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偷溜逛街（下）
京城的热闹和唱晚所熟悉的金陵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京城的热闹从本质上融合了一种大气，一种北方所特有的豪迈，和唱晚印象中江南的婉约有着极大的出入。
又长有大的的糖葫芦，五彩缤纷的泥人雕塑，街边小摊上捞起长长的手擀面，还有那走街串巷的烤红薯的，酒楼里打快板的说书先生说话永远又大又有趣。
唱晚一手拉着十三的手，一手抓着糖葫芦，眼睛看着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将一个鼻嘴很长很长的茶壶放在身后侧身倒茶，细亮的茶水准确无误的落尽桌上准备好的空茶碗里，滴水不溅。
南腔北调都在京师汇集，唱晚指着那脸盆大小的大饼瞪大眼：“这么大一个饼要吃多少天？十三，你们北方人胃口真大。”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十三也不在意唱晚的“童真”的话语，事事都跟她一般计较他会被气死的：“那是你自己少见多怪，再说了，你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豆腐脑么，当然要切开来卖了，猪！”
唱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目光很快的就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了：“十三，那个黑白的脸谱是京剧里面的吧，哇，这个旦角好漂亮啊。”喜欢，所以脚就生了根。
十三无奈的白了她一眼，从腰间掏出钱包：“快点走啦，待会天就要黑了。”
“好”得到想要的东西，步伐自然就轻快起来：“十三，前面还有好玩···”
酒楼的窗子忽然应声而开，花一样的少年优雅的露出半张脸，目光很快的锁定那个气质出众的男孩子，上扬的凤目含着笑：“难得能遇见十三弟呢。”右手的折扇敲击着手心：“阿仁，你距地今晚应该上演一出什么戏呢？”
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低眉顺眼的看着自己的足尖：“奴才不敢妄言。”
“九弟，玩笑也要注意些分寸。”温润如玉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是啊，九哥，人家十三弟也不容易，你就手下留点情啦！”大嗓门，却是绝对的不怀好意。
“好啦，我自有主张，对了十四弟呢，怎么还没有来？”如花少年九爷忽的打开折扇：“他不会又在路上给惹了什么事吧？”
八阿哥端起茶碗，吹了吹，淡淡的喝了口茶，然后说道：“他一向事多，等等又何妨。”
大嗓门的十阿哥瞪着眼睛看了看九哥又扭头看了看八哥，他总觉得这两个哥哥的话里有话，可是，那里面的意思，他又看不明白，于是更加急人：“哎呀，我去找十四弟。”
唱晚带着面具，拿着糖葫芦，穿行在人群之中，好开心，她想要的都有了，十三真好，只要是她喜欢的都给她买，这种溺爱，印象中没有人给过，他们总是会找很多的借口阻止自己的需要，虽然说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唱晚一点也不感激。
忽然就觉得有些落寞，原来自己竟然一直如此的孤寂，周围穿流的人群，喧闹的声音，和空荡而安静的内心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忘记了自己。
“让开让开！”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驾着高头大马奔驰在拥挤的街道上，看着路边行人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手足无措的举止，小小少年的内心得到很大的满足，他就是要所有人都敬畏他！
“驾！前面的人别挡道！”他喜欢这种鸡飞蛋打的热闹，反正事后都会有人帮他收拾残局，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证少爷他心情愉快就好了。
“唱晚！”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关系，少年分散的神经一下子集中起来，忽然发现路的中间竟然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女，面对着奔驰的骏马她不躲不避，似人偶般呆立不动。
十三费力的拨开人群，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唱晚，唱晚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隐约中，唱晚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他扭头，朝着向她奔来的十三挥了挥摘下的面具：“我在这里！”好奇怪为什么路一下子空出这么多出来？
十四使劲的勒住缰绳，可是太用力反而使马儿受了惊吓，只见马儿高高的扬起前蹄，不断的嘶吼着，两只前蹄高高的踢着，唱晚听到身后的动静，慢三拍的察觉到危险。
十四见制止不了疯马，便扬起手，用尽力气将那匹马一掌击到左边，自己则从马脖子上滑下，将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抱着滚落到路的一侧。
十四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刺激，心脏感觉都要跳出来了，他将怀里的少女用力的抱紧，并不是为了确定对方的安全，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他，被吓到了。
“哈哈”对面的酒楼里包间一位老人笑的十分开心：“老十四虽然骄纵了一些，不过毕竟没有坏心，而且小小年纪竟然就徒手击毙了一只大马，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的老爷，十四爷为了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连自己的爱马都可以牺牲，真可谓是宅心仁厚啊。”旁边伺候的老奴一边搭着话一边替主子砌上茶水。
老爷子合上窗户，脸色忽然就严肃起来：“唉，这帮兔崽子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眼里是接不开的苦愁，若是以前，曾经有人可以安抚他，可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所有的苦闷，只有他一个人品尝了。
“唱晚你没事吧？”十三拖着唱晚的小胳膊将她从十四的怀里拉出来，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番，嘴里不停的数落着：“你是傻瓜吗？看见马儿来了不会躲吗？你还真是笨到家了啊。”
唱晚手里的面具还有糖葫芦都被吓得掉到了地上，她睁圆了眼睛小声的说道：“我没有看见马儿。”十三眉头一挑：所以她的意思是那马儿还不够大？
十四这时候也回过神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喂，你是瞎子吗？那么大的马都看不到吗？还是你脑子不好，大家都知道躲就你能耐啊！”他真的是气坏了。
唱晚回头，睁着一双小鹿一样澄澈的眼睛盯着他：“对不起，我以后不走路中间了。”
十四满肚子的火气遇到唱晚无辜的表情也就无处可发了，他烦躁的瞪了她一眼：“算了，看在你还是小丫头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哎呀，烦死了！”欺负小丫头他一向最鄙视了。
十三看到最后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见十四瞪他，他捂着嘴解释道：“唱晚今年十六了。”哈哈，他就说这个长的小巧，看连十四都没看出来吧，不行，他要憋出内伤了。
“什么？”十四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她，她”食指抽风一样的颤抖，她十六？那不是比他还大？“可是，可是怎么看也就十一二岁啊，怎么会，怎么会”
唱晚偏着头：“你们怎么了啊？对了，十三，我的糖葫芦还有面具丢了。”说着她又跑回去捡了。
十三趁机解释一下：“她可能小时侯脑袋受了刺激，你别介意啊。”虽然捉弄是一回事，可是伤害就是另一回事了，十四一向是小霸王惯了的，唱晚得罪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才没那么小气”十四不高兴的嘟囔着，他才不会跟那个小傻瓜生气，看着那个一脸可惜的捧着面具自言自语的少女，他深深地皱着眉，这样的一个人，也许一辈子都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