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石冢根绝笔
入夜,钱亦文坐在床边,拍着钱珊入睡。
“想啥呢?”英子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钱珊。
钱亦文一恍神,低头一看,钱珊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见她爹终于关注了她,嘟着小嘴皱起小眉头抱怨了一句:“粑粑……你打我脸了……”
钱亦文赶忙换了个位置,重新拍过:“闺女,这不怪爸爸,谁让你往下缩了?”
钱珊气得扭过身去:“怪我咯……”
一边拍着钱珊,钱亦文一边和英子搭着话:“四凤子关心了一圈。
“连园支书都给打电话报平安了,怎么没见她给树果打个电话?”
英子说道:“人家在东柳的时候就联系过了,树果去学习了,出不来。”
钱亦文笑着问道:“看样子,选拔干部真把他给选上了?”
英子说道:“听四凤子的意思,领导还真是挺看好他的。”
这一家子,真要是一个成长为商界精英,另一个走上仕途,将来没准能再出息个宋战……
真要是这样,这两口子可是没谁的了……
“怎么没看见秀儿?”钱亦文又问道。
“我听妈说她摔了一跤,她过去看看。”
钱亦文寻思了一下说道:“咱抽空也去一趟吧,再多雇几个人。
“以后,就别让他们老两口干啥了。”
英子叹了口气:”唉!咱家这些老头儿老太太你还没看透吗?
“你雇多少人,他们该干不是还得干?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见松井荣之呢。”
躺在自己松软的床上,钱亦文一双手枕在脑后。
他的心里,想的并不是松井荣之、石冢根和何向东。
那和他关联不大。
认了亲,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发现者”……
脑海中更多的,是沪城和望海市的事情。
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才是一个优秀企业家应该关注的。
只是,次日当神色黯然的松井荣之面对着他,把一封写着“石塚根絶筆(石冢根绝笔)”的信件交到他手上时,他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这老头儿,挂了……
凭借着脑海中对于文字的了解,他知道,这个老头儿终于是挂了……
钱亦文晃了晃手里的信,探问道:“松井先生,这个……
“石冢先生,走了?”
松井荣之点了点头:“走了……你看看信,就知道了。”
钱亦文抽出信件,从右至左看了起来:
“钱先生 拝启:
“一别经年,心内时时感念盛情,片刻不敢忘怀。
“另,当日嘱托钱先生之事,不知可有眉目?
“钱先生启读之日,料石冢根已不在世。
“钱先生当以我所遗留之须发,请松井先生借现代之手段,代为鉴定。
“石冢自知,吾女心有深结,不肯相认,此皆因石冢罪孽深重之故,不敢有责。
“故而石冢今以身相谢,愿余罪能得消一二。
“你我文化同源,钱先生必知石冢思亲之念甚重,万望钱先生感念石冢耄耋之人仍对我女怀有执念而对其加以感化,感谢万分!
“石冢根所遗产业无多,已尽数封存,交托京都致和律师事务全权处理,吾女一日不归,一日不得作为它用。
“直至十载之后,尚无着落,再行全数捐赠与走失儿童基金会。
“再谢钱先生!
“……
“石冢根 敬具”
……
看过了信,钱亦文的内心里,像推倒了六味瓶,一时间七八味杂陈。
原来,这个老头儿身上发生的事儿,和自己前世还有几分相似。
真要是何向东不认他,那他的产业不全都得和自己一样捐出去,帮着走失儿童回家吗?
真想回前世看一眼,自己那些钱,到底帮了多少孩子……
“钱先生……钱先生……”
见钱亦文发呆,松井荣之轻唤了两声。
“嗯……”钱亦文回过神来。
沉默了一下,问道:“松井先生,石冢将军他是怎么……走的?”
松井荣之低声说道:“石冢将军是军人,用的是军人该有的方式……”
“又切一遍啊?”钱亦文脱口而出。
松井荣之点了点头,黯然说道:“大约,今日求死之心,甚过于当日……”
想了想,钱亦文问道:“松井先生,石冢君在岛国还有其他亲人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如人愿,两者并无血亲关联……
”亦或何向东女士无意认亲,这笔财产也好有人认领。”
阐述完自己的观点,钱亦文突然感觉自己说话怎么怪怪的……
看了一封信,让石冢根这封古色古香的信给影响了,自己说话都他妈文言文了……
松井荣之摇了摇头:“石冢将军是家中独子,当年又是响应了政府号召,举家前来。
“归国后,也没有再娶……
“哪还有什么其他亲人?”
钱亦文端起了茶杯,静静思考了一会儿。
其间,松井荣之又说道:“石冢将军辞世前几天,曾找我聊过天。
“他说,这个孩子恨他入骨,恐怕有生之年是不肯相认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死后留给她点财产,用她后半生的富足来弥补自己的罪过。”
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只是,何向东肯接受吗?
临别时,松井荣之说道:“钱先生,我已经做好了亲子鉴定的准备。
“如果这位女士愿意,可以随时来岛国。”
说着话,松井荣之两手扶膝,一揖到地:“拜托!”
坐上了车,钱亦文慢悠悠开向了三省制药厂。
石冢根的遗产,还有十年才能被捐出去,不急于一时。
他相信那个什么致和律师事务所,一定在十年内不让任何人动这些财产。
说实话,钱亦文以往对这事儿也关注了,只是并没完全上心。
甚至,深层次上他还很支持和理解何向东的想法和做法。
可眼下,他想好好把这事儿办一下。
就算辞别松井荣之时,老头儿没有郑重相求,他也有此想法……
这对于何向东来说,也算是个补偿吧?
想着想着,不知怎地,竟然突然想起了阎春生。
春生要是娶了小翠儿,这可真是天上掉了馅饼了!
哪是馅饼?
这他妈分明就是铁饼……
这铁饼,二狗子能接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