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那些先祖仆从在做什么？”
部落的大猫猫们交头接耳, 好奇的小崽子在成年雌性的脚边窜来窜去：猫猫最喜欢盒子箱子之类的密闭空间了，天性使然，看到这么大一个盒子, 很想跳下去玩一玩嘛！
何筱筱抱着小猫，轻轻抚摸着它背上软乎乎的毛毛, 小小声的跟它说话：“仆从们挖了好几天了，以后我们就不用跑那么远, 也不用费力去抓就能吃到鱼了。”
虽然饲料似乎恶心了点, 但想想也没啥。
高蛋白, 嘎嘣脆。
她手下的小猫回过头来软哒哒的舔了两下何筱筱的手指, 带着短短倒刺的舌头舔在手指尖上，带来一阵软软的濡湿触感。
何筱筱笑了笑：这几天的观察下来，这只小猫似乎只有那天刚出现的时候是特别警觉的, 其他时候基本都在吃了睡又睡了吃，如果不是南星看过之后跟她肯定的表示这一定是兽人，她都要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了。
暂时也只好把它当成是宠物一样养着, 再观察观察了。
不过这样的潜在隐患，她不可能把它和一无所知的幼崽们真的放在一起养。
既然是养在她身边，她也就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了。
除了下意识的多照顾它几分之外，何筱筱还偶尔把它当树洞, 唠嗑几句自己的‘计划’。
部落里, 以前如果想吃鱼的话一般会在气温够高的春夏两季靠不怕水的猫猫去抓---上到老虎, 下到渔猫，都有这样的能力。
但另外那些天生讨厌弄湿自己的毛毛的猫就比较可怜了，真嘴馋了想吃的时候只能用陆地上的猎物去和会抓鱼的猫猫交换, 偶尔还得吃点小亏。
这种捕鱼的方式基本都是小打小闹, 不成气候, 明明部落旁边就有一条河，肉眼一看里头的鱼几乎是每条都又鲜美又肥大，但部落里大部分猫都从来没有吃过鱼。
玩家们进入游戏之后不久，‘祖安’等几个玩家就已经在河中圈出了一块抓鱼的陷阱，不过大概是因为河里的野生鱼类太有劲，大部分体型硕大的鱼类都会从陷阱里跳出水里，真正最终被玩家们捞出来那些，多半是中等体型的。
在雅雅子的启发，想到了用废物养虫的天才计划之后，祖安他们就觉得光吃河里天生天养的鱼太麻烦了。
几个玩家在征得了何筱筱的同意之后，就在部落靠近小河的那一侧挖出了一个鱼塘，底面铺上了一层河边找来的小鹅卵石。
何筱筱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在他们挖坑的时候有好奇的猫族幼崽跳进去扒拉墙壁了。
大坑的两边堆起了高高的土，而坑和河之间的距离，玩家们用长长的竹竿子做了一个连接器，准备从河那边直接将水引进来。
这两天一部分玩家在挖坑，一部分玩家在砍竹子连竹子，另外两个手巧的玩家在编网，几步同时进行，效率十分之高。
“好了吗？”祖安跳下去查看了一遍坑里没有小猫崽崽了，这才询问做总体统筹的水心心。
这一次的挖鱼塘是玩家们第一次私自集体合作，祖安可是花了大价格，答应了大家鱼塘的‘原始股份’，这才说动了所有的玩家们都来参与的！
水心心仔细的查看了竹子和竹子之间的连接处，这才对已经迫不及待的玩家们说道：“开始放水吧！”
守在一节一节竹子处的玩家在自己站着的连接位置‘砰砰砰’的敲动了竹子的关节处，这样的声音一段一段的传到另一侧，而最后守在河边的玩家们顺着水流的方向用力四个人一起拉住渔网，这才接上了最后一节竹竿，最后扒开了河床。
清澈的水流一下子就顺着被挖开的河堤沿着竹竿往下流。
鱼！是大鱼！好多好多的大鱼！
上游清澈的水在阳光下泛起一个个漩，鱼鳞划过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
那是原本在河中自由游动的大鱼，受到了水流的驱动向他们的方向游了过来。
其中一个玩家激动的喊了一声：“好大！”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没有人抓过这些鱼了，冲着玩家们的方向游过来的这一条足有大半个玩家们的身形，而被它追着的小鱼群慌不择路，全都顺着渔网的方向箭一样笔直的冲了过来！
这群小鱼里，除了小的蹭的冲过网眼就跑掉了，大的全部都被网死死拦住，追在一群鱼后面最大的那一只显然没料到自己竟然带着自己一头扎进了陷阱，一进网就开始愤怒的张大了嘴巴冲着玩家们编制的网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几个玩家们都吃了一惊。
这一网的大鱼哗啦啦的冲进来，拉着网的四个角的玩家一进感觉自己的双臂酸软起来。
“拉！”纪雅一看那条大鱼嘴里的尖牙就知道不太妙了：这条鱼一看就凶猛又是吃肉的，玩家们自己手作的网虽然已经经过了玩家们的手动拉扯测试，但不知道耐不耐得住这种尖牙的啃咬？
只是她一声拉，这群大鱼却已经压得玩家们气喘吁吁，一拉之下竟然没立刻就出水！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自己快要脱离水中安全区域的危险，网中的大鱼疯狂的挣扎扑腾起来。
他们已经是选出了玩家里面最有力量的几个人来拉网了，但一是没想到看上去清澈的溪水里竟然顺着水流冲下来了这么多的大鱼，二是没想到入水之后整个网竟然有这么重。严重误判的结果就是，哪怕是几个人当中力量最高的纪雅，也几乎拉不住手里的网了。
那条大鱼也不知道是怎么品种，牙尖嘴利，性情凶猛，仗着自己咬合力强就疯狂的咔咔咔啃起了网，再加上玩家们拉网的作用力，它啃的位置线一看就要开了！
不妙！
雅雅子心里一急，她手臂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将网的一角拉出来一大截。只是同时听着‘咯吱’一声，似乎是另外一个角死死拽着线头的玩家脚下一滑，原本已经出来一截的网立刻又往水里掉下去一点。
就在玩家们心急如焚的时候，从部落的方向，两只大猫灵活的纵跃出来，他们在几位玩家面前扬了扬脑袋，示意他把绳子系到它的腰上去。
匆匆忙忙把绳子一系，雅雅子只觉得手上微微一松，两只大猫稍稍发力，原本玩家们握的吃力的网立刻就出了水。
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先前在水中摇头摆尾凶猛异常的大鱼上了岸立刻就变成了没爪的老虎，只能无力的在泥地上跳动，却没什么实质的反抗了。
南星示意玩家们把他腰间的网给解了下来，珍惜的舔舔自己可怜巴巴的掉了不少的乱毛上星星点点被溅上的水，一边好奇的伸出爪子去拨弄了几下还在跳动的大鱼，大约是因为对方弹跳着反抗，直接‘啪’的拍了个巴掌，那条大鱼一下子就消停了。
玩家们在旁边看他玩的开心，噗嗤一下都笑出声来，先前的疲累被消减了不少。南星回头警告的‘嗷’了他们一声，刚才还在姨母笑觉得好玩的玩家们立刻一个个低头，摆出了认真严肃正在补网的样子：不笑了不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稍稍休息片刻之后，玩家们又一次下了网。
大猫当然是何筱筱派过去的。
玩家们今日的收获颇丰，这么一趟下来，捕捉起来的大鱼直接宰杀吊起来熏烤，每位参与的玩家都分到了不少，大家除了自己吃之外都有部落贡献点进账，是十分开心的丰收日了。
至于剩下的还不算太大的鱼都被挑出来放进了鱼塘里，准备养上一段时间等肥了再吃：野生鱼的活力相当足，离水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一入水就迅速的恢复了活力，肉眼可见的在池塘底部转悠着，像是在熟悉环境的样子。
先前去弄虫子的时候被恶心吐了的玩家们蹲在鱼塘边看着一层白花花的虫子刚刚被倒进了鱼塘立刻就被大鱼嘴巴一张一口吞了下去，甚至惨一点的还是几条鱼分尸，一个一口撕扯的无比残忍，玩家们这会儿反而都不觉得恶心了，反而看着在池子里面吃的无比凶残的鱼们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小鱼儿们乖，爱吃就多吃一点，长得更肥一点。
他们这边大丰收，位于河流下游正堵住河流捕猎的一只棕熊慢吞吞的从河里抬起了屁股，敦敦敦的摇摇摆摆着走到了岸边。
这是他成年之后第二年自己捕猎，可是为什么今年的鱼这么少而且这么小？
去年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嘛！
棕熊的小眼睛人性化的挤了挤，差点就要掉下两颗眼泪来：最近没找到蜂蜜也就算了，连他喜欢吃的鱼也少了，这让他日常吃什么去？
不行，他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雅雅子交完鱼之后，成为了部落里第一个攒满了1000点部落贡献点数，可以兑换私家住宅的玩家。
她的1000点中的大头主要来自兔场的产出：在她和另外两位兔场股权拥有者商量之后，为了能够尽快兑换一间私家住宅，他们都同意先把所有的贡献点归拢给雅雅子一个人。
除了这个之外，这一次的捕鱼她也拿到了上百点点数，再加上每天的日常，她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到达1000点这个巨大数目的！
纪雅本来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但奈何论坛里玩家们都对游戏里的私家住宅非常好奇，她想了想，还是任由美少年开了一个帖子在里面PO她的‘购房进度’。
但引来的不只是流量，还有麻烦。
纪雅格外的不太情愿，她望天望地就是不看面前被她拉进了游戏里的隔壁组同事，格外小声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请求：“……借院子？”
何宴似乎一点也没有为他的请求觉得不好意思，他点点头：“我需要土地做实验。”
“……”已经听他大致描述了到底要做什么实验的纪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疼了，她脸色难看，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之前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让她根本就不想答应何宴的要求：他那些实验都是和便便以及虫虫相关的，还在她家院子进行，她还要不要住了？
考虑一下还没入住新家就要接受屎尿屁的新家拥有者的心理阴影面积好吗？
何宴一点也没心虚，他甚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同事家的院子里玩泥巴是一个什么问题：他目前已经在复原古籍上找到了不下于十种增加植物生长、增加土壤肥力的方式，而验证这些有效性则必须要通过实验和比对组。
他必须确认游戏里植物生长的机制，是否吻合这些要求和要素。
尽管猫猫们并不需要补充植物制品的营养元素，但何宴却已经优先考虑到了后期养殖多样性的需要以及制作食物的其他辅材：比如油料作物和果树，都是需要土壤肥力的。
他对人情世故并不敏感，是以纪雅吞吞吐吐的迟疑，在他看来根本就算不上反对。
无声的黑眸静静盯着雅雅子，看的她头疼起来：怪谁呢？怪她自己啊！为什么要手欠的把何宴这个没眼色的货叫进游戏来，现在好了吧？
不说话就是拒绝的道理，跟他是半点说不通的。
自己如果拒绝他，两组未来在现实里的合作是不是就要拆伙了？
植物是动物的基础，而她在研究生物习性的时候少不了植物组的支持。
纪雅的内心一边滴血一边故作大方的笑道：“行吧，那就把院子借给你吧，其他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有。”何宴直接了当的说道，“兔子的便便，堆院子里，多一点。”
“？？？”你是听不懂我只是客气还是怎样！
纪雅翻了个白眼，为自己为什么刚才不长记性忘记了他根本就是个没有社交能力的人而多了一句话后悔，表面上只好苦笑一声：“哦。”
院子被占走了是很坑爹，但是去祭司那边选择自己的房子却真的很开心啊！
作为第一个前去选房的玩家，雅雅子得到了优先挑选的权力。
何筱筱对于这位一直辛辛苦苦为猫猫们准备食物，作为标杆第一个凑到了1000点部落贡献点的玩家十分和气，等雅雅子挑完了房子以后，她甚至主动提了出来：“为了感谢你对部落的杰出贡献，这栋房子的建筑成本将由部落负责。你提交需求之后，我们就会派人开始着手建设。恭喜你，拥有了自己的家。”
她微笑的灰蓝色眼眸是如此温柔，纪雅完全没想到第一个兑换还有这种好处，一时之间愣了一下，旋即才大喜过望。
她的确惊喜：目前部落里造房子的是玩家们没错，但是玩家们造房子是要收取贡献点的，部落在给住宅的兑换奖励的时候可没有说包建筑啊！
她喜滋滋的走了，系统一边按照何筱筱的意思发布了全服公告：【玩家住宅兑换数目：1 前三位成功兑换住宅的玩家，建筑费用全免。】
玩家们一片兴奋，系统看着又被宿主一根胡萝卜就吊着走了的玩家们，已经不想再对宿主压榨玩家的能力再吐槽一点什么了。
它就是不明白，明明造房子所消耗的贡献点数相对于房子的昂贵地价来讲是九牛一毛，玩家们怎么还会为了周扒皮偶尔送的那么一点点蝇头小利心动的拼命在论坛上给她吹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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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论坛HOT帖：
【八一八部落里的第一栋房子】
【那天的全服公告大家都看到了吧？1000点啊！楼主看看大佬已经兑换好的房子，再看看楼主可怜的贡献点数，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鉴于短时间内楼主是不可能集齐这个点数的，但作为内测玩家，楼主至少还能去瞻仰一下大佬家的房子】
【楼主兴冲冲的去了，谁知道楼主看到的是这样的（注意：下面可能有让人不适的镜头）（图片：院子里的一坨坨那啥）（图片：蹲在地上的捣鼓着什么的玩家）（一个一个的泥坑和小幼苗）】
【我吐了，你们呢？】
1L：楼主坑爹！
2L：楼主坑爹！
何宴按照他找到的沤肥方式做出了五种对照组。
既有什么也不加只用灰土的，第二种是直接用废物进行浇灌的，也有按照古籍，在发酵再火烧之后再进行浇灌的，还有疏松堆积反复翻动等太阳照射一段时间之后再进行浇灌的，以及打碎之后加入了泥土充分混合之后再浇灌---除了直接浇灌这种方式当中用来做实验的苜蓿最终死了，其他几种方式都可以算得上成功。
不过后面两种发酵法，何宴在经过了多次试验之后，发现存在不太稳定的问题。
有一次植物长得不错，第二次同样的步骤则被肥料烧死了，还有闹了虫害的。
无法使用发酵法得到稳定的结果，暂时来不及进行大量的对比试验，必须节约种子的何宴最终只能选择暂时把这两种方法搁置：他估计成功和失败与太阳的温度、整体堆积物的状态都有关系，必须使用多次试验才能最终得到稳定的解决方案。他找到的古籍上，细节都已缺失，在短时间内，他也无法复原到尽善尽美。
他最终记下的是火肥法，但何宴还是认认真真的拿出写小论文的态度，在论坛上PO上了他的实验报告和此后的具体种植流程说明。
这是论坛上的第二个直接被管理员第一时间加了精华的帖子。
底下无数玩家蜂拥而来，瞻仰这位以论坛第一种植干货贴声名在外的‘正午聚餐’大佬。
这会儿，之前那些质疑他怎么成天玩泥巴脏兮兮的人全都闭嘴了。
“大佬能解释一下为啥不能直接浇灌吗？火烧真的很不环保啊！”
“对还要堆积翻动真的恶心！”
“为什么这么复杂？头晕……”
何宴在专业方面相当严谨，他在底下一一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必须要先吹一波游戏厂商：真*业界良心。”
底下一堆沙雕玩家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问他是不是也收了厂商的钱。
何宴没有理会，继续写道：“之所以说厂家业界良心，是因为很多细节完全是没有必要做到这么细的。比如说兔子的便便，直接拿来浇灌不好吗？但我们都知道，兔子日常吃的东西、居住的环境是可能含有虫卵的，那么经过了它们的内循环之后就到了便便当中。这种东西如果不经过熟成的处理，这种虫卵就会在施肥的时候被传递到下一环，也就是直接导致植物的枯萎。我其中一次失败的实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没有必要做到的事情却做到了，这才是我觉得游戏厂商牛逼、良心的原因。”
他写完这一段之后，底下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哪怕是不了解游戏技术的玩家，也能从何宴的解释里完完全全的了解，这中间是多么庞大的数据量，又是多么复杂的机制！
如果说最开始吹游戏的玩家们是因为它的画质、动物可爱、人物建模美观真实等等，那么在看完何宴的帖子之后，玩家们才注意到，竟然连他们见不到的微生物，也充满了细节！
可以说，如果没有正午聚餐大佬细致的实验和对照组的比对，没有人想得到，在游戏里简简单单的种田竟然是一个这么复杂的流程。
何宴解释了很长一段，没有理会底下的感慨，只是对翻动的环境再加了几句解释：“目前我已经要求兔场把所有的便便集中在一起进行堆肥的腐熟处理，请各位处理的时候注意安全。”
何筱筱看到这里，愉悦的微笑起来：既然玩家们已经开发出了便便的使用方式，那么部落里她受不了的‘露天厕所’，也可以换成各家单独的洗手间了呀。
她想到这里，精神百倍的一跃而起：好了，她的家终于也可以安排上了。
系统之前一直以为何筱筱推脱说自己要最后再造房子是高风亮节，谁知道到了这会儿才意识到，人家是嫌之前没有方便的洗手间，一直在等科技树推到这一步才答应！