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夜探碧波巷（四）
“服用五石散是否会上瘾？”元睿渊看着眼前成堆的箱子，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元睿殷和安王叔的手笔，怕是这碧波巷只是冰山一角。
央柒想了想：“五石散的危害多是一味地追求其效果，而盲目地服用所致，包括过量过频服用，不计身体和环境等诸多因素，服后保健措施不足，甚至缺失等等。”
接着，央柒又补充了道：“皇甫谧以过来人的身份记载了五石散的毒副作用，经巢元方整理，最后列出了痰癖、渴利、气逆、心腹痛等二十多条病症。这五石散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将它换个名字和形式，重新包装，怕是。。。”
后面的话，央柒不敢多加置喙，这件事情已经远超过自己所能控制的，现在需要的是像太子殿下这样有权势的人来掌握。
前辈子，自己已经实打实见识过权势的好处。央澜贵为一国之母，很多事情，只要跟她沾上边就能好办很多，自己不就是因为央澜的身份，前世才能在庄子上苟延残喘一段日子。虽然同为国公府嫡女，但自己没有地位，就连明月那样的丫鬟都能在踩在自己的脸上。
元睿渊将每个箱子里的药材都取出了一点，装进袋子里，接着把之前撬开的锁全部恢复成原样。在没有把握扳倒元睿殷之前，不可打草惊蛇。
清理了两人的痕迹，元睿渊拎着央柒的衣领子，就从井底飞了出来。
虽然刚刚已经经历过下井，但骤然往上升，央柒这次还是被吓了一跳。回到了地面，柔和的月光洒在巷子里，央柒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月光是如此的美好与柔和。
回了回头，央柒重新看了井底。在外头仔细看，是可以看出这个井没有水，看来，这背后的人是想做一个枯井的假象。让大量的乞丐住在碧波巷，从而来掩盖这些药材的气味，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是，为什么要在里城？想要做五石散，最好的地址难道不应该选择荒无人烟的僻静处吗？
能够在里城闹出这样一个地方，官府的人还听之任之，想来幕后之人应当是朝廷上极有威势，京兆尹府的人都不敢管。难不成是五皇子？央柒偷偷看了一眼太子殿下。
却没想到，这元睿渊一个飞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着元睿渊离开的身影，央柒赶忙蹲下，抱着自己，胸口里犯了一阵恶心。一直强忍的难受在这个时候爆发了，脚软的很，央柒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井底下太黑了，一下子就让央柒想到了前世，在韩府一个个彻夜难眠的夜晚。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如今的自己拼命地去提高自己的价值，去了解线索，可真的靠近这些大人物的隐秘，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怕了。
央柒害怕，自己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年妃和五皇子灭口，没有为外祖父报仇，为前世的自己报仇，她不能死。
缓了一会，央柒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扶着地，踉跄地起身。还好，太子殿下还有些良知，知道把自己从井里也带出来，不然自己现在只能在井底大声呼救。
回了方桦的草屋，宗岳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着巷子里央柒的身影，宗岳这才放下心，越深入，越感受到这碧波巷充满了问题，之前让小姐一个人出门实在是太过失职，若是小姐有个意外，自己都没脸去见师祖。
央柒和宗岳在屋外略站了会，听到屋里已经没有哭声，央柒压低声音问道：“方桦已经缓过来了？”
宗岳点点头：“早在之前的看诊，我就和方桦说过老师傅的病情。小姐放心，我刚刚已经留下了些银子，方桦知道该怎么用。”
央柒知道宗岳的言下之意，方桦和老叫花子之前是因为得罪了京城里的“蓝棒子”，被“蓝棒子”欺辱这才造成了老叫花子的病情，若是被“蓝棒子”或者碧波巷别的乞丐知道，这方桦的身上有银子，即使不多，这银子方桦也拿不长久，保不齐还会因为这笔银子挨顿打。
今日来碧波巷的目的已经达成，央柒便不再打扰方桦，径直从巷口走了，这个难关方桦只能靠自己才过的去，旁人说的再多都是徒劳。
回到临湖院，央柒快速换掉身上的衣裳，藏了起来，接着还泼了些水在脸和衣服上。今日在井下走了一遭，身上都是石硫黄的味道，若不洗个澡，明日铁定会被杨先生和央澜注意到。
躺在床上，央柒用水装成汗，叫了声：“来人，我要沐浴。”
今日值守的心云，在屋外听到央柒的声音，忙进屋点了蜡烛：“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央柒用手撑了撑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快去。”
看着央柒的神情，心云猜测小姐怕不是做噩梦了吧，不敢让央柒多等，心云加快手上的速度。
洗完澡，央柒这才感觉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躺在床上，央柒细数了自己重生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觉得人生当真是神奇。
前辈子的自己，现在只会缩在临湖院，什么都不懂，不明白是非道理，不擅长人情世故。现在的自己，有杨先生教导才学，有祝嬷嬷教导规则，连二伯母都比前世看重自己，娘留下的“灵药”都在自己手上，更重要的是，如今的自己，已经能够和太子殿下说上话，这可是给外祖父报仇极重要的一步。
握着胸前的熔山暖玉，央柒喃喃道：“央柒，加油！”
天元王朝，东宫书房。
元睿渊一回府，就叫了白檀仔细辨别了自己从井下拿出的药材。白檀给出的答案与央柒一致，不过白檀补充了一点，五石散制作昂贵，价格不菲，不是达官显贵之家，是用不起的，更别谈大批量制作的供应商了。
白檀的解释证明了元睿渊的猜想，虽然现在事情的思路并不清晰，但是天元王朝之中，谁有这个本领指挥安王爷，又是谁需要这些来控制官员？
元睿渊靠在椅子上，手一哒一哒地敲着桌子，没想到，元睿殷竟想到这样的毒招，来试图掌控天元王朝的高官，这些主意究竟是谁想出来的，元睿殷、年川还是年妃？这个点，能不能用来钓鱼？
几年之后，元睿渊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在第一次发现碧波巷的时候，把事情闹大。不然，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