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5月17日,晴
一路狂奔出了医院后,沈镜以手撑墙大口喘息。
他一壮小伙都累个够呛,更何况沈霖四人,一个个皆是六十往上的老学究,这通狂奔下来,他们四个累个半死,东倒西歪,气喘吁吁。
沈镜喘匀一点气后,勉强开口道:“这警察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你们几个至于着急成这样吗?”
肖成清打岔:“小沈,不是我说,我们四个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跑这么点路累着情有可原,你一小年轻,怎么也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在兄妹三人中,沈镜是最愚笨的那个,但是那也是相对于那两个刚上小学就能完成大学微积分课程的天才而言,将参照物换成普通人,沈镜智商绝对可以完成碾压。
所以肖成清四人近乎糊弄地岔开话题,一下就被沈镜看出了异样。
电光石火间,沈镜已经猜透他们四个绝对还有隐瞒下来,没告诉他的事情。
猜透归猜透,但沈镜与天才之间的些许差距让他多了一份通透。
他捺下疑问,没说什么,转而不着痕迹地观察起沈霖四人。
他们四人虽然都累个够呛,但同一时间停下了喘息,其中心理素质相对较差的林碧,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像极了会出现在犯罪心理学课本中心藏有鬼的例子。
然而即便如此,沈镜也没撕破脸皮,从始至终缄言。
反倒是沈霖没捺住性子,再度转移话题:“你刚才不是说已经知道邪祟的身份是谁了吗?那么他是谁?”
“老头他们为什么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难不成就跟那些劣质的恐怖片一样,他们以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南渡变成鬼魂回来找他们报仇雪恨了?”沈镜在心里揣测。
因这揣测,沈镜更加仔细地审视沈霖四人。
这一看,又让他看出了异样,四人中,心理素质较好的王文此时也一脸忐忑,眼神游离,紧张地摸着鼻子。
犯罪心理学中,摸鼻子某种程度上可以表示心中有鬼,愧于面对。
心理素质好如王文都在躲闪隐忍,看来被沈霖他们几个隐瞒下来的事情并未小事。
但会是什么事?
难不成真被我猜中了,他们几个年轻时真害了什么人,对方变成恶鬼回来索命了吗?
沈镜越想越觉着有可能,狐疑地审视着沈霖四人。
那厢,沈霖则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雨后天气闷热难耐,他额上不断有虚汗渗出来,并教科书式地心虚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全部看在眼中后,沈镜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随之而来,他开始犹豫了要不要实话实说。
一侧肖成清也出声帮腔:“那个人究竟是谁?”
沈镜持续犹豫:“究竟要不要告诉他们几个实情,万一他们真跟我猜的一样做过什么不靠谱的事情,实情相告会不会羊入虎口,将余下的计划全部断送。”
“是不是……”
不等沈镜做出决定,心理素质最差的林碧已经绷不住了,颤颤巍巍开口。
“老林!”
沈霖出言打断。
一个眼刀,一声呵斥,林碧立刻噤声。
至此,沈镜已经完全确定了他们四人绝对有至关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
时值这种时刻,要不要实情相告就显得尤为重要,沈镜更犹豫了。
看出已经瞒不住他,王文睿智发声,道:“小沈,如你所见,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确有事情瞒着你,但是怎么说,这些杂七杂八的过去不让你知道,绝对是为了你好。”
她这一示弱,一侧肖成清立刻心领神会,与她一唱一和道:“小沈,你不相信我们,还能不相信老沈和老林,他俩是你父母,又怎么会害你。
而且话在说回来,没有我们四个协助,你一个寸步难行。”
这话虽然难听确实是句不折不扣的大实话。
沈霖他们几个的社会地位是沈镜难以企及的。
所以即便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个怪物可能是南渡,但关于他的一切还都是一团迷雾,后续无论是想要调查他的身份,还是想要解决他,都需要借助沈霖他们几个的力量。
沈镜苦笑两声,道:“你们放心,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我还是知道的。”
“聪明。”肖成清莞尔,“所以,那个人是?”
沈镜:“南渡。”
“南渡?”
沈霖茫然。
此前一直留心观察他们几个的沈镜清楚地看见,他们几人在听过南渡的名字后,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沈霖表现地就像一个完全不认识南渡的样子,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望向除他以外的那三人。
那三人在接触到他视线后,也无一例外地轻轻摇了摇头。
显然,他们四人谁都不认识南渡。
得出这个结论后,沈镜错愕,“你们不认识南渡的吗?”
沈霖四人又彼此眼神交流了一番,统一了一下意见后,由沈霖出面给出确切答复:“我们不认识他,他是谁?”
沈镜:“我也说不上来。”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沈霖四人满意,为此他们四个又眼神交流了一番,派遣其中面相最和善的肖成清出面做说客。
肖成清:“小沈,我们对你真的没有什么恶意,至于我们隐瞒下来,不让你知道的事情,也真的是为了你好。
所以在这种火烧眉毛之际,我们希望你可以和我们几个开诚布公,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相告,这样我们几个才好帮助你。”
“为我好吗?”
沈镜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无条件的爱与支持,即便父母给予孩子的爱也不过是一种等价交换。
说白了就是用现在交换未来。
尤其是这种口头上为你好的说辞,在沈镜看来不过是一种托辞和自我欺骗式的感动,其背地里藏着的都是利益计较。
沈镜越听越来气,不免尖酸刻薄道:“你们几个一个个猴精,我不觉着我能瞒得过你们什么。”
肖成清依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动气,道:“小沈,你就是对我们有太深的敌意,然而我们几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注定同生共死。
所以,你为什么不尝试着相信我们是真的为了你好呢?”
沈镜冷笑两声,理智的不能在理智道:“这个你们放心,我一直知道我们几个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注定要一损俱损。
而也正是因此,我才决意将我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至于我没有说的,那是我真不知道。”
时值雨过天晴,璀璨的阳光投射在沈镜与沈霖四人中间,将他们一分为二。沈镜在这边,他们四人在那边,成为两个阵营。
沈霖阵营背着光嘀嘀咕咕交流了一番,很快有了结论,其中肖成清依然作为传声筒传达:“小沈,希望你没有骗我们,你是当真不知道那个南渡是谁。”
“诚信和愚笨是我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秀品质,所以请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欺骗你们。”沈镜一口咬定。
沈霖将信将疑,“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办法了。”
肖成清宽慰:“老沈,别灰心,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名字,那找人查查,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个南渡的身份吧。”
沈霖:“老肖,这个世界上叫南渡这个名字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们怎么知道是那个?”
“好像是这个理。”肖成清恍然,投来一瞥,道:“小沈,你不是见到了这个南渡吗?那么他到底长成什么样?多大年纪啊?”
被这一问,那个光线中寂寥的黑影瞬间凿进沈镜脑海。
宛如定格动画一般,他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播放身着黑色殓服的南渡,撑着一把黑伞,一步一步走来的画面。
仿佛黑洞一般,那个画面吸走了沈镜全部的注意力。
王文第一个察觉到,用手肘捣了捣他,道:“小沈,怎么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镜从失神状态中缓了过来,心惊地揉了揉太阳穴,稍作冷静,一五一十道:“他撑着一把黑伞,伞遮住了面孔,我看不清他长成什么样。”
闻言,沈霖再度苦恼:“这下麻烦了,这个世界上叫南渡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们要从亿万人中找到他,不亚于大海捞针。”
“非也非也。”王文不认可,她指出:“我们要找的这个南渡是个和小沈认识的人,怎么能算大海捞针呢?”
“我这脑子怎么就没转过弯来。”沈霖恍然,“我现在就找人去查,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这个南渡,让这一切纷纷扰扰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