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精心策划劫船沉舟
孙福生知道，揭发贪污等经济问题，审查起来，要比通共慢得多，但这回问题简单，不像上一次，要找蔡文波，要找田嘉美，这次来人一查，赃物一起，先做实他贪赃枉法的事实，然后再查他通共。即便是查不出他通共，赶上这风口浪尖，让赵启山进监狱，应该不存在问题。
孙福生找来铁头，要他紧紧盯死赵启山，不怕花钱雇外面人，但不能让赵启山发现。
铁头哪里是赵启山的对手，赵启山很快就发现有人盯梢，一个反跟踪，查出是铁头。看来孙福生贼心不死，要跟他斗到底了。根据最近行动队员对自己的议论，赵启山分析，应该是孙福生打他清查敌产的主意，那无非说他贪污，准备或者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
如果向保密局汇报，上面甚至都不会搭理孙福生，但赵启山不敢大意。
赵启山想到干掉铁头，原来是并肩战斗的战友，现在已经是两个阵营的敌人了。但赵启山实在不忍对铁头，对行动队任何队员下手，暂时还没那个必要。
既然孙福生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就陪他玩好了。但又出现一件事情，让赵启山无暇顾及孙福生。
国民党大大低估了共产党实力，以为凭他手上的兵力，凭他地广人多的统治，凭他的政治经济上力量，可以摧枯拉朽般解决共产党，八路军，以及共产党根据地。结果他打错了算盘。
自从国军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拉开了全面内战序幕，大半年过去了，国民党是损兵折将，不但军事上损失惨重，政治上失了分，武器弹药的消耗也惊人的大。
在美国停止其武器援助后，国民党以为，凭借他们手中的存货，还有从日本人那接收的大量装备，很快就可以解决问题。没成想，战争很快就打成了僵持状态。
国民党大量参战的美械师，马上就显现了疲态。尤其是东北战场，民主联军使用的是大量日式装备，经过整军和士改，剿匪，发动群众，部队不断壮大。而国军的大量美式武器，需要维修。
美国对国民党政府断了军事援助，但没有切断经济扶持，更没有中断经济往来。国军要在东北，建大型武器维修中心，专门用来为美械师提供支援。
伪满时期，东北工业高速发展，特别是沈阳，还有“东方鲁尔”之称。有经验的工人不缺，维修轻重武器，缺的只是设备和材料。
在沈阳，厂房是现成的，只等设备一到位，安装调试后，就可以开工生产。赵启山准备破坏敌人的计划，阻止工厂投产。
如果损坏、磨损、消耗掉的武器，得不到维修和补充，那美械师就变成“没”械师了。
赵启山摆脱了铁头的跟踪，乔装打扮，走进了中街药铺。坐堂的医生认得赵启山，“这位病人好像是复诊吧？”
赵启山答道：“已经来过两次了，吃了两付药，病情大为改善，今天看有无必要，再吃上一副。”
老中医又一阵阴阳调和的说辞，总之，还必须吃药，最后说道：“先请进里屋，由我的助手，给你把把脉，我得闲时，再进去给你瞧一瞧。”
赵启山进了里屋，见嫂子正给一位妇人抓药，便在旁边坐下。
一会儿，嫂子打发走那位妇女，过来装作给赵启山把脉。
“近期，有一艘敌人雇佣运输船，是从美国启程，运输军工厂的没备来东北，如果能在海上就把船搞沉，那是最理想的了。”
嫂子说道：“据我所知，我们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在陆地抢设备可以吗？”
赵启山：“如果海上办不到，那就只能在陆上搞，我不知道都是什么设备，能不能都给破坏掉。如果抛到海里，海水浸蚀设备，即便是打捞起来，设备还需要修复。我估计，各种通用、专用机床和特殊材料应该占多数吧。”
嫂子又说道：“那好，我把情报送到，船名，到港地点和时间。让你哥哥他们研究一下。”
“船名叫河津丸号，这是沈阳的工厂地址、厂名，听船名应该是一艘日本船。”说着，赵启山把一张纸条，塞入嫂子手里。
“我分析应该到营口港，这样可以减少陆上运输距离，等我搞到准确消息，再给你们送来。”
嫂子说道：“南满独立支队已经扩编，现有三个营的兵力，辽南、辽西和南满三个独立营。辽南独立营营长姓郝，你应该认识。”
赵启山笑了，“郝连长，叫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手下人最多时，有二三十人。”
嫂子也笑了，“现在手下可是兵强马壮，应该有四百多号人呢。”
赵启山：“我们部队迅猛发展，太让我受到鼓舞了！通知辽南营注意营口港动向，让辽西那个营，也侦察一下葫芦岛方向，密切注意信息，有无往沈阳这家工厂运设备的船。”
赵启山起身离开，在外屋对老中医说道：“正在抓药配制，我一会回来取。”
老中医点头，“是的，主要有一味药，需要研磨成粉状，费时间。”
赵启山离开中街，在商业街转了一圈，走进敌产清查委员会的小楼，这里警察设了三道岗哨。
赵启山敲了李主任的门，李主任是赵启山的老熟人，也是老军统，是他把赵启山招入军统培训基地，曾经也是第三基地的主任。
这人就是李本求，梅琴父亲的好朋友，也是张银龄的好友。是李本求，受梅父之托，把赵启山派到了东北。
李本求抗日时期，被日军飞机炸弹震伤了脑子，便离开了军队，也离开了军统，亨有着少将的俸禄，在大西南过起了隐居生活。
抗战胜利前，在豫桂湘战役后，虽然国军大溃败，但李本求准确地预估，日本人支撑不了多久，对上面提出要出山，“要为党国在困难时候，尽一份责任，要把这把老骨头，都交给党国。”
李主任的热心，没有“感动到”上层，军统不让他回来，别的地方不要他，让李本求感慨世态炎凉，最后，在李本求献上几件古玩，才有人勉强答应帮忙。
也该着李本求命好，刚出山就赶上了日本投降，他就做为接收大员，被派到了东北。
看到赵启山，李主任热情地招手，“赵副站长，快过来，请坐，请坐！招收你进军统，是我一生中办的最正确事情之一，后生可畏啊！”
每次见面，李主任都要提到赵启山的“历史”，让赵启山记住他的“伯乐之功”。
赵启山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李主任，那几栋楼都已经出售完了，汉奸伪法务部长，他哥哥藏匿的资产，也挖了出来，陶站长想听你的意见，看看上交比例是多少。动静闹这么大，不上交点，怕是说不过去。”
李本求道：“除了警察局的人，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赵启山道：“知道的人并不多，关键是警察都动枪了，还打死一个伪满时期的雇员，不上交点东西，恐怕不行。”赵启山边说边摇头。
李本求：“他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从别的地方挪点东西，补上这个窟窿。”
赵启山：“那好吧，我按李主任的想法去做。但要把委员会的文件搞全了，不能留下漏洞。我看了一下，上一批物品，委员会张秘书做得文件，漏洞太多。从汉奸交待，搜查记录，封存，入库清点，移交手续，好几个环节都衔接不上。”
李主任知道，这是下面人为了自肥，又偷偷做了手脚。
“我去告诉他一声，别总想自己捞，要把事情先做漂亮。哦，对了，有一批镁精矿粉，要发往营口港，是伪满政府留下的，由于铁路专用线被破坏，苏联人没有运走。现在，要装船运往日本，买家是美国。需要我们做一下财产转移清单，完成一下手续，我交待给张秘书办。他跟警察守卫人员扯皮，说守卫人员为难他，甩手不管了，你去协调一下。”
赵启山听到，心里一动，不露声色平静地说道：“这手续是挺麻烦，还要运输、装船信息，哪艘船运走？”
李主任：“河津丸号，从美国给我们沈阳工厂运设备，然后拉走我们镁精矿粉，到日本换成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东西交给美国人。”
赵启山：“那我来协调一下这件事情吧，从我们资产清查会出去的东西，搞利整点。”
李主任：“这样最好了，你若出面，这边仓库守卫，码头的警察，都不敢为难。”
赵启山：“船什么时候到？”
李主任：“应该是大后天，几千吨的大船，卸货要一些日子，这段时间抓紧运镁精矿粉吧，别耽误船期。”
赵启山：“那需要抓紧时间了。”
赵启山回身通知了嫂子，然后去了警察局，来到了张荣仪的办公室。
自从对赵启山通共嫌疑进行调查后，张荣仪好像有意躲着赵启山。对于张荣仪没有提猎户屯之事，赵启山开始以为，调查组没有找过张荣仪，后来知道调查组也见过张荣仪，这让赵启山感觉奇怪。
曾经，赵启山认为张荣仪是自己的同志，但随后发觉，张荣仪从那以后，凡事都躲着赵启山，就怕魔鬼沾身的样子，这不由使赵启山想起在武汉时，汪伪政保局吴有仁。那个吴有仁就是想脚踩两只船，最后离开了汪伪傀儡政府。
张荣仪就在办公室，被人家堵在办公室，他也无法回避赵启山了。
其实，张荣仪也是敌产清查会的成员，只不过他借口事太忙，几乎不参加那里的会议，自然也不在那里管事。看来，这就是张荣仪一贯处事风格，不显山、不露水，遇事绕路走，在伪满时候就是这样，从地下走到地上，还是如此。
赵启山知道，当年，张荣仪领导的军统小组成员，现在都离开了保密局，跟着张荣仪在警察局做事。
“哎呦，赵副站长大驾光临，喝什么茶，还喝台湾的冻顶乌龙吗？”张荣仪十分夸张的表情，让赵启山感觉不舒服。
上次赵启山说喜欢喝台湾茶，纯粹是为身份打掩护，借着娟子是台湾人的名义，记得后来赵启山告诉过张荣仪，他对茶没有兴趣。今天张荣仪又提台湾茶，明显是虚情假意，不想与赵启山长聊。如果他想长聊，不会故意提起与娟子相关的事情。
这是张荣仪故意让赵启山讨厌他，这个老滑头！
赵启山知道，当时张荣仪领导的小组，算上张荣仪只有五个人，还派出两个人袭击火车，来支援协助自己脱险，那可是很少参加战斗的人员，也算是一份战友情谊吧。
赵启山回应道：“我不喝茶，有一件小事情，想麻烦警局和张局长，说完我就走。”
随后，赵启山把镁精矿粉的事情，对张荣仪讲了一下，张荣显得特别上心，“我想想，守卫那批矿粉的是……哦，治安大队，我马上就给他们打电话。”
张荣仪当着赵启山的面，抓起电话，给治安大队打了电话，最后还讨好式地说道：“以后，你们治安大队，从上到下，一定要服从保密局赵副站长的命令！”
打完电话，张荣仪不说话了，用眼睛瞧着赵启山。赵启山从张荣仪的眼睛里，读出了两个字：送客。
自己说只讲一件事情，张荣仪办完这件事，连样子都不想装，赵启山感到没趣，说了一声谢谢，起身告辞出来。
赵启山给敌产清查会张秘书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好运输车辆，告诉他沈阳这边安排好了。
张秘书得寸进尺，央求赵启山也去营口，给那边也说好，还搬出李主任旗号。赵启山本来也想去营口，就说到营口要由张秘书出车，并且在营口，还要张秘书请客。
张秘书一口答应。
保密局沈阳站副站长的头衔，也确实起作用，营口港的警察，见保密局营口站站长，都对赵启山毕恭毕敬，自然知道这是个大人物，哪里敢怠慢。
赵启山详细问了港口警卫情况，站在码头上向远处望去，看到一艘大船，在很远处停泊，便问道：“那艘船为什么停在那？”
港口人忙介绍道：“它在等我们的引水员。”
赵启山饶有兴致，“你把船进港程序，给我们这些外行，也介绍一下吧！”
“……船舶抵达领港站后，当班的引水员，会搭乘领港的小船，开至待领港的船边，攀爬由该船水手放下领港梯上船，再由该船人接往驾驶台，引导船舶顺利进港。出港顺序，则与进港相反。引水员先自码头上船，最后再由海上乘小船回来。”
这时，一个大胆的海上劫船，港外沉舟计划，在赵启山脑中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