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私心
三层众人面面相觑，随后有人面露惊慌的说：“姑娘，这事我们真的没有撒谎，真没看见他！”
“是啊，我们绝对不敢隐瞒姑娘的！”
姜岚心知是因为她之前责备他们有所隐瞒，所以这些人才这样慌乱。
当下语气缓和了些，说：“不是这个意思，是希望你们好好想想，为什么十个人在三层巡守，却没有一个看见李三经过。”
众人恍然，又想了想后，有人猜测说：“可能……因为我们是五人一组走动着巡查的，李三刚好钻了空子？”
这话说得十分不确定。
但倒是让姜岚有了思路，问：“所以，你们可能偷懒了，没有保证甲板上一直有人。”
听见这话，有人讪笑着，有人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有人挠着头露出憨笑来解释说：“今夜雨大，一般的盗贼都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雨行事，所以我们就懒散了些去躲雨了……”
姜岚背着手，缓缓点头，“嗯，所以，你们也就没看见李三往来，也没发现凶手往来。”
说完，她在心头微微叹息。
这么重要的信息，就这样被忽略掉了，偏偏，水手们还嬉皮笑脸的不以为意。
“那你们都是在什么地方躲雨的？”她耐着无奈问。
“水房那边……就那边有棚子，地方也宽敞点，而且还能看见甲板上的情形，只不过……没一直盯着。”
“宿棚就在水房附近，也没听见什么响动吗？”
“没有……雨太大了姑娘。”
姜岚：……
好吧。
她吐了口浊气出来，又问：“之前让你们好好想想还有没有隐瞒的，也给了你们足够多的时间，现在，有人想说什么么？如果还是不老实交代，那只能去大理寺走一趟了。”
众人面露惧色。
听见这话，被绑着扔在角落里的周虎顿时嗷嗷叫起来，“姑娘，姑娘，我可真没什么隐瞒的了！我连我是奸细都说了，还能瞒着啥呀！您快把我放开吧！”
“不，你还有隐瞒！”姜岚沉着的盯着他。
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鲍安的什么秘密，被鲍安威胁，那就说明他一定经常暗中盯着鲍安，说不准，他就知道别人与鲍安的什么纠葛！
周虎见她说得这么肯定，心下一慌，哭丧着脸告饶道：
“哎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姑娘，我都说，都说，我发现鲍安夹带私盐，耿壮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事，还嚷嚷着要报官，然后被鲍安和高洪，还有鲍强三个人逼着跳了船，我当时可是亲眼所见！”
“什么？耿壮不是被河神惩罚的？”
水手们当即脸色大变。
耿壮和耿大叔可都是老实人！
“这节骨眼上了，我至于还编谎话吗？何况耿壮都死了三年了，我拿他的死来说谎有什么意义？又不能让你们不怀疑我！”
众人听着觉得有些道理。
赵四更是一拳砸在了柜子上，怒声道：“这个鲍安！平时他再怎么苛刻我们都能忍得！可他怎么就忍心白白坑了一条人命的？我看，他死得一点都不冤！简直活该！”
“就是啊姑娘，大人，不然就不要查了，这鲍安真的太过分了，连耿壮这么老实的人都被他给逼死了！我们平时也没少受他的打骂！杀了这种人就是替天行道！”
“对！替天行道！”
“要是因为这个让凶手入狱，那可实在是太冤了！”
“就是啊姑娘，别再查了吧！”
一时间，水手们都纷纷劝着姜岚，一个个的义愤填膺。
姜岚待他们都发了声后，才抬起双手示意他们先停下，解释说：“恶人的确应受到惩罚，但不应该是被另一个人杀害，如果我们放任凶手不管，那往后大家有了仇怨，岂不是都自己去杀人报仇？
还要纲纪何用，要律法何用？
觉得自己心里的仇怨大过天，这是人之常情，但正因为人人都有这种私心，所以才应该用律法来杜绝隐患！否则，若是你们因为和别人有了仇怨就被杀害了，杀人者却还不必被问罪，那你们心里又怎么想？若是你们的亲人被杀害了，你们是不是也拿起刀来复仇？到时候天下哪儿还有太平可言？”
她问完，众人陷入沉默中去。
待大家思考了一会儿后，她才用缓和一些的语气说：
“更何况，一个人的嚣张气焰也并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你们各自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鲍安的秘密，或者是被鲍安打骂剥削过，但却没有选择报官，也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待在这条船上，选择了忍受！
从某些方面来说，是正是你们的忍受，才让鲍安越来越胆大，最后甚至敢用私刑逼死了耿壮！
而现在，你们又同仇敌忾去保护凶手，岂不是也同样在助长凶手的胆量？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从一开始，你们就诚实的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也许高洪就不会死？
诚然，高洪在你们看来也是个恶人，是鲍安的爪牙，但也有人说过，正是高洪在鲍安面前劝说，才免去你们受更多责罚。
难道他就一定该死吗？
现在凶手还藏身暗处，我可以告诉你们，他藏了十把刀，高洪死的时候他用了一把，剩下九把还不知去向，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他要杀的不止鲍安一个！在高洪之后，一定还会有别人被杀害！难道，你们还认为他报仇是对的吗？
一个人的私心是无穷的，会被不断的放大，如果没有人制止，没有律法来约束，那他最初的报仇就会变成一场屠杀！”
“啊……”
水手们听完，都是面露惊恐。
姜岚这番话简直震耳发聩！
周虎忍不住说：“快赶紧把我放开吧，万一凶手提刀来杀人我连跑都跑不掉！”
“你别急，你是嫌疑人之一，应该被看管起来。”姜岚对他说了一句。
随后又看向众人：“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在问你们还有没有隐瞒了吗？你们提供的一句话，可能就能帮助我们找到凶手，难道真的要等再死一个人你们才觉得应该说？那你们和为了自己的私心坑害他人的鲍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