也明白了郑义的意思。
可是他的冷漠，还是让她非常不适。
“你不怕有人骂你凶残奸诈吗？”
郑义哼了一声。
“千秋伟业，何惜薄名。”
孙若微再说。
“你如此不顾声明，有什么好处？那诉苦大会，只怕也不被皇帝所容。”
这才是她想说的。
她觉得郑义到了这个时候应该功成身退了，而不是如此不顾后果，不然这下场………
依照老朱家的尿性………
郑义却是不屑的笑了一下。
“我从来不是为谁努力的，我做的只是我想做的。”
“而且你认为这诉苦大会只是诉苦大会？”
“这大明已经掉了不了头了。”
“不信你就看着。”
这诉苦大会确实不只是为了分化瓦解蒙古人的伎俩，而是一种思想病毒。
是为所有不幸找到的无可争议的根由。
民智一起，就不好再愚弄了。
很多的封建操作，将会受到底层人的抵抗。
果然，没过多久，诉苦大会就像一阵风，从北方一路吹到了南方。
因为直击人心，引起了很多地方的动荡。
朱棣看着陆续不断传来的消息，揉着眉头，愁苦不已。
“这个王八蛋又搞事情了，他就不能安生点。”
永安城大捷固然可喜，但是诉苦大会对整个大明带来的震撼更大。
底层反抗的案件越来越多，白莲教也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朱高炽自从朱棣回来后，就很少主动参与朝政了，一副我对朝政不感兴趣的样子。
朱棣扫了他一眼。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朱高炽见朱棣问话了，认真的说道。
“父皇，现在北方奴役两百万，只靠军队镇压，只怕无比凶险。”
“郑义的这个举措可以说，一针见血。”
“最少可以保证那些奴役安生两三年。”
“而等两三年后，我们北方的移民也将达到两三百万。”
“到时候危局不攻自破。”
“孩儿只能说，郑爵爷这招无比高明。”
朱棣哼了一声，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你看不到他搞的诉苦大会，造成了多少动荡？”
“一个处置不好，就是就是一个动摇国朝根基的大动乱。”
朱高炽不慌不忙，举手道。
“父皇，所有的商改区，并没有什么激烈事件。”
“大的也不过有几个被砍死的恶吏而已。”
“至于非商改区？”
“孩儿觉得无所谓，都是一些顽固地区，既然他们紧抓着特权不放，那就应该面对固执产生的结果。”
朱棣一回想，才发现问题，发生恶性事件的地方几乎都是没有进行商改的地区。
“你什么意思？”
朱棣眯着眼睛问道。
朱高炽也不慌。
“变法从来就没有不流血的。”
朱棣突然觉得自己看不透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以前还看不上，现在没想到他这么狠。
这还是他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儿子吗？
他要用这次的事件，彻底完成商改。
“你就不怕玩脱了？”
朱高炽还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父皇，国朝正是兵强马壮时。”
最后朱棣深吸了一口气。
“高炽，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们皇室也是那个压迫者，是人民不幸的来源。”
“如此下去，宗室，勋贵，都将成为百姓仇视的目标。”
“我们皇室当如何自处？”
这才是最让朱棣在意的。
朱高炽却是像一点都不在乎一样。
“父皇，既然决定成立宗蕃院，那就没必要拖拖拉拉的了。”
“皇室的职能也该转变了。”
“我们可以代表百姓的利益，监视朝堂。”
“请父皇取消宗室特权，取消士绅特权。”
“海外土地无数，父皇当分封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