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兮福所倚2
“我今日才到这西洪城,这簪子绝非从玲珑宝阁得到的,看来送我簪子的友人跟玲珑宝阁有生意来往呢。”
众人一看,这簪子跟吴管事手中的簪子有五分相像,却跟玲珑宝阁货架上其中一支簪子一模一样。
果真是那千宝斋仿冒了玲珑宝阁的!哦,不,是仿冒了卖货给玲珑宝阁的那位炼器师。千宝斋这种事做得多了,哪家有好东西卖得火,他家就弄一个差不多的东西上门碰瓷,这回碰铁板了吧?玲珑宝阁后台不强,可供货的炼器师强啊!有青霄派的金丹真人撑腰。
那吴管事是个狡猾的,一见情况不对立即改口,“此事怕多有误会,仔细瞧着两支簪子也不是太像。”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那真人也没管他,转身走向那道布帘,一把掀开进了后堂。
赵同慷楞了一下,急忙跟在他后头进去了。
“真人,请上座。”
在赵同慷开口招呼之前,那真人已经坐在了上位,“老板,把藏着的好货拿出来给我看看。”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赵同慷连忙让伙计奉上香茗。虽然不知道这尊大神是从何而来,但他毕竟替自家解了困,而且必然跟秋伶潇是认识的。之前他掏出来的那支红珊瑚一样的簪子,一看就知道是秋伶潇的手笔。但玲珑宝阁的玄阶一品货品中没有这一款,只有二品的才有。
那支簪子分明是从秋伶潇手中得到的。
赵同慷不敢再藏私,吩咐身边听候吩咐的伙计到库房拿高档货品出来,自己则在堂上陪客。
“敢问真人尊姓。”
“咱师兄姓魏。”洪宇晟答道。
没错,这名青霄派的金丹真人姓魏,他就是魏冬城。
作为五大门派之一,洪家遍邀天下名门大派大家族,自然不敢漏了青霄派。尽管青霄派上下全部都是武修,万年灵草鉴赏会的请帖同样送了一份上门。
本来,青霄派没打算凑这个热闹。后来听说玉灵门丹峰长老打算前往竞拍,掌门派了他心爱的关门弟子玉连湘领队护送。绯闻中的一员出门,另外一员怎么能缺席呢?不嫌事多的青霄派护法长老摸着光滑的下巴,说了句咱们怎么可以不让冬城出门呢?那不是棒打鸳鸯吗?
魏冬城他爹魏坤豪黑线道,咱儿子跟玉连湘没有任何瓜葛!
青霄派众长老暧昧地笑了,咱们都知道的,他们只是一起幽了个会,然后杀了一伙强盗而已。
魏冬城他娘陈茜茜揪住护法长老衣襟用力摇晃,师兄你别胡说!
她师兄嗖地变出一大把胡子捋了捋,我以我这把胡子起誓啥都没说。
师兄,你连胡子都是假的,你起的誓还能真到哪里去!
长老们还在各抒己见,那边就听闻年轻弟子的楷模魏师兄主动说要下山去西洪城看热闹。
护法长老捂着嘴偷笑,师妹,你家孩子长大了,不听你使唤啰。是不是很失落?是不是很忧伤?
陈茜茜揪住他继续摇晃,是不是你撺掇他出门的?
护法长老甩头答道,是他师父派他出门的。
陈茜茜甩手丢开师兄,以手支额,一脸头疼的样子。咱家老哥这是要干嘛?不知道她不喜欢那玉连湘吗?
面对妹妹来势汹汹的责问,剑峰峰主陈熙桐很委屈地道:“我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但公仪丹师放了话,说谁要给他弄到那万年灵草,下次开炉炼元神丹就有谁的份。”
老哥已经是两千岁的老元婴了,再不想办法升上分神,很快就要完蛋了,最多只能再活一千岁。
魏冬城是他的得意门生兼外甥,他不派他领队出去抢灵草(是买)还能派谁?
就这样,魏冬城带着师父的命令领着一队师弟来到了西洪城。又听说那家推出灵草的商铺中有很多便宜的好货色卖,安置好其他师弟后,他只带了洪宇晟这名唯一连续飞了十多天依旧没倒下还能坚决抱大腿的师弟过来瞄一眼,没想到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商铺竟然跟秋伶潇夫夫俩有关联,也算是有大收获了。
从秋伶潇处换来的丹药、法器、符箓都卖得差不多了,他还想着这次完成师父交代的事情后,要不要顺路跑一趟秋家,找秋伶潇再进点货呢!
之前都没发现做游商会那么赚。所以说,掌握货源绝对是关键!秋伶潇换给他的东西都是外头难得的,比如那簪子、骨制匕首、全灵属丹药、怪丹,以及威力比同类符箓都要强大的灵符。他都是以比外面市价高
十多倍的价格卖给师弟们。不是他黑心,而是东西太好了,品质差不多要追上外头高一品级的货,仔细算来他还卖便宜了的说。
所以,他看见那么好的东西玲珑宝阁居然卖那么贱的价格,真的不能忍!
魏冬城举起茶杯从鼻端下晃过,让袅袅升起的茶香随呼吸吸入肺腑,缓缓地说道:“赵老板,刚刚你摆放在外头的法器应该是标错价钱了。”
赵同慷懵逼,“标错价钱?”一脸错愕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葫芦卖什么药。
“对。”他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道,“虽然货是玄阶一品的货,可无论是从附加价值,或是富有美感的外表来看都不止玄阶一品所能有的。”
一般判定一件法器的品级除了炼制难度之外,还要看它的附加价值。品阶最主要是依照炼制难度和炼制所需修为来划分。
跟芜原洲不同,芳原洲对于法器的品级和品阶的划分有着比较严格的标准。没有灵属的一律只能称为法器,有了灵属的方能称为灵器。黄、玄、地、天四阶的划分很分明,以最低能炼制出的炼器师级别来区分。玄阶的法器基本上只能由玄阶炼器师才炼制得出来。当然,一些大型的器械是可以分工合作来炼制,这些器械则依照最核心、最要紧部位需要何种等级的炼器师来炼制,来界定该器械的品阶。比如排犁,核心部分得玄阶炼器师方能完成,它就属于玄阶的。
至于武器、防御法器以及一些提升修士身体素质的法器,则是按照难度和所需灵料的珍贵程度来综合划分了。秋伶潇炼制的骨制匕首、簪子,因为最基本的原料是筑基期以上的妖兽骨,熔炼到里头的其他灵料品质也不差,因此都是算做玄阶法器。
而品质的界定则是依照附加价值来制定。武器和法器就看它能增加多少武力,能抗衡多大的打击等等,一般到达某一个具体的数值,就算是多少品的货。
秋伶潇炼制的法器在这点上有点亏。别的法器都只加了一两项的数值,但数值都比较高,所以评定的品质高。他做的法器都是全灵属的,各种数据都加一点,单项来看数值不高,所以评定出来的品质就低。事实上,用起来不比高一品的货要差。要是用附加总数值来算的话,他炼制的一品货绝对要比别家的二品货要高上许多。可惜制定标准的人不是他,他的货就只能是一品。
赵同慷苦笑道:“这货色之优良我不否认,可品阶的评定就是如此不公,赵某也无力改变。若是贸然推高价格,恐怕会是让弊店糟人非议。”
“你又错了。”
赵同慷不解地望着他,“赵某何处错了?”
“你的价就是标得太低了,才惹来千宝斋之流的恶意诽谤。”
“真人此话何解?”赵同慷真心求教,当了那么久的商人,他还真不知道为啥货物卖得便宜还遭罪。只因他从来都只拿到低品质的货,没卖过高等货,没条件遇上这种状况。
魏冬城缓缓说道:“此等优质货品卖低价,确实是价廉物美吸引人,同时却也把其他的普通货品比下去了,让本就值一个灵石的货物变成不值那个价。不管有没有买你家簪子,所有见过簪子的人都觉得这么好的簪子才八十灵碎,其他的簪子只能值十个灵碎,你懂了么?”
简单来说就是破坏了法器的定价,削弱了千宝斋之流对定价权的掌控,触碰到那帮高高在上一直掌握法器市场的炼器师的利益。
不过,千宝斋也是够狠。玲珑宝阁只是依附于蓝品家族很小的一家小店铺,即使坏了些许规矩,那也只占据了法器买卖这块大饼非常小的一个角,敲打提醒一下就了不得,至于这么用狠劲来打压吗?
魏冬城觉得有可能是千宝斋后头的炼器师们畏惧秋伶潇的惊人天赋。
赵同慷行商多年心思早锻炼得通透灵活,他这么一点醒立马就醒悟过来。
“魏真人所言甚是,赵某茅塞顿开,谢真人指点!”
赵同慷做了两百多年的老商人,就早些年在家族中跟着做学徒接触过上层商人,离开家族独立后一直在下层打滚,当年年少时能接触到没在意,独立后没机会遇见过这些事,一时间没注意到这一层厉害关系,因此差点要栽个大跟斗。当下,他对于魏冬城出言指点很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