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钮祜禄氏5
雍亲王府,前院书房内。
一张十分精致的紫檀书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折子和书籍。
胤禛不断的披着手中的折子,分门别类,将手底下的工作做完之后,将剩余的呈上去交给康熙。
不是只有皇上才批折子,下面很多褶子,其实都是先要交到上一级官员那里,一级一级的往上走。
有很多小事上级就可以直接处理了,当然了,那叫公文,像这种进入朝堂的皇子阿哥,其实都有自己的工作的。
雍亲王胤禛如今就在户部,这个大清的财政之地,自然也琐事繁多。
如今他正在看的就是关于今年黄河流域汛期的奏折。
众所周知,在古代没有现代的钢筋水泥。
所以黄河两岸的一些堤坝,几乎是年年修年年垮。
可这么大的国家,今天东边有事,明天西边有事。
朝廷年年都发赈灾银子,年年都要拨出大量款项去修建河堤,却无半点功效,实在让人恼火。
大清江山那么大,旱灾,虫灾,涝灾,若再有一些鱼肉香里苛待百姓的贪官,什么水灾地震,什么泥石流。
在那个年代简直就是不给百姓活路。
身为上位者自然不能不管这些百姓。
可是…
朝堂之上,各种党派之争,各种贪官污吏,真正为百姓办事的又有几人。
看着朝廷国库空虚,四处皆乱,胤禛看在眼里又急在心里,却束手无策。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无能狂怒,一次又一次的逼自己忍耐。
他心中有怨气,却无处发泄,知道这股怨气催生出了野心和不甘。
他想着如果有一天他能登上那最高的位置,好好整治那些贪官污吏和结党营私的人。
那么是不是天下老百姓就能过得好一点。
人生在世不过是赢得身前身后名,胤禛想做一个能够流传千史的人。
如果他不能当那样一个臣子,那么就让他当那样一个君主,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
在这样的抱负和坚持下,胤禛竭尽所能的去干好自己手头的每一件事。
看着百姓受苦,他也感同身受,可是却无能为力。
上有天子,无动于衷,下有兄弟乱于朝纲,后面还有无数贪官党派等着在吃人血馒头。
单靠一人太难太难了。
所以此刻胤禛看着户部发上来的折子,整个人沉默不已。
户部没钱了…
可是这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在乎。
皇上等着第不知道多少次南巡,兄弟们等着,从户部拿银子去组建自己的势力。
那些官员们也把户部当成不要钱的补给站。
直到现在,所有人都要钱,可是钱从哪儿来,钱又在哪儿。
胤禛无法无动于衷,百姓在等着这批银子安置。
可就连他自己都清楚,这批银子到不了百姓手里。
给了会被官员贪墨层层剥削。
不给会被文武百官甚至是皇子皇孙拿走风花雪月,吃喝享受。
劳心至此,胤禛捏了捏自己,紧皱的眉头,满心都是荒唐和无奈。
而这个时候,一直守在一旁的苏培盛早就换了一杯热茶,轻轻的放倒了胤禛面前。
“王爷,公事再要紧,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您最近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天都工作到深夜,甚至脸色都不好了。
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吧,先喝杯热茶提提神。”
胤禛右手放在桌子上,伸手捏着自己的鼻梁,闭上双眼,满脸都是疲惫和严肃。
听了苏培盛的话,他放开了捏着鼻梁的手轻轻摆了摆。
“不必了,还有这么多事务要处理,没意见都着急的火上眉毛了,我可以等,可以歇,这百姓怎么等得起。”
苏培盛皱着眉,眼神中满是心疼。
“王爷,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这王府内上上下下着想。
更何况那些户部的官员就是故意跟您作对,这些是哪一个都不是你能做主的。
他们不敢去跟皇上说,就把一切都推到您的身上。
一个个烂摊子都交给你,他们却每日吃得好,睡得好,都是什么东西!”
难得听苏培盛说两句别人的坏话。
像他们这种从小跟在皇子身边的小太监。
其实最知道不能参与政事,不能说什么忌讳的话。
可如今苏培盛如此直言不讳,是真的心疼了。
自家主子爷苦啊,前朝用心竭力却得不到半点好。
每次都要给太子爷背黑锅,得了功劳是大家的功劳,是太子的功劳,是皇上的功劳。
办的不好就都是四爷一个人的错。
明明自家四爷可以和老八一样,看了好事儿往上走看了不好就往外推。
可偏偏自家王爷认死理,这些年不知道为了百姓受了多少委屈。
偏偏后院家宅不宁,就连母亲也分外偏心。
前段时间,王爷唯一的嫡子,弘晖也去世了。
如今王爷后院的子嗣就只剩一个三阿哥,和二格格。
可德妃娘娘不管不问,根本不在意。
只知道一刻劲儿,给自己小儿子,挑选那些家世显赫好生养的满洲贵女。
完全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大儿子,大概只有在让四爷帮十四爷办事的时候,才能想起有这么个人吧。
又谁来心疼他们家主子了啊!
胤禛呆愣了片刻,轻轻抿了抿嘴唇,没有怪罪苏培盛。
怎么办呢?这毕竟是唯一一个会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了吧。
苏培盛是什么人?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从小陪在他身边。替他挨过板子,替他受过罚。
从小就圆滑世故,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如今说了这话,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委屈。
不过就算这样,胤禛自己反倒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孤苦无依六亲少靠利益交织,没有半点诚心。
明明他觉得不应该这样,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可是眼下他就过着这样的生活,那曾经美好的臆想,出现在他脑中的想法,好像都是他的痴心妄想一样。
“好了,去告诉福晋,今天晚上我要处理,公公就不去她那儿了。
对了,今日大选,你可以派人去打听,年羹尧用尽办法让他妹妹进府,说这是他给我的诚意。
可偏偏行动上还蛇鼠两端,天天跟老八的人接触,希望尘埃落定之后他能老实一些。
不要辜负了爷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