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唐纵脸色黑如锅底。
我操了, 你丫正对着小便池，再怎么瞄不准也不至于尿出去。
而且，唐纵突然瞥了一眼保洁大叔放在角落里的拖把, 真尿偏了老子会帮你把地脱干净的。
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简直有毒！！！
唐纵揉了揉头疼的太阳穴, 很是敷衍地回了一句：“你自己扶！”
慕简登时幽怨起来：“纵纵，你好狠的心啊！”
唐纵：“……”
唐纵觉得自己已经吐不出优秀的槽了？！
慕简哪怕酩酊大醉，到底明白唐纵断然不会帮他扶。
毕竟，嗯，自卑！
慕简是真的觉得不至于，他这种天赋异禀的人一般人没法比, 为这种事情自卑, 何苦来哉！
他无法叫唐纵帮忙，自己又憋不住了, 就只能瞎几把乱尿, 好在他正对着小便池，到底没有让唐纵去帮他拖地版。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人的唐纵很不自在地别过头，眺望着远方，胡乱发呆。
这种公共卫生间同性在旁边上厕所的场景，最正常不过, 唐纵又是学生, 在学校里，几乎每天都会经历, 只不过，因着里边的那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唐纵心底有鬼，便觉得这一切暧昧又躁动。
慕简各色酒水喝了不少, 这泡尿就尿得有点久，尿完他抖了抖大宝贝，又被难住了，开始叫唐纵：“纵纵，你快过来，帮我拉下裤门拉链。”
唐纵：“……”
真的，一言难尽，他寻思自己对慕简的暗恋滤镜今晚已经稀碎了。
他胡乱应付了一句：“自己拉。”
慕简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一下他家纵纵：“不至于……”
唐纵默不作声。
慕简十万分诚恳地道：“我这尺寸，公共卫生间任何人看到都会往旁边挪一格，你真的不需要这么自卑的。”
唐纵：“……”
我日，为什么一个醉酒居然能一本正经地说骚话，就……离谱！
慕简没人帮拉裤门拉链，就只能自己上。
唐纵很快就听到小便池自动冲水的声音里夹杂的细微拉链声响，紧接着，又传来“嘶”的倒吸气声，然后，他听到慕简颤抖着嗓音道：“完了，完了，拉链拉到肉了。”
唐纵脑补了一下那画面，一阵蛋疼。
他光速跑进厕所，打算帮慕简抢救一二，不然，何止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而是……简纵老死不相往来。
慕简见唐纵飞快赶来，神情难掩着急，一副生怕他把大宝贝弄伤的模样，登时装不下去了，他“哈哈哈哈”得意地大笑开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风雨中乱颤的小树苗，朝气蓬勃，又分外可爱：“我骗你的，谁让你不帮我扶……”
唐纵太阳穴青筋突突跳动两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慕简这狗逼，哪怕醉成这样了，也是相当的狗。
显然不做人已经是生物本能。
慕简笑完，就开始指挥唐纵做事：“皮带，皮带，是真的扣不上。”
唐纵既然都进来了，就只能认命地服侍慕大少爷，帮慕大少爷扣紧皮带扣。
慕简又把双手伸出，嗓音有点软地请求道：“洗手。”
是真的喝醉了，所以平日里运筹帷幄、镇定从容的慕少爷此刻有点乖、有点奶、也有点迷糊，但他又极信任唐纵，很放心地把自己交到唐纵手里，让他搀扶自己去上厕所，让他帮自己解皮带扣，让他帮自己扶小慕简，让他帮自己洗手……
唐纵到底懒得和这个酒鬼生气，只默默地把人拉到盥洗台，感应出热水又抓着慕简的手去冲。
冲洗的时候他骤然想起这两只手刚才摸过小慕简，他这样抓着他的手帮他洗手，四舍五入等于……
打住，打住……
唐纵连忙摇摇头，甩下那些杂念，只按压了洗手液帮慕简把手洗干净。
慕简洗完手，就举着两只湿乎乎的手等着唐纵帮他擦干，活脱脱一个任由长辈照顾的幼儿园小朋友。
唐纵觉得喝醉了的慕简，有那么点娇气和磨人，就是那种什么都要让他帮忙的小孩儿。
但大抵是夜深了，人容易疲惫，唐纵已经懒得去和他争辩计较了，只扯了擦手纸帮他把手上的水分吸干。
唐纵帮他擦干手，又检查了一遍慕简的仪表，嗯，确认没尿到裤子上或者鞋子上，不会影响慕少爷的逼格和形象，唐纵这才搀着慕简去到酒店大厅。
离开的时候慕简还一副故作镇定的精明模样，回来的时候却是呆呆的有些出神，显然酒劲上来，彻底醉了。
唐纵揽着慕简走过去跟温夷和陈妄打了声招呼：“他喝得有点多，我先把他带回去，如果节目组问起你们跟副导演他们说一下，就说我和慕简先打车回去。”
陈妄也知道慕简今晚喝高了，这会儿已经烂醉如泥，他连连点头，温声道：“放心，你们先回去吧，而且我估摸着这席也快散了。”
温夷则拿了慕简和唐纵的大衣过来，唐纵直接穿好，陈妄和温夷则一起帮着慕简穿好，唐纵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非节假日，非晚上下班高峰期，司机师傅接单很快，唐纵见司机师傅往这边赶了，就搀着慕简往外边走去，温夷和陈妄自然地跟上，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几人在酒店门口稍微等了两分钟，出租车便到了。
唐纵嗓音微哑地告别：“我走了啊！”
温夷和陈妄帮着把门推开，唐纵连忙道：“外边冷，你们别跟着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慕简虽然喝醉了，但到底也是能走路的，只是大半重量压在唐纵身上，死沉死沉的，但唐纵这样已经长成了的少年，自然有一把好力气，搂着慕简半点事也没有。
温夷和陈妄确定唐纵没问题，便也不强求，只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离开。
唐纵搀着慕简上了出租车后车座，又在出租车内挥了挥手，当做道别。
出租车很快就驶上主干道，徐徐离开。
喝醉酒的慕简，脑袋昏沉，下意识地开始睡觉，他本能地寻找起舒服的位置，脑袋自然而然地把靠在唐纵胳膊上。
搁以前，唐纵肯定是要把这脑袋推开的，现在，便也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啥也没干。
司机师傅却是认出了他俩，惊喜地道：“咦，是你们俩啊，慕简和唐纵！”
《日光少年》正在热播，如今的慕简和唐纵已经算是艺人了，被叫出名字，也算正常。
唐纵只是没想到司机师傅这么时髦，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搞选秀，但他还是礼貌地应：“嗯，对。”
司机师傅跟他俩却是另有渊源，他听着唐纵嗓音冷淡，估摸着他没把他认出来，连忙提醒道：“是我啊，之前平安夜你们俩从外国语学院偷溜出去，还是我载的你们。”
唐纵喝了酒，又即将和慕简分别，谈性并不高，他本身也并非慕简那种哪怕逮到个路人都能天南海北瞎几把乱扯的性格，只是出于家教，故作惊喜地应：“哦，是你啊，我记起来了，之前你还误会过我和慕简。”
司机师傅见唐纵想起来了，难免有点兴奋：“对对对，当时我还说过你们小两口已经和好了，后来才知道是慕简在乱扯，就为了让我追个车特意说是去捉|奸，还害得我误会他是个被渣1抛弃的0。”
唐纵：“……”
您这误会真的有点深！
唐纵不太想聊这死亡话题，只好笑着问道：“你怎么认出我俩的？！就……感觉这种男团选秀，受众普遍是女孩子。”
司机师傅笑眯眯道：“哎呀，这不是之前刷抖音，无意中刷到慕简的视频了么，然后我一寻思，这小伙子不是我载过的那个，都载过了，自然就想着了解一下，就看了点你们录的那个节目，《日光少年》。说起来好笑，我闺女也看这节目，我说我开车载过你们俩，我闺女还不信，觉得我在吹牛！”
略一顿，又补充道，“我闺女十三，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你懂的，追星、磕cp、搞原耽！”
唐纵：“……”
我其实并不很懂！
司机师傅普遍能贫，毕竟开车挺无聊，不扯天容易打瞌睡，这一次又恰巧碰到了载过好几回的秀人，师傅交谈的兴致直接飙升到max，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絮絮叨叨：“说起来，我还挺感谢你们这档节目的，让我跟我闺女有了点共同话题。”
“我开夜班，白天又要补觉，也没时间陪我闺女，就只有中午她回家，我们一起吃顿饭。”
“之前吃饭的时候，我闺女看到我在看《日光少年》，就聊了起来。”
唐纵家庭条件并不好，整个高中期间，他打工打到死，这让他更有同理心，也更能理解普通人的艰难。
这世间，绝大部分人，为了活着，都得用尽全力。
但凡有稳定又收益更高的工作，有谁愿意开出租车跑夜班！
唐纵沉默不言，却也不影响司机师傅继续诉说：“不过她本命是易痕汐，对你和慕简不太感冒。”
“我不一样，可能载过你们吧，就更关注你们俩，而且我对你们俩小孩印象不错，尤其慕简，是真的很好笑，抖音笑疯了的那种。”
“我跟我闺女还一起猜过谁能出道，不过我俩都觉得慕简和你能出道，慕简不用多说，他是真的红，你的话，我是觉得你这孩子聪明又踏实，肯定能火起来，我闺女的意思是，你有大热选手跟你炒cp让你吸血，肯定能出道。”
唐纵听到这里，长睫扇了扇。
拿到手机之后，他自然也在网上搜了一轮《日光少年》相关的话题，他当然知道，这档节目最热门的俩对cp，潮汐，简纵。
易痕汐和陆潮白是多年的情谊，他跟慕简则是在这档选秀里相知相遇形影不离。
节目并没有播完，但网上押他出道的不少，理由就是司机师傅他闺女说的那样，跟热门选手炒cp吸血。
以至于唐纵愈发深刻的了解到，他能出道，真的是慕简在c。
司机师傅却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这喝了不少酒啊，是节目录完了开庆功宴对吧！”
唐纵淡声应：“对，今晚录完了成团夜，然后就是庆功宴。”
司机师傅很是好奇：“你出道了对吧！”
唐纵知道节目播出之后，大概结果网上都会传出来，这个不需要特意隐瞒：“对，出道了。”
接着，又指了指靠在他身上睡觉的慕简，“他没出道。”
司机师傅大笑出声：“哈哈哈，这个结果，我也不算意外，毕竟他一直在节目里说不想出道，不出道也挺好的。”
唐纵“嗯”了一声，只是那声音很轻很轻。
司机师傅却是突然把车停到路边，熄火，道：“你等下啊，我去下商店，马上过来！”
唐纵以为师傅有东西着急买，自然没意见：“嗯，没事。”
司机师傅松了安全带，飞快下车，离开。
唐纵这才侧头，肆无忌惮又明目张胆地看向枕着他胳膊睡觉的慕简。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这种没有镜头拍到、没有第三者旁观的阴暗角落、慕简彻底醉死不会察觉的时候，唐纵才敢这么大胆地看慕简。
他目光露骨、直白、幽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恶狠狠的，像是在肆意倾泻自己的爱意，像是想要把这张脸镌刻入脑海。
然后，永生不忘。
偏偏，司机师傅回来得很快，也就那么一两分钟，师傅就气喘吁吁跑回来。
唐纵甚至觉得这样飞快跑回来的司机师傅很是扫兴，却也只能内敛了全部情绪神情淡漠地看了过去。
他跟慕简，缘分一直不太够。
能偷到这么一两分钟独属于他和慕简的时间，已然是运气，唐纵并不过分强求。
司机师傅却是把刚买的纸笔递到后排，咧嘴笑道：“你们喝了酒，不好合照，但是，给签个名呗！”
唐纵十七年头一次被要签名，整个人有点懵。
他这才偏头看向窗外，赫然是一家还在营业的文具店，合着这位师傅刚才特意停车是去买纸笔让他签名。
唐纵有些好笑，却也拿过纸笔，翻开扉页，给这位大龄的秀粉签上自己的名字——
唐纵。
作者有话要说： 水了一章。
还有两章，选秀这一卷就能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