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从医馆出来，的确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大夫说的隐晦，周涵雁最开始没听懂，不停的问，最后逼得大夫无奈说大白话：“你爹那是好东西吃少了，肚子里没油水闹的！吃几顿好的，吃饱点就好了！”
吃好的？吃饱点？周涵雁有些懵，尝试着将大夫说的话，重新排列组合，懂了，老成叔这是饿的，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爹，你咋不吃饭哪？”
看着老成叔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才想起来，原身走了，他病了，家里估计就断了顿，只能干熬着等病好，结果病好了，人又饿坏了，周涵雁深吸一口气，看向大夫：“谢谢大夫啊，麻烦您再给我爹看看，他前段时间病了，现在好了没？”
“年纪大了，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毛病，有那吃药的钱，不如买些吃的，那不比药好吃？”大夫对此应该也见得多了，许多老人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当然最根本也是最无奈的原因，还是因为穷。
周涵雁见大夫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坚持让大夫给开个药方子，付了诊金，带着老成叔，直奔集市。
称了肉剁了骨头买了鱼，就是在粮店的时候，她一时摸不准，这里到底是吃面，还是吃米饭，最后直接米面各买了二十斤，老成叔拉都拉不住。
“你这孩子，那么许多东西，待会我们怎么扛回去？驴可是村长家的，累坏了还不得赔钱？”老成叔看着许多东西有些发愁，搁他身体好的时候，咬咬牙，也就扛回去了，现在，估计有点吃力了。
这话提醒了周涵雁，她在这里肯定要住上不短的时间，总不能每次都找村长家借驴吧？刚好她之前也想过买头驴骑，感受一下拿萝卜钓驴的乐趣，这下倒是刚好：“走，爹，我们去买驴！”
还要买驴？老成叔有心阻止，但见到他家女儿提到买驴，眼睛都在发光，有些感慨，这出去一趟真的有些不一样了，但嘴上还是劝着。“买什么驴？不要花钱吗？都买了这么多东西了，还买驴？多少钱都不够你花的！”
“爹，我能赚钱！以后肯定还要进出村子买卖猎物，咱们不能每次都借村长的驴吧？再说了，买了又不是让它一直闲在那里，是要帮我们干活的！”周涵雁努力劝着，引气成功之后，是她忘记了，不然早就买了。
“行，那买吧！”老成叔盘算着家底，咬咬牙买头驴还是可以的，雁儿从小听话，难得有想要的东西，而且她也没说错，驴还能帮家里干活。
等买了驴，东西能被驴扛着了，周涵雁的购物之魂就刹不住车了，老成叔看她花钱，直嘬牙花子，一路上周涵雁就听见她新上任的爹发出“嘶、嘶、嘶”的声音，有些好笑：“爹啊，这都是能吃能用的东西，放心吧，没一样会浪费的，你就别学蛇了。”
“你这孩子！”老成叔笑骂了一句，又见周涵雁抬脚就想往糕点铺子走，赶紧拉住，“你还想买那玩意？那东西费钱又填不饱肚子，买来干啥？”
“来之前，不是答应给那些小孩带糖嘛，去买个几斤，给他们分一点，留个两三斤你吃。”老成叔根本拽不住周涵雁，反而被她带进了糕点铺。
“我不吃那东西，甜叽叽的，我不喜欢吃，至于那些小孩，买点什么糖能给他们甜甜嘴就是了，买那么贵的干嘛？”老成叔看着柜台上簸箕里的点心，一个个的还没半个巴掌大，贵得要死，那是他们寻常人能吃的，“就算有钱了，也不能这么糟践，别买了，家里还有红薯，我回去熬糖！”
周涵雁充耳不闻，红薯熬糖那可是个体力活，别的不说，就光站在灶头搅和，就至少个把时辰，那不是找事么？随意指了几样，让店家包了起来，才对老成叔笑：“行了，不买了，再买我爹该心疼坏了。”
归村途中，老成叔坐在驴上，回头看另一头驴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止不住的心疼：“你这孩子，有点钱，就瞎买，拉都拉不住，都是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越劝越来劲，是个倔的。”
“爹，你不说我随你么？你不倔？”周涵雁笑着问道。
“那我也没你倔，你气性还大，我记得才看到你的时候，你那哭的啊，震天的响，把你抱回去了，还在哭，左右四邻的人都给你哭来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愣是把自己哭昏过去了，差点没了气，他们都说你活不成了……”老成叔回忆道，他家雁儿那是真能哭啊，四里八乡也没见过那么能哭的。
“那后来呢？我又醒了？”
“后来找了吕婆子，哦，你不记得她了，她可是个能人，请了大神上身，说你是被野鬼吓着了，烧了符水给你灌下去，才好的。”
符水？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呢？不过这本来就是个不科学的世界，也许那吕婆子真有什么手段？周涵雁继续问道：“喝了之后，我就不哭了？”
“小孩子哪有不哭的？只是不那么哭了，说起来吕婆子的符水真有用，就是太贵了些，好在你身体一直都挺好，我也就找了她那么两回。”老成叔想想那价格，有些咋舌，吕婆子可真赚钱。
“两回？她第一次没给我治好啊？”周涵雁疑惑。
老成叔摆摆手：“不是，哭治好了，后来到你三四岁的时候，又开始说胡话，我以为是在外面玩的时候，被什么野鬼缠上了，才又去找了一回，结果吕婆子说你是孟婆汤没喝干净，想起来前世的事了，年纪小压不住，才会说胡话，这一回，我足足花了二两银子，求着吕婆子去地府又讨了一碗孟婆汤，给你喝下去，才好的！”
孟婆汤那么便宜，二两银子就能买一碗？还有原身说胡话，记得前世什么的，周涵雁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只能顺着老成叔的话往下走。
住在成老洼的日子，与她之前在闻霄郡的时候，没有太多差别，只是身边多了个长辈，会絮絮叨叨地关心她冷暖，哪怕她说了练剑一会之后，浑身就会发热，容易出汗，老成叔依旧不听她那一套，坚持要她多穿点，不行就勤快着换就是了。
为了让老成叔知道她的确开始修行了，她大部分修行虽然还在空间之中进行，可还是会拿着剑在自家院中做做样子。
村中小孩，看着好奇，也会拿着树枝跟在后面瞎比划，百姓们对修者有种天然的畏敬，哪怕周涵雁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依旧会觉得不一样了，拉着自家孩子，不让他们捣乱。
周涵雁对此无所谓，自己本来就是个半吊子，那些孩子们愿意学就学，万一能学着发展出什么，也是他们自己的机缘。
倒是周涵雁在家里收拾的时候，翻出来不少东西，那些东西，让她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那是从原身柜子里掏出来的一叠纸，整整齐齐的包好，收在了最上层，老成叔看到了，笑道：“这些还在呢？我以为你早就拿着折纸玩了。”
“这是什么？”周涵雁边问边打开外层包裹的纸，看到里面纸张上的字，惊呆了，居然是几个简体字，还有字母一类的东西？
老成叔有抽旱烟的习惯，拿烟锅子敲敲鞋底，清掉烟油才纳入新的烟丝，也没点，就这么攥在手里：“那是你小时候，跟着隔壁那几个娃，去扒学堂窗户学回来的字，送你上学是送不起，就买了一刀纸，给你裁着写字。”
原身去学堂学了简体字和拼音回来？还是这世界魔幻了？周涵雁一脑袋的问号：“我这些字都是跟先生学的？”
这里有穿越前辈？那是去接个头呢，还是以后绕着学堂走，以免被前辈认出来？
听到周涵雁的问话，老成叔笑开了：“那能呢，你是扒窗户听的，又没听个全乎，人家有书你又没有，所以那字大部分缺胳膊少腿的，还有的先生根本不认识，你拿着鸡蛋去求先生给你批作业，结果哭着回来的。”
先生不认识这些字？周涵雁来了兴趣：“爹，你详细说说，我怎么哭着回来的？”
老成叔笑得更开心了：“为这事，先生家的娘子，还特意来了一趟咱家，说你有心向学是好事，先生也是见不得人家浪费笔墨，才会说你，不会写字，就瞎用纸笔，所以才说你这孩子心气大，从那之后，你就没再去听过课。”
周涵雁总结了一下老成叔所说的，大概意思是：原身小时候，想认字，就跑去学堂偷听，结果先生写的字，她大部分没有记全，或者是记得了，回来练习的时候，习惯性写成了简体字，甚至标注拼音？
脑子里分析为什么原身会这些，手无意识的翻动纸张，一行字映入眼帘：“我觉得字就应该这么写，先生教的有些落伍了！！！”
大大的三个惊叹号在周涵雁脑中炸了个雷，甚至还有落伍一词，这个时空可没有什么标点符号的，总不能原身也是穿越过来的吧？周涵雁有些头疼，她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点什么，那种感觉就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