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惩罚自己，只想陪着你一起疼
“啊啊啊！颜昱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男人无动于衷，大手宛如钢铁般死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她越是挣脱，就被捏得越紧。
“那你走慢点行不行？别走那么快。你发什么疯啊？你不要这样，颜昱！我追不上你……”
手腕骨那里被摁得生疼，脚下又跟不上。
暖暖喘着粗气，美眸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颜昱，我疼～好疼好疼！你拽疼我啦，快点放开我！”
颜昱总算放慢脚步，手也松了些，却没有放开她。
暖暖气呼呼的，用力甩他的手，甩不开，索性直接蹲下。
像个小秤砣似的，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颜昱居高临下看着她：“疼？”
暖暖长睫轻颤着，挂着轻盈的水珠，可怜兮兮。
“当然疼啦！你个大混蛋，我那么叫你都不听，你就是个大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颜昱喉间一阵苦涩，难以置信地开口，动作像是慢倍数播放。
“你、说什么？”
暖暖赌气道：“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再说一遍又怎样？
说十遍都可以！
“颜昱大坏蛋！坏蛋！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狗！”
颜昱喉结滚了滚，肩膀拉耸，感觉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这次，暖暖很轻易把自己的手从他那里收回来。
防备地后退半步，不给他碰。
颜昱蓦地被刺痛，“暖暖……”
她正在气头上，撅着嘴怼他：“别叫我暖暖！暖暖是亲近的人叫的，你以后叫我霍湘玺！”
哼！
名字是从他自己嘴里叫出来的。
十八年，第一次这么叫她。
难为他还记得她本名。
颜昱心头发堵，眼底满是哀伤和懊悔。
小姑娘委屈极了，她越想越觉得难过。
心脏像是被针一下下扎着，疼得不见血，却让人非常不舒服。
白嫩的小脸憋的红扑扑的，连鼻尖都泛着红，蹲在那里抱着自己的手臂。
小珍珠一颗颗往下掉，断了线。
看得颜昱心疼不已，他伸出手，久久不敢碰她，颤抖着蜷缩起来。
“对不起暖暖，我刚刚口不择言，别生气好不好？”
她一哭，他就难受。
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
暖暖抽泣着。
她甚至没明白颜昱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长这么大，她还没被人这么凶过。
暖暖果断转身，留给他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周围偶尔有人路过。
颜昱直接从后面环到她的小腿，双手交叠形成一个圈，轻松把人从原地抱起来。
双脚离地，暖暖失措地大叫起来：“颜昱，你不讲武德！你放开我！”
她这个姿势根本动不了，被他抱上车，落锁。
暖暖拧着门把：“你放我下去！”
颜昱哪里肯放她下去？
坐在她旁边，强而有力的手臂形成圈，将她堵在角落里：“不放。”
怕一放开，小姑娘就真的不理他了。
暖暖把手举到他面前，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紫的痕迹。
“我要告诉哥哥，还有干妈他们，你虐待我！”
她可生气了！
非得让干妈他们教训颜昱不可。
“好，随你怎么告。”
颜昱看着她的手腕，眼眶不自觉地泛出一点红。
他赶紧低下头去，不想让她看到。
心里可懊悔死了。
她刚刚明明喊疼，他却还是固执地抓着她的手腕。
难怪她会哭得那么委屈。
该死！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伤药，高大挺拔的身形在她面前弯腰、低头，透露着难言的卑微。
“先让我帮你上药，然后我带你去我家，让你和我妈告状好不好？”
暖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哼哼唧唧的，却没有推开他。
冷敷、上药，他每个动作都轻柔到极致。
一边上，一边往伤口吹气。
小姑娘本来就娇气得要死，他手上没个分寸，很轻易就把人弄得又红又紫。
小姑娘抽抽搭搭的，嗓子里时不时发出一点娇哼。
他后悔得恨不得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乖，疼就喊出来，咬我也可以，只要你开心……”
十八岁的小姑娘，捧在手心里长大，娇气十足，玩心重，他跟她置什么气？
怪他，失了分寸。
暖暖也不客气，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两颗小虎牙毫无预兆地刺破皮肤，传来尖锐的痛意。
他常年健身，身上每块肉都硬邦邦的。
没有特地用力，放松下来让她咬，还是怕她把牙咬疼了。
她咬得很用力，颜昱硬生生忍着，连闷哼都没发出来。
等她尝到甜腥的鲜血，松开他的那一刻，颜昱眸色温柔，嗓音沙哑：“牙咬得疼不疼？要不要给你揉揉下巴？”
暖暖：？？？
眨巴眨巴眼睛，“咬人的是我诶！”
颜昱此时心底一片潮湿，目光如水地包裹着她：“嗯，所以，牙疼吗？”
暖暖摇头。
他又问：“解气了吗？”
暖暖点点头，复而又像拨浪鼓似的摇摇头，哼哼唧唧地举起自己的手。
“疼～”
其实没那么疼了。
只是她娇生惯养，皮肤细腻白皙，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怕自己说不疼之后，颜昱又要秋后算账。
所以她委屈巴巴地嘟着嘴，一个劲儿地喊疼。
颜昱真的心疼了，放慢动作给她揉着：“告诉哥哥，我该怎么办？”
暖暖歪着脑袋，有意要拿话戳他肺管子。
如果颜昱理亏，以后就可以用这个说他，说不定就不会再卖她了。
她瘪着嘴，语气幽怨：“我不敢说，怕多说一句，哥哥要揍我。”
颜昱动作猛地一顿，眼底泛起悔恨的苦涩。
他一言不发，转身开门下车，车门开到最大程度。
节骨分明的手搭在门框那里，脸色平静，动作迅速地把门甩上。
“啪！”
“啊！”
关门声和暖暖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她被吓坏了，脑瓜子“嗡”了一下，头皮都是麻的。
她看着颜昱重新上了车，整张脸惨白惨白的，额头上都出了层汗。
那只好看的手，刚刚抓过她手腕的那只手，此时沿着指节的位置齐刷刷过去一道青紫色的痕迹。
也不知道骨头断了没。
暖暖“哇”地一声就哭了，“颜昱，你这是干什么呀？”
颜昱：“还生气吗？”
所以，他为了让她解气，宁可对自己下手？
暖暖瞬间哭声更大了：“颜昱你个大笨蛋！干嘛要这样伤害自己？”
她作，他看不出来吗？
颜昱抽出手帕，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掉眼泪。
“别哭暖暖，我不疼。”
暖暖看着表情痛苦的他，嘴唇发白，额头上都出了汗，还说不疼。
她气得伸手捶他：“还说不疼！你个大坏蛋就想让我心存愧疚是不是？”
“呜呜呜……”
“我错了颜昱，我以后不敢了，不闹了，也不找干妈他们告状了……你别伤害自己。”
她好像，更难过了。
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十指连心，他该多疼啊。
大笨蛋！
“好了好了，我真不疼。”他轻轻揽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娇娇。
真怕她一不留神，哭厥过去。
完好的那只手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安抚。
“是我想惩罚自己，不该对暖暖凶，不该连名带姓叫你，也不该威胁你。”
“我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让你不疼，那就用我自己的方式跟你道歉。”
“你可以不用接受，继续惩罚也行，哥哥全都受着。”
暖暖趴在他怀里，哭着哭着打了个嗝，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他说：“我只想，陪着你一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