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些旧事
方正乡下的房子离县城不到6公里的距离,所以开车很快就到了。
一下车,苟翠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田间的水稻已经都收割干净,留下一簇簇排列整齐的稻桩,一些家养的鸭子正埋头在早已干裂的田里寻找农人遗留的稻粒吃。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田间风光了。
“去家里坐坐吧。”方正停好车,对两人邀请道。
两人自然答应。
方正引着路,又看了眼苟翠头上蓝色的扫把头,忍不住说道:“没想到凃小姐和玉先生还喜欢这样的打扮,唉,我们同学聊起以前的时候都说不堪回首呢,哈哈哈。”
苟翠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假发,“来的时候遇到一家超市老板,他说你们复古时尚团喜欢这样的,穿这个表示尊重,我们就”
方正一听乐了,一拍手笑道:“是不是巷子前几条街一家叫《惠民超市》的?”
苟翠点点头。
方正哈哈大笑,“那小子,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也不知道十几年的存货了,忽悠你们买呢。”
他笑着骂了一声不厚道,继续说道:“没关系,待会儿我送你们回去退货,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他qq空间里从前非主流的照片全发到群里,让大家都看看,哈哈哈。”
玉还朝走在最后,看着两人聊得开心就有些不高兴,他上前拉了拉苟翠的手腕以示不满。
苟翠怕方正看到,示意他放手,毕竟她现在是凃紫,怕一会儿解释不清楚。
玉还朝虽然不满,但还是顺从的松开了手。
方正的家位置不错,在一个院儿里的最后一户,这些年,政府出资修了泊油路,还帮村民将院子小路都修整过了,看起来很是干净整洁。
不过村里的年轻人几乎都搬到城里住了,只有一些不习惯城里生活的老人家还守在家里。
老人们坐在家门口聊天,看到方正都要打打招呼,方正也都笑着回应了。
“快进来坐。”方正用钥匙打开了自己院子的木门,很是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屋。
房子是很常见的农村自建房,两层楼,用淡蓝色的漆刷了墙。
三人进了堂屋,方正安排两人坐到椅子上,没有灰尘,看得出来他经常回来的。
“我去烧壶开水,两位稍等。”
苟翠连忙站起来,“不用麻烦了,我包里有矿泉水的。”
怕方正不信,苟翠干脆将矿泉水从帆布包里拿出来,“你看,真不用麻烦了。”
玉还朝巴不得快点说完事走人,也客气道:“这天气还挺热,矿泉水喝着也凉快,方先生不用那么麻烦去烧开水。”
见两人都这么说,方正也没再坚持,拖了椅子在旁边坐下,拿了点花生装盘放在桌上。
苟翠捡了几颗花生剥壳,笑着说:“上次听方先生说了那只忠犬的故事,很是感动,正好我朋友做自媒体的,最近没什么素材,听我说起这件事就想来看看。”
方正搓了搓手,想了想开始说起,“阿猋就是只全身漆黑的普通土狗,在农村很常见的那种。上小学那会儿,我爸到林子里挖蘑菇捡回来的,想着可能被什么野兽咬伤了,看它可怜就带回了家。”
“请了村里的兽医治伤,又给它喂饭喂药才活了下来,后来它就成了我们家的一员。我爸出门它就跟着,骑摩托进城也非要跟上去,而且跑得飞快,甩都甩不掉,干脆就给它取名字叫阿猋了。”
“别看阿猋一只土狗,没受过任何训练,可它却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狗了”说到这里,方正好像又看到那只送他上下学的狗狗了,眼里也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我还记得那时候,它没事就蹲在屋檐下守家护院,到点就去学校接我放学。第一次来的时候它直接来到学校门口,吓到不少同学,我就跟它说,下次到小卖部旁边等我就行。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从此以后它就真的一直在小卖部旁等我。”
“还有我不听话的时候我爸要揍我,它还会主动叼来小木棍。”方正提到这个也不禁笑起来,“可那种小棍子都是经过风吹雨淋,捡回来当柴火的,很脆,我爸一抽到我身上就断了,哈哈哈,每次都一样,无一例外。”
苟翠听他说着也觉得有趣,跟着笑了笑。但想想猋毕竟是妖,跟人一样的灵智,自然很有灵性了。
方正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以前有趣的事,最后才叹了叹气说道:“哎,可惜好景不长,我大学毕业不久,爸爸就得了重病,阿猋也是狗到老年了,天天还跟着我们去医院,病房它进不去,就在医院门口等着。”
“后来老爸不好了,在家的最后一段时间,阿猋都一直陪着他。”
“我还记得老爸的最后一晚,回光返照,他和我们一一说了话,最后摸了摸阿猋的头,说:‘阿猋,我知道你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你是条好狗狗,和别的狗狗不一样,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我死后,你就离开吧。’”
听到这里,苟翠有一丝疑惑,她和玉还朝对视一眼,又听方正继续感叹,“老爸一直把阿猋当成我们家的一员,说这些话也是想让我们继续照顾好阿猋吧。”
应该不是,苟翠想,或许阿猋在方正父亲重病的时候,单独和他说过话了
“可等他过世后,阿猋在他坟头不吃不喝的守着,我们把它抱走关家里它也能翻墙跑出去,我妈看它虚弱的样子直掉眼泪。”
“那时候我就劝她,阿猋也已经老了,我们每天给他准备食物和水,它想通了自然会吃的,如果真的想跟着爸爸一起去,就随它吧。”
“可万万没想!”方正咬牙切齿的一拍大腿,“那些可恶的狗贩子,连一只将死的老狗都不放过,将它、将它”
方正一想到这里就气得牙痒痒,“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家再也没养过狗了。”
这么说,阿猋已经死了,那群里的猋呢?难道不是同一只妖?或者说,这是他的脱身之法?
苟翠看着玉还朝,从他眼里也看到了相同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