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亲亲小叔。”许霃觑了一眼许霖的脸色，殷勤的上前讨好道。
“吆喝，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许霖斜了一眼旁边水檀荷纹炕几上的蜜橘，许霃立马会意，屁颠屁颠的拿起一个仔细剥开了递到他的嘴里。
“不过，那些年我替你挨过的打背过的锅，我可是从来没有忘记的。”
……
他还是这么记仇！
许霃面上仍带着灿烂笑容，手上动作不停，替自家小叔剥桔子，心里却狠狠的吐槽。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许霖看了一眼自家侄儿，两人年纪相仿，从小一块长大，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可以说是一看便知。
“哪能呢！你可是我的长辈。小叔呐，以前都是我年纪小，淘气不懂事，还请小叔不要放在心上。”
“我记得我只比你大两个月吧？算了，谁让我的辈分比你大呢，其它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是不是你在医选前夕换了我的答卷”许霖越发恼怒，眼神不善的盯着许霃。
要不是因为这个臭小子，自己怎么会吃了那么多苦！
许霃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件事逃不过去！
“小叔，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他故作一副迷惑的样子，眼神真挚的看着许霖，示意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别给我来这套，事后我立马派人调查清楚了，有人亲眼看见你带着小厮进去你祖父的书房……。”许霖恶狠狠的瞪着他，气的咬牙切齿。
“我本来可以纵情享乐，纸醉金迷的大好的人生，硬生生的被逼成如今这幅模样……你就是罪魁祸首！”
许霃无语，暗道:还不是你想出手陷害我，只是不巧被我发现了，我才会以牙还牙的！
他们许家是医药世家，世代侍奉皇族亲贵，在杏林中也颇具名望。到父亲这辈时，家族已有七八人在太医院任职，官运亨通，很受皇帝的信任。
家族兴旺，衣钵后继有人，按说应该高兴才是，可是祖父常常对着家人长吁短叹，忧虑不已。
许家祖传下来一本《理伤论》，是专门研究推理外伤的奇书。祖父耗尽一生，也不过看懂十之三四。
原想让家中子弟跟着研磨学习，但这本书实在晦涩难懂，加之时人更注重身体内在的疾病，所以不了了知。
眼看着将来自己双脚一蹬，这本奇书和绝技就要消失，祖父终究是不甘心，便琢磨着要从家中小辈中寻找合适的苗子全力培养，将来定要将许家的《理伤论》传遍天下。
寻摸过来一遍，无奈小辈子弟要不年纪太小，要不天资不足，最后堪堪选定了许霃和许霖叔侄俩。
可偏偏这两个冤家，一个喜好游戏人生，一个天天嚷着要去从军，对家中绝学丝毫不感兴趣，搞得他老人家焦头烂额。
于是在三年一次的太医院医选即将到来时，他老人家决定将自己的幺子和孙子一块送进去磨炼一番，待三两年木已成舟时，再继续传授他们《理伤论》。
不过这两个小兔崽子竟然不知从哪提前得到了消息，齐齐耍起了心眼，拒绝参加医选。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叔侄二人屈服在祖父淫威之下。
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两人决定以上一次医选试题为准，公平竞赛，由祖父亲自监督，看哪个的水准最接近参选标准，就谁去参加这次太医院医选，以后也要坚定不移的继承许家《理伤论》的衣钵。
比赛结束之后，许霃捏着鼻子想也知道许霖肯定会捣鬼，所以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厮去了祖父的书房，就是想着如果对方果真使坏，自己也好及时应对。
哪知自己进了书房竟然发现祖父就躺在隔壁抱厦……。
许霃瞅了一眼小叔，想起祖父在书房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忍不住发虚。
当年自己进了书房查看，果然小叔已经暗暗调换了他自己的答卷，他心中气急，于是决定出手反击，便将两人的答卷调换了过来。
他心中得意至极正准备悄悄溜走时，却发现祖父正在抱厦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当时可把他吓了半死，想着自己这次是死定了。
没想到祖父施施然从抱厦出来，只是略翻了翻两人的答卷，便将他招呼到跟前“说来霃哥儿一直想从军，祖父却未曾问过你缘何有此想法？”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热血上涌，豪情满怀的的对祖父讲了一大堆慷慨激昂的理想和抱负“……如今看似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然北地常有蛮族入侵，南有夷人骚扰，百姓苦不堪言，孙儿虽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上阵杀敌，但愿效仿卧龙先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为我大宋江山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好！孙儿有此志向，亦是我许家之福，祖父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不负鲜衣怒马少年时。”
许霃惊讶的看向正笑眯眯撸着胡须的祖父“祖父，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学医的吗？怎么如今……。”
只见祖父深深谈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岂会不知这些时日下来，祖父也明白你确实对医术不感兴趣，既如此祖父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而且你有如此想法是好事，祖父只会支持你的。”
“那小叔”
“这个孽障！被你祖母惯坏了，平日里耽于享乐，一副纨绔子弟的作风，我许家世代清明，万万不能出此不务正业的子弟。况且你这小叔天赋极高，只要肯用心锤炼，假以时日必定会撑起许家的门楣。”
“祖父知道平日里你们叔侄虽然经常打打闹闹，但其实关系很好……我希望你不要将今天的谈话告诉他，祖父希望能借此机会好好磨炼磨炼他……断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颓丧的过活。”
……
毕竟这也算是自己和祖父合伙算计了许霖，所以自己后来离家出走一方面是想追寻自己的理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只要看见许霖，他心里就忍不住心虚。
“你怎么不说话？是觉得万分愧对我所以说不出来了是吗？”许霖不满的嚷嚷。
许霃决定守口如瓶，毕竟当年自己答应过祖父的。
“小叔，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当年的事我还晕晕乎乎弄不清楚呢！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请帮忙你救人，我有一个兄弟受了很重的外伤，其他大夫都说不行，现在只有指望你了。”
许霖冷笑一声，从榻上站起来就要离开。
“站住！许霖，你到底救还是不救！”许霃见自己好赖话说尽，对方还是油盐不进，一时也跟着恼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关于你许霃的一概不救！”许霖抚了抚衣袖，又伸手捋了捋额前的两簇乌黑发亮发束，抬脚就要走人。
“你……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拦着他。”许霃气的脸红脖子粗。
一旁的朝云和顺儿听了满耳朵的八卦，也看出了眼前之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天心圣手。
只是……这也实在差的太远了吧！传闻中的天心圣手不应该是一副仙风道骨，悲悯众人的模样吗？再不济也应该白衣飘飘医者仁心，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一副风流纨绔子弟的样子啊！
俩人三观差点震碎，但听到许霃的呼喊，还是赶紧甩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上前拦着许霖。
“大侄子，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想强来不成，别忘了门口还有保护我的侍卫呢。”许霖转身愤怒的瞪向始作俑者。
“哦，那你把他们叫进来，看他们是帮你，还是两不想帮。”
“你……”许霖脸色铁青，抬手示意早已躲到一旁的舞姬们退下，他自己转身回到方才的榻上。
许霃深吸一口气上前做到一旁软语相求“小叔，此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现在命悬一线，侄儿恳求小叔出手帮忙，以前无论发生过什么，侄儿在此诚心诚意向你道歉，还望你救他一命。”
许霖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求自己，心里有些软了，毕竟是亲侄子。
罢了罢了，就当自己大人有大量，不和小辈的计较了。
不过想想还是有些不甘心，许霖眼眸一转看向许霃“想要我出手帮忙也行，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嘛，这次我是偷跑出来的，老爷子气的半死，扬言要把我捉回去。既然你有那么多的鬼主意，那就给老爷子写封信告诉他，我现在乐不思蜀不想回去，让他答应我在秦州再带一段时间，怎么样能做到吗？”
“能。”许霃咬牙答应了，心里郁闷至极，就知道他不安分。这下好了，给自己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谁不知道老爷子最难说服。
“另一件嘛，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许霖心提完条件，心里舒服多了。
果然自己难受不如让别人难受。
“不是要救人吗？赶紧走吧！”说完自己潇洒的一拢袍袖，带头出去了，而许霃则四处望了望，拎起被落下的药箱，带着朝云和顺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